2024年10月31日星期四

恰似梁弘志的温柔

致敬梁弘志的那场演唱会是台湾民歌30周年纪念的压轴。2004年8月28日台北的国父纪念馆来了一大班圈子的大咖和歌手,排队演绎这个音乐天才的经典曲子,现场用一阵阵的掌声如雷,给正在养病中的他打气。

罗大佑弹了梁弘志的《驿动的心》,解释这首创作只用了九度的音符,看似简单,实是大功夫。随后再揭示年少成名的《恰似你的温柔》,只有八度的组合,越见功力之深邃。那样的解说内容,处处充满老子所言“五音令人耳聋”的哲思了。

梁弘志的作品,正是这般。《半梦半醒之间》,歌词确实属于那个状态的写照,朦朦胧胧的意境,常是不轻易显露其中。可以看出他非凡的文学造诣,所以造句绝对行云流水:再回到梦里,梦已不相连。似梦似真,尽在不言中。

那些年几代人听歌的记忆,全在那个晚上一一重现。尽管不是所有的世纪好歌,可以在短暂的两个小时半一一展现;梁弘志大半广为人知的传世之作,皆在舞台接力地唱出:《读你》、《抉择》、《怎么能》、《但愿人长久》、《错误的别离》。

当时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一样,净虔诚地祈愿,神迹赶紧出现,他可以好起来;很快回到钢琴的身边,重新写出下一回合的惊世名篇。然而,后来大家知道了:那个8月,距离他生命的完成,其实只剩下大约两个月的光景。

那么年轻,才情之出众,名气的急升,已经大步超越了早前的名家。电影《搭错车》的插曲,跨越了几个世代之后,仍在传唱和翻唱千遍也不厌倦。尽管意念改变,如过眼云烟,《变》的地转天旋,至今还停不下来。

可惜生命的抉择,世寿的定数,生死的杀那,说来遗憾,总是天命,往往不尽人意,不关意志。满座的祝福,同心的虔求,不能因此逆转走得仓促的奈何。到了10月30日,难以开口道再见,1957年生的梁弘志,圆满了44岁的一生。

演唱会结束前蔡琴引领全场合唱《恰似你的温柔》翻腾了气氛。感伤的词,没有人哭泣。这个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瞬间过去,像浪花的手,只留下怀念从前。梁弘志匆匆弃世20年,父亲也走了五个月,化疗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


2024年10月24日星期四

虽有AI,公仆不减

这些年,说是国家财政预算,其实乃是行政未来一年的开支。总拨款高达4210亿令吉的2025年财政预算案,也不例外。当中行政开支占3350亿,比重占有五分之四。

恰如林建荣兄在〈安华的萝卜与大棒:预算案解读〉指出,庞大的公务员体制就吞噬了约三成税收,只留下的不足两成用于发展支出。但是,860亿的发展经费,显然是杯水车薪了。

财务的困窘,源头何在,一目了然。尽管人工智能日渐普遍,企业争先采用之后,裁员滚滚而来。纵然慢了半拍,政府部门的标准作业流程,一旦酌量融入可行的AI元素,体系依然臃肿如前吗?

薪酬调整了,国库越是沉重。推算时任首相依斯迈沙比里所透露的退休金总额,足以觉察问题了。这笔开支已从2010年的98亿8000万令吉,增至2020年的263亿8000万令吉,正以2.6倍的速度增长。

2020年后呢?首相署(联邦直辖区)部长扎丽哈书面回复伊斯兰党而连突国会议员凯里尔尼占提问透露,2020年至2023年期间,政府共为此用了1167亿令吉。换句话说,凡此四年,每年需要将近300亿供养之。

但是,公仆始终“一个不能少”。举例言之,政府取消小学考试之后,教育部旗下的考试局结构和组织如前:下设8个部门44个单位。主管当中DG54级别六人,DG52官员两位。

这个现象,说来乃是兜兜转转的沉痾宿疾了。2007年5月30日林冠英一早点出,公务的支出,从第八大马计划的1千374亿令吉,剧增至第九大马计划的2千246亿令吉。

缘由所在,乃是公务员总数从1990年的77万3997人,增至2006年的89万4788人。时至今日,里外总计,相信接近两百万人了。难怪当年林冠英见之,几乎怀疑人生:私营化计划推行了,公务员不减反增加将近150%,到底这出了什么问题?

此事说来,自然在于教育功能的日渐失调:毕业之后,空有一张文凭,没有实战经验。结果,不但不能就业,而且大量失业。政府不得不过度吸纳,层递累积,恶性循环,造成了眼下的桎梏。

面向这种陈年久积的历史困局,怎么改革,都将牵一发而动全身,乃至立场转向,影响选票,动摇政权。到了2026年财政预算,想必也是一如既往。毕竟,准备报告的,还是旧体系里的原班人马。

2024年10月17日星期四

张念群不爽,不爽张念群

辩论和临床看病,道理是一样的。如果病人求医,声诉自己今天特别不爽;医生搞不清楚状况,不经诊断,立刻定论:这是因为网络“言论粗鄙”造成。如此这般,如何治愈条气不顺?

通讯部副部长特别事务官谭政宗回应前在《东方日报》发表〈张念群不爽,直接拉黑你〉,正是如此。文字援引,语境出自《东方日报》林淑芸、黄禹靖独家报导。谭政宗指称,则是张念群近期接受EightFM电台节目《网后人生》的另一回采访。

查副部长当时所言,《东方》笔记:“如果那天刚好遇到她本身特别不爽的话,她会直接封杀(ban)有关网民的留言。”谭政宗仍然搞不清楚状况,推搪副部长旨在“滤掉那些不文明、动辄引用性器官的粗鄙性的言论”。

随后,特别事务官将议题转向网络“霸凌和骚扰”。明显不过,谭政宗确实搞不清楚状况。当天访问受询,不关霸凌,不关骚扰,也不关性器官;实为“政治人物应该要以怎样的心态来看舆论压力”。

重阅《东方》专访可知,张念群举例,其实不带“性器官”的成分;而是“哎呀,又看到你的新闻了,我一看到就生气。”就这句话,有必要“特别不爽”,马上动手拉黑读者吗?

不但这样,张念群开始所提的道德高度一柱擎天:“政治人物不能够只选择去接受鲜花与掌”。矛盾的是,话锋一转,坦承拉黑处之。我所不解,既已拉黑,怎么听到鸟语花香?但是,这一关键特别事务官并无字言片语的特别解释。

毕竟,张念群怎么会特别不爽?中医辨症,要看气虚,是否累过度,气短懒言,四肢不温、疲倦乏力;还是压力过大,郁闷郁结,情志不调,功能失调。否则,何以每当读到留言,因此一点点不爽、一点不爽、不爽、非常不爽,特别不爽?

可惜,身为副部长特别事务官代辩,不是锁住主题,而是偷换概念,把一切归咎在冒犯女性。然而,这一位特别事务官始终没有说明,他的上司怎么定义“特别不爽”。

不管怎样,谭政宗搞不清楚文章内容;事小。火箭支持率,只剩下50%,事大。既然这样,路上网上,到底为何不爽张念群;搞到“人生自古谁无蛋,留取蛋清照中心”,才是谭政宗和张念群们需要特别认真看待的了。

2024年10月10日星期四

张念群不爽,直接拉黑你

 “政治人物不能够只选择接受鲜花与掌声,逃避不喜欢听,或是不怎么好听的课题,这也是从政工作的一环。”通讯部副部长张念群接受《东方日报》专访所言,醍醐灌顶,振聋发聩。

一个人,要能够做到这样,何止鲜花,而是莲花的境界了。话锋一转,读到“哎呀,又看到你的新闻了,我一看到就生气”的留言;她坦白讲,如果那天刚好遇到她本身特别不爽,立马直接封杀之。

要是这样,副部长怎么可能听到刺耳的声音呢?拉黑之后,张念群似乎没有觉察矛盾,反倒振振有词地辩护:你不想看到我分享的信息,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可以选择把我列为黑名单,而你没有,那么就让我帮你禁止。

显然的是,这是大相逕庭的两回事。否则,按此逻辑,任何造成不爽的花香鸟语,都大可如此这般强行被过滤了。最后,呈现眼前的,净是那些一束束的鲜花;入耳的,则是一阵阵的掌声如雷。

也许,专访之日,马哥打补选还没有投票;张念群和张念群们还没有收到“宁可睡觉,不要投票”的警铃。大城小镇的华裔选民经历长达四届大选的热情之后,如今心里到底多有不爽了。

尽管咖啡店的甲乙丙丁,公开地表达了他们的感慨;虽然脸书的网民,转达了各自的阿叽阿咗;可惜,这些有碍观瞻的异见,不但没有被听见,而是往往被帮忙禁掉了。

当然,琢磨张念群之言,这一切其实胥视那天刚好遇到她本身特别不爽。如果她只是一点点不爽,一点不爽,纯粹不爽,而不是特别不爽,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但是,我们怎么知道那天刚好遇到的,是她本身特别爽不爽?

浅见以为,既然为政,总不能总是让情绪牵着自己走。所看的五花八门,所听的五音不全,不论是不是顺心悦耳,总要一一接受,坦然面对。反之,卧榻之侧,不容窗外猴叫;满足于阿谀奉承,呵脬捧卵之中,怎么可能感受酸甜苦辣咸?

可惜,火箭的当家领导,偏是这样。一边貌似相信忠言逆耳,一边则随时状告,一边立马刷掉。不过,只能骂那只鸡,不许鸟这头牛。张念群现在领航柔佛行动党,从今以后,想必再没有特别不爽的声音了。

2024年10月3日星期四

对阿克玛,一筹莫展

听得出,行动党对待巫青团团长阿克玛的肆无忌惮,根本是一筹莫展。《念念有词》上谈起此事,民主行动党妇女组主席张念群尽管说得轻巧,其实流露了火箭不再是日落洞的那头老虎了:

“你可能觉得倪可敏骂的时候很威,可是当阿克玛肆无忌惮回骂,又会心疼倪可敏。他身为我们的署理主席和部长,给阿克玛如此水平的人大骂,但真的要我们的部长卷入这种口水战泥巴战吗?”

此事的关键,当然不在心疼,而是纵然出动了太子二阿哥倪可敏,阿克玛一样没有看在眼里。按理说,马来社会讲究辈分,郭素沁当年初次中选国会议员,阿克玛才不过11岁;他怎么可以目无尊长出口“老娘惹”问候一个重量级的友党领袖?

由此可见,这次公开的较量,完全不是对称的。张念群偏偏仍然非常阿Q地抬高自己的姿态,不去计较;实际上呢,根本算计不了。这个处境,也正好是想当年马华的尴尬。

看在选票份上,念及了本身官位,不能忍,也要忍。于是,虚晃一枪,抬出“要稳定,不要乱”的借口,推搪经济发展,摆在首位。张念群甚至说了:“我们也不希望把阿克玛直接等同于巫统。”

那么,纳吉一事,扎希一人,何以无限上岗,无限放大?仅此一问,可见火箭处世的那番逻辑,根本没有标准可言。总而言之,位置不同,说辞的造句,也跟着急速转圜。

是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自圆其说。不论这样,总有一套言之凿凿,振振有词的解释。当初奋战国阵,那是“义无反顾”。后来组成团结政府,则是“顾全大局”也。

那么,马华、民政、人联的“大事做不了,小事做不好”,乃是当家不当权。如今承认独中统考、颁发永久地契之、落实地方直选,拖沓逶迤,唯有稍安勿躁,再等十年。

一切都没有改变,前有土著权威组织的依布拉欣阿里,跟着是红衫军的嘉玛,现在轮到阿克玛墨粉登场。沉痾宿疾,兜兜转转,没有句点,只有分号。不幸的是,火箭领袖嘛,自家党员也摇头了:像是老鼠。

咖啡店的路人甲乙丙丁点评,就是这个风向了。坐在冷气房里舒服,民间的阿叽阿咗,张念群听不见。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声音,没事,没事,掩耳即可,Thank you very mu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