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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3日星期四

想要回中国,没那么简单

想要回中国,不论是本身自愿,或是令下驱逐,其实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想当年,因为马中彼此没有建交,早岁紧急状态时期遭到遣送回中,有的通过殖民地政府转而送往香港,有的辗转交付中央归国难侨处管理委员会设法安排。

不幸的是,因为文化大革命卷起,不少因此遭遇政治折腾。纵然建国有功,献身杀敌抗战,也不例外。不告而别槟城日落洞的祖家,女扮男装,投身机工的李月美,甚至因此受不了折磨,自尽明志,正是佐证。

1951年成立的兴隆华侨集体农庄,所收容七百名马来亚归国华侨,亦有归侨被套上“海外特务”之罪。到了19693月,农场一度改为第二师第八团,由军方管理。无限上纲之下,他们净被批斗;林林总总,罄竹难书,一言难尽。

70年代中两国建交,想回中国,就别提了。1974531日大马首相敦拉萨和中国总理周恩来签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马来西亚政府联合公报》第五条说得明明白白,马中“都不承认双重国籍”。

遵此原则,中国政府认为,“凡已自愿加入或已取得马来西亚国籍的中国血统的人,都自动失去了中国国籍”。字义浅白,意思清楚:马来西亚华人是马来西亚人,不是中国人。

按此标准,留学中国的马来西亚学生,就医中国的马来西亚病人,到访中国的马来西亚旅客,全是外国人。大学的学费,医院的诊费,景点的门票,皆按外国人界定标准处理。

但是,有心移民中国呢?这一切,则得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的18条款严格处理。不管怎样,第三条再次声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承认中国公民具有双重国籍”。

第五条则称,“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本人出生在外国,具有中国国籍;但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并定居在外国,本人出生时即具有外国国籍的,不具有中国国籍”。既然如此,吉打大臣沙奴西要是哪天想要回中国,也不合格。

毕竟,他的情况是,不属父母而是先祖自中国。南中国海两岸的七百万华社亦然这样: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辜鸿铭令曾祖母颜梅娘(Guan Boey Neoh)还是出身吉打的土生华人;抵达米仓之州说不定比起沙奴西阿公入境早了一百年。


2026年7月2日星期四

热天心冷,希盟怎赢?

学术研究,主张孤证不立。这是因为单一事发,或是偶然,不能因此作准。但是,倘若接二连三,甚至屡试不爽;一旦抽丝剥茧,认真剖析,一定可以从中找出缘由所在。理解这点,我们怎么评估希望联盟当下的行情?

619日,国家诚信党推介柔佛柔南竞选机制,椅子太多,粉丝极少;300张椅子坐也填不了。结果,原定晚上830分启动,推迟一个小时,晚上930分这才开始。

翌日希盟另在昔加末举办首场大型政治演讲,拟定晚上8时开场,挪至大约晚上9时开始。虽有大咖,没有人潮,座椅未见满座;驻足围观,疏疏落落,场面格外冷清。

622日,武吉甘蜜极限广场的第16届柔佛州选希盟候选人名单公布仪式,尽管首相安华来了,记者陈慧燕报道:“截至晚上8时左右,现场仍有空椅子未被坐满。”

纵然场景这般,希盟总秘书赛夫丁纳苏申信心满满,希盟确有潜力赢下34个州议席,夺回柔佛政权。但是,放眼一看,准备上阵的代表,不过如此,多是不知阿谁之辈。那么,要怎么赢?

这一回,怎么看,都没有促销选票的卖点,也没有吸引眼球的亮点。想要执政,凭靠什么?影子大臣,行政阁员,一排看去,也不怎么样。哪有可能一举攻下足够的议席?

选区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而是必须不遑寝食经营,才能赢得民心。反之,在任之日,总是忽悠,选民服务,满目疮痍,选民尽看眼里,站在投票箱里,难道没有一丝想法?

何况,希盟博君一粲的笑穴,大家全知道了:虽然不吝溢美之词的宣言给了全民无限的希望,但是,大家既看不到明天,也看不到后天;而是而是感受此时此刻的日子,不如昨天的前天,甚至是大前天。

猪场的规划,庙宇的高度,垃圾的分类,如今陆陆续续有了不可思议的指南。有谁知道,希盟的当家领袖到底想要解决什么问题,还是刻意想要测试拥趸铁粉的全心全意?

人气是政党的温度计。一旦降到零下的冰点,接踵而来,必然是人烟少了,椅子空了,支持减了,选票掉了。那么,战绩不言可喻,遑论想要逆转了。说到底,不管黑鞋白鞋,一起中选,才能升学;要是输了,马上毕业。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

未来首相三苏里

登州大臣阿末三苏里取代土团老大慕尤丁,出任国盟主席;三苏里的政治导师,伊党主席哈迪阿旺随之卸任国盟最高理事会成员。尽管如此,原任国盟一哥慕尤丁改任署理。

哈迪和慕尤丁同在二战后的1947年出生。慕尤丁生在515日,稍长于1020日生日的哈迪。同是差了一步年近八旬的耄耋,一个总算放手,一个仍然不能释怀。不仅流露两人的想法,同时也显见两党接班人的强弱。

怎么说,今日的伊党,何止兵强马壮。耕耘基层,从小做起;组织健全,人才济济 。执政四州,资源丰富,财务稳定。他们旗下,不只是号令天下的宗教领袖、教育的学者、领域的专才、企业之精英;你讲得出,人选都有。

山苏里,不过56岁;和对岸的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属于同一世代。学历峥嵘,是机械工程系本科,随后留英名校里兹大学深造,完成硕士(1996)和博士(2001)的课程。学成回国,他曾在日资公司服务,辗转在理大、农大和雪兰莪大学专事学术。

山苏里投身政治,仕途顺风顺水。当上哈迪政治秘书,2018高票中选鲁仁当州议席,蒙恩苏丹钦点出任州务大臣。2023年州选大赢,继任大臣;随后的甘马挽国会补选以接近四万张多数票漂亮高中。

和吉打一哥沙努西的作风大相逕庭,贵为伊斯兰党副主席之一的山苏里,做事稳健,“努力努力再努力”;应对得体,少见高调,“谦卑谦卑再谦卑”。他没有绯闻,唯一扣分的行径,是2022年杪本州大水灾,他人在纽西兰。

新任国盟主席,山苏里所言,一如既往地踏实:各方都对国盟寄予厚望,希冀不分信仰,不计族群,实质改变国家。目前首要任务他因此着重巩固政治共识,改善组织结构和运作机制,使国盟成为人民希望的核心。

虽然语气平和,大可不必转译白话文,也可觉察,他应景出口的这一段话,不仅是以盟主自居,切断了慕尤丁重任首相的念兹在兹,也是伊党怀抱未来首相愿景的真实告白。

但是,既听其言,得观其行。追溯他执政登州落实的政策和颁布的政令,山苏里的多元,恐怕宽容有限。未来两年,如何在非穆斯林群体逆转这个印象,不仅是他个人艰巨的任务,也是伊党和国盟最大之挑战。

2025年8月21日星期四

飘洋过海不看你

马才新用早不是新闻。内政部长赛夫丁透露,仅上半年已有6060人入籍新加坡。往上追溯,自2015年起,至今累积九万余人放弃国籍。平均推算,每日至少20人离开。

据此引申,196589日新加坡建国以后,截至2025630日的21874天,不下50万大马人去了对岸。他们当中,不少是各个领域的精英专才,甚至入阁当上部长。

《李光耀40年政论选》(新加坡:联合早报;1994)收入讲稿说起1959年李光耀组成首个内阁的九名部长,新加坡出生只有两位。李先生还说,法定机构主席多数来自境外:1960年占71%1970年升至75%1980年尚有61%

副总理吴庆瑞博士、杜进才博士、新加坡市长王永元、大法官杨邦孝,全是大马制造,出口新加坡的治国极品。资政李显龙夫人何晶、现任总理黄循财,也是马来西亚移民家庭的第二代。

单一个案当然不足一提;但是,如果十百千万的国人,不约而同飘洋过海不要你;显然的是,确有不对劲的蹊跷。那么,那个大马人才机构(TalentCorp)主席黄书琪做得了什么?

心血和热血,皆一点一滴不断流失。尽管为了上台,连见面时的呼吸,所有领袖都曾反复练习;可惜,大选言语从来没能留住他们的情意的千万分之一。望着Keluar哥的远去,有谁会悲伤得不能自已?

这个国家的沉痾宿疾,始终又双叒叕地发生:你有良知,他偏人渣;你求真相,他老推搪;你很认真,他则敷衍;你争问责,他要纵容。相反的是,不过小事,则小题大做,要玩很大。

行政、立法和司法的标准作业,则是一如既往地兜兜转转。仅是坠楼,已有三桩:赵明福(2009)、荷兰籍模特儿伊娃娜(2017)、中学生扎拉(2025)。耐人寻味的是,三桩一样相隔八年;扎拉和明福之死只相差一日。

大事做不了,小事自然也做不好。40个国会议员的行动党,仍然对巫青团团长阿克玛手把手嚣张跋扈一筹莫展。此时此刻,火箭的感受五味杂陈了,还是诚惶诚恐?当初说好的温厚细腻,恐怕只是一厢情愿的超现实想象。

纷沓而至的飘洋过海不看你,接二连三。看到这里,当年曾经代表英国自由民主党参选的李存孝,有何体会?也许,魏家祥们纷纷把孩子送到国外深造,露出领导的心思。



2024年11月28日星期四

《悲悯阙如》,新版旧事

《悲悯阙如》初版发行,原来是2005年的旧事了。西碧儿·卡迪卡素(Sybil Kathigasu)抗日的事迹非常感人,陈文煌先生的译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字里行间全是干净的中文造句。

时光荏苒,倏忽接近20年,燧人氏再版了这两本英文原版和中文翻译的好书。新版附录黄淑坤博士的书评,重现了西碧儿英勇的过去:被扣,被捕,被审,被骂,被辱,被打,被虐;继而关在地狱被煎,被熬乃至差点被杀,她仍然没有屈服。

那时我写了一篇〈“我能忍受,妈妈。”〉提到书里笔记日军把他们的女儿朵恩捆绑,吊在树上,下面放火那一幕。西碧儿追述这段撕心裂肺的抽搐,朵恩还是那样乖巧;她说:“我能忍受,妈妈。不要担心。”

那虽是日据时代的一言难尽,处处总是忐忑不安。在这片前景黯然的文化沙漠搞中文出版,也是如此这般。王宗麟兄仍然坚持不懈,一边经营家族生意,一边继续举起传薪的火把,试图照亮前行的篳路蓝缕。

说来这确是君子泾渭分明的正道了。唯宗麟兄总是谦称自己不过生意人,当初决意涉足出版,乃是当作一门投资,从来不会披上“儒商”的狐皮找钱。但是,圈内圈外的马来西亚华人都知道,间中的举步维艰了。

熟读唐诗,总有诗气一身;久在这个迥然不同的专业,亦然。编辑的鉅细靡遗和排版的连篇累牘,王宗麟兄后来悄悄自学,也精通了。就一个人,从零做起,一脚踢出一本本峥嵘毕露的好书。

顶天立地的精神,是三年八个月抗日的元素,也是生活和做事的脊骨。西碧儿据此身在霹雳甲板暗中救护受伤的游击战士,宗麟兄也在吉隆坡继续怀抱这一番自强不息的志业。

这廿年改朝换代的惊天动地,是这样一点一滴慢慢累积而来。《悲悯阙如》之前,《悲悯阙如》之后,燧人氏推出评论和人文的系列,用文字的铿锵有声,为社会醍醐灌顶,拓开一条言路的新路。

认识王宗麟兄快30年了。30年来,我们那一代人,各有不同的选择,也有大相逕庭的际遇。人生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西碧儿留下了《悲悯阙如》的浩然正气,宗麟兄则写下了他的大气磅礴,真了不起!

2024年9月5日星期四

首相沙比里出场一下

 依斯迈沙比里出任国盟政府的高级部长,谁也想不到。也许,那是惊奇。一国的惊吓一党的惊悚,还在后面。后来他替代慕尤丁接任首相,党内党外都出乎意料。毕竟,他从来不是一哥,四阿哥也说不上;怎么可能是首相人选,遑论是首选了。

说是新一任首相,陷在左右为难中,沙比里尴尬极了。那天作客前巫青团长凯里和前巫统宣传主任沙里尔韩丹共同主持的播客节目《出去一下》(Keluar Sekejap)时,他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全心全意顾及党主席阿末扎希的颜面,他压抑了排场,出出入入尽量低调。前往巫统大厦,他不在大门下车,宁可闪躲,悄悄从地下停车场驶入,不让阿末扎希看见首相车队的威风,也不让扎希听见护卫大声喝道众人回避。

那些年,沙比里显然没有刻意摆出老大的架子首相的威权,随着举例尝试说明这一点:本来,若是要见扎希,身为首相,我大可要求他到来办公室。“但是,我可从不。”

不但这样,真有急事前往绿野山庄与阿末扎希会面,沙比里指示,前行开路的的警卫早早熄了警灯;而且,护驾的团队总是把车停在山庄之外。“只有我的座车开入府邸,因为我试图照顾主席的感受。”

面子给足,还能怎样?可是,处世之道的定律嘛,总是这样:一方面,一味忍气肯定伤身;另一方面,实则委屈不能求全。一个人,他越是退让,一再把底线下调,极少赢得感动,反倒因此失去最后的分寸,乃至逐步失控。

何况,巫统的气势再不比当年的不可一世,旗下的国会议席每况愈下:108(2004)、79(2008)、88(2013)、54(2018)、26(2022)。这一切,不过是在20年的瞬间发生。怎么还会有人把这个党放在眼里?

沙比里说是首相,可是退位的慕尤丁当时其实仍然大权在握,牢牢把持国家的经济。那么,打起战来,既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巫统分得的那点资源,也就可想而知了。

说是堂堂大哥,沙比里之苦,谁都看得出来。纵然他也像光绪,想要做点什么,可是时不与他。他终究是非常时期的暖席首相。巫统的光辉,他来不及参与。历史的篇章,他只能出场一下,留名一下。也许你只记得三比一,已经忘掉三比二。

2023年7月20日星期四

沙努西指控,华裔最贪污

扭曲比如谎言,总有人想,重复n次,就可信了。但是,论据毕竟胥视虚实。胡适因此点醒:“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既然这样,纵然论述言之凿凿,亦当检视前提,才能信服大家。

祖父来自上海的吉打看守州务大臣沙努西,重拾伊党一哥哈迪牙慧,指控华裔是贪污之最,亦然如此。追溯根本,其实是转引伊党研究中心主任莫哈末祖迪援引报告,指称2010年至2014年之间,88%行贿罪成乃是非马来人。

祖迪当初在党报《Harakah Daily》发表的文章转述:当中,华裔57.46%、印裔30.51%、巫裔12.03%;试图借以力证党主席前提的“非穆斯林为贪污之本”属实云云。

查祖迪所证,实则摘自2018年拉曼大学学院Christine Siew-Pyng Chong和理大Suresh Narayanan合撰论文。唯文中所述,其实不是哈迪、沙努西或祖迪所曲解那一回事。

何解?作者解释,个案乃是截自反贪污委员会网页所列449个样本(页6)。换句话说,所记皆是锒铛入档的记录,不是随机调查。对比国家族群比率,自然觉察耐人寻味:华裔仅占22%,何以贿赂比重偏高?

置喙统计,亦可觉察,诚如作者坦言,本文发现确有偏颇。恰如七成贿金,介于马币10-1000之间(页8)。但是,这些确然多是江鱼仔的微不足道,怎么比得上鲸吞亿万的闪闪发光?

不仅如此,推演同时指出,巫华献议大笔枱底钱的几率,远高于印裔。(Malays and Chinese had higher probabilities of offering large bribes relative to Indians and others,页14)既读这些,不知月亮诸公,有何感想?

不管怎样,贿赂此事,和种族显然没有关系。学者澄清,尽管大鳄多见于非土著供职的私人企业,既经新经济政策搀扶,社会结构逐步重组(页16)。伊党深知,不必多言。

何况,说到底,贿赂之道,不过都是遵照成本和效益的潜规则:好处若高,那一点钱,自然微不足道。算到这里,罚单三百,如果可以代以100令吉的咖啡钱;怎么选择,沙努西的华裔爷爷,是否心照?

推而广之,无限唏嘘的三万变三千工程,自然从不间断。想当年伊党执政丹州曾有商权分利的暧昧,发放州议员万亩的伐木专利权,转换为各自的政治经费(注)。哈迪和沙努西,也许忘了;州选之前,欢迎再说几遍,争取华社反感。

注:参见Alias Mohamed ,Kelantan under PAS :  The Problems Of Land Development And Corruption; Kuala Lumpur:  Insular Publishing House, 1983.

2022年7月28日星期四

希盟的废料,从天堂坠下

抗争莱纳斯稀土厂促成的社会运动,一气呵成,雷霆万钧,像一首激扣人心的壮烈史诗。509马哈迪内阁当中,甚至共有13名希盟部长曾经踌躇满志联署主张关闭莱纳斯,大家自然因此寄以厚望。

前外交官Dennis Ignatius在《天堂坠下》(Paradise Lost; 吉隆坡:Dennis Ignatius;2021)笔记,当初杨美盈甚至挑战莱纳斯要是不愿把废料送出,大可起诉政府。

这段泾渭分明的文字,是转引2018年12月6日《新海峡时报》的报道。一夜之间,杨美盈星光熠熠,掌声如雷: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尽管如此,后来的发展说明,演绎不但没有按此前行,累积n万吨重的废料一直置在空地。

曾经自诩“不关厂,不回家”的文冬国会议员黄德,立马成了众矢之的。愤恚不已的粉丝群起攻之,痛斥黄德失德,要他辞职谢罪。Dennis说:顾及行动党立场所在,杨美盈本着原则,也该辞官。(页206-208)显然,那全是书生之见。

不仅这样,位在彭亨关丹格宾工业区兴建稀土废料永久储存槽的计划书,如今已经获得环境局批准。士满慕州议员李健聪透露,一旦落成,方圆5公里的5个甘榜、9所学校以及12个住宅区的百姓,将与辐射废料日夜为邻。

可是,责任在谁呢?在朝当权,前后两年,兜兜转转,希盟的部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间中,政府延长新莱纳斯营运执照半年,时任青体部长的赛沙迪因此解释,此乃内阁集体决定也。既然这样,现在追究,有意思吗?

核心提问,不是莱纳斯,不是稀土厂,甚至也不是储存槽;而是既有的国家政策,到底怎么看待环境的规划和管理,如何评估风险安全处置稀土的废料,确保这个国家子孙后代的健康?

如果储存槽可靠,何以美国稽查司报告点出:磨蹭多年,投入巨资,研究永久库存;库存之最终地址,仍旧不可定案也。置喙此言,不知环境局怎么定论眼前的安排,安然无恙?政客的观点,专家的意见,谁说了算?

投资的效益,安全的家居,何者为重?就业机会,健康保证,该怎么选?轻重急缓,一目了然。可是,在野之日,是一回事;在朝为官,身份不便,立场急变。甲砂柔三回州选,希盟废料果然从天堂坠下;未竟之业不知党领导有何辩解?

2022年6月6日星期一

选前靠布局,选后看算计

 硝烟烧起,誓师大会之上,在场国阵的高层和基层似乎都准备好了。下一届大选,箭在弦上,只差元首御准国会解散。可是,Ready还是累你,横看成峰侧成岭,远近高低各不同,任你解读。

卫生部长凯里因此认为,关键所在,不只是诸事就绪,同时需要确保作业环境有利选举。举例言之,变种的新冠病毒,是否可能促动新一波的感染肆虐。影响深远,不能掉以轻心,小觑待之。

不仅这样,眼下两岸的通货膨胀压力,何止千斤重?经济满目疮痍之下,市民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桩尽是大件事。此刻大选,百姓倘若没有良好之感觉,选票最终的流向,还真是说不准了。

这些固然,唯非关键。凯里随后的解释,才是戏肉:何时举行大选,需交首相依斯迈沙比里决定,巫统领袖在内的所有人,只需管好自己的本分。话虽如此,弱势之下,左右挟持,岂有选择?

所幸桌上的好牌,暂时都在沙比里。不论阿兹敏动向如何,土团大分裂,一目了然。种植及原产业部长祖莱达转身出走,不过其一。巫统坐收渔翁之利,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对岸的在野党,亦见纷扰。大帐篷还来不及揉合各个大相逕庭的阵营,已然提前遽然倾倒。民兴党东渡,统民党组成,希望联盟之分裂,一目了然。局势急转直下,火箭和诚信的大将,意兴阑珊,宁可不战,隐退江湖。

相较之下,国阵盟党,久经合作,心存默契。接马六甲、砂拉越、柔佛州选的大获全胜,士气大振,军心凝聚。那么,遵照头马赢完的选举制度,纵然底牌开完,只有“三比二”的优势,沙比里毕竟还是赢家。

但是,政治从来不是这样玩。选前的布局,选后的算计,往往是另一回事了。柔佛大臣的委任,正是经典佐证。哪位才是下任首相,像是斗兽棋的游戏规则,胥视幕后相互的博弈。

狮子凶猛逞凶,不敌温顺的大象。大象巍然,面向老鼠。一身惊悚,不能战斗。说到底,人人皆有一个看不见的死穴:纳吉和札希有,沙比里自不例外。谁想练就神功护体,不妨陪同马华总秘书张盛闻,走到最后一里路,或者最后一粒露。

2022年2月24日星期四

帅哥是救星,要相信由你

陈应德博士有篇论文论述华社的救星情意结,总是盼望这个期许那个。画面像极梁文福的《历史考试前夕》:西太后偏偏相信义和团/珍妃不该嫁给那个光绪皇/几千年等到一个孙中山。

陈祯禄、林苍祐、陈修信,所领导建国兼建党的大时代,全过去了。左翼的联盟、自强的道路,也跌跌撞撞兜兜转转。三结合、两线制、烈火莫熄,乃至308、505、509的跌宕起伏,明星遽然划过,最终都裂为陨星碎片。

经历喜来登的偷袭,如今说是老的不中用了,因而寄望年轻人的踌躇满志。这一张口随之拾人牙慧,重复民主、公义、多元、平等的洋洋洒洒。然后呢?大选宣言毕竟只是赌桌上的筹码,不是立约宣誓的圣经。

政党海报男一号,自然也是这样。谁能促销选票,则可出街。反之,像王力宏那般,一夜之间沦为票房毒药,自然必须赶在第一时间立马收起;不论自传公转,都不可以。

都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造神过火了,必然露底。身处全球化后的地球村,犹是如此。每人轮流出名五分钟,一旦被人肉搜寻,往往则会发现劣货莫惜的狰狞面目。

偏偏习惯了好莱坞的英雄电影,沉溺在黄飞鸿系列;大荧幕前雷霆万钧的肉播战,展现一柱擎天的无限可能。恰似隆胸的广告所说,没有什么大不了;伟哥勃起,瞬息可见。我们终究割舍不了救星情意结。

可惜,改革的温度,和勃起的程度,根本没有差异,总是挺而不坚,坚而不久。所有的改变,毕竟不可能一蹴而成。纵然孙中山也不能圆满,留下“革命尚未成功”的千古遗恨,继续下一回合的兵戎相见。

对岸不论漂来民兴党、民旺党,或者民发党,自然也不可能造就兴旺发。市场的满目疮痍,家庭之捉襟见肘,是体制累积的沉痾宿疾。怎么遽然完全逆转?参悟这点,自可领会新党伺机而战,新人待价而沽的自古皆然。

统民党只是另一台新品牌的手机。机身或许大相逕庭,机种的设计,内存之上限和零件的组合,仍是一如既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路途遥远,可知马力;那点星光,不能照明。回想扎基尔和稀土厂的立场嘛,小帅哥是救星,要相信由你。

2020年8月20日星期四

宏愿未成功,斗士需努力

赛夫丁为《终结巫统》(吉隆坡:SIRD2018)作序追述自己接触巫统因缘,出自身为助产士的外祖母:道地乡下人,淳朴踏实,不计个人得失。一生奔波党务,虽然辗转在公共交通上折腾,她仍然一心一意的想要助人,正道感化了外孙。

心存善念,是穷乡僻壤的山旮旯,一道难得之风景,也是巫统当年的精神。赛夫丁说,巫统同志,老爱把自己视作巫统人(Orang UMNO)而不是巫统党员(Ahli UMNO)。

 那样的自称,和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期许,倒是略有相似;尽管回顾历史,建党之后,巫统所行,显然偏重本党。不管怎样,诚如赛夫丁所言,巫统奉行抗争到底(UMNO Berjuang)。

不少文献,皆佐证巫统领导,常刻意凸显抗争。还击巫统今非昔比,多个场合马哈迪医生亦一再试图反证,巫统不再是民族和宗教的斗士(Umno yang perjuang bangsa, agama, sudah tiada)。

 理解这些脉络,也许我们自可领悟马哈迪医生两次创立新党,命名也与巫统相互呼应。201697日成立的土著团结党,几乎就是巫统的别称:土著,是巫裔的代名词;团结,则为统一的替代。

 眼下的国家斗士党(Parti Pejuang Tanah Air),亦不例外,所放眼的,还是脚下那片土地。那么,此处Tanah Air所喻,到底何指,也就思之自明了。斗士嘛,隐意所示,正是团结或统一,皆未完成,所以还需继续努力。

 旨意是否确在这里,暂且不论;13名曾在上届全国大选中代表土著团结党征战国州议席的前候选人,813日宣布集体退党,恰好显露领导的心思根本所在,不就是那一回事嘛。

身为29年的巫统老党员,赛夫丁是伤感的。序文里他直指今时的巫统是我党有钱(UMNO Berwang)。可是,两岸土著的人口比率,接近七成;怎么切割,自然再也满足不了旗下所有的拥趸。马哈迪医生的宏愿还未成功,赛夫丁更别提了。

2020年7月28日星期二

电影法令,四十岁了


时代正在急速改变,政府没有,条例没有,官员也没有。虽说眼下一切,乃是新常态,可是标准作业的程序,一如既往。诠释律法,仍然墨守成规。网民调侃:俸禄照旧,一分不减,不知米价;这些亦步亦趋的公仆,怎会感受今日不比往昔?

智能手机领航天下,人人都可对着镜头大声讲话;语音和影片的录制,只在一键之间。正因如此,此次疫情逞凶,远程教学因而可行。可是,老师分享视频,需要遵照法令,申请准证吗?

说实在话,身在IT工作的每一个人,听到这里,都为之深感困惑。这些年,软体之支援,很多时候,亦仰赖客户的录影说明。这些影像,有的通过电邮送达,也有不少借助网络各种管道共享。遵照部长说明,是否也得遵令申请一纸证书?

生活之中,自然也不乏类似的镜头:组织的大会、公司的议程、学校的典礼、新人的婚宴、友好的生日;不论盛装隆重的,还是街边随性的,总会有人顺手一拍,上传脸书,立马流传五湖四海。如此这般,怎么处理?

回到家庭的杂务,有了这一拍,容易多了。维修水电,不必阿叽阿咗,影视一看,立刻明白。可是,要是按照部长指示,任何短评,皆需准证;等到批示,不知已是何年何月何日。

都什么时候了?1981年通过的《1981年国家电影法令》,是接近40年前的往事。
221)条文界定之日,大城小镇只用打字机。尽管这样,维贞兰当年自拍的爱情动作片,甚至流传到卡巴星手里,记得也没有因此遭到法令的对付。

时代仍在激速转变,立法的速度偏偏慢了n年。我们只能面面相觑,回想那些年的浪奔浪流,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上流和下流。周润发年已65岁,如果因为上传抖音被罚,那真是《新上海滩》的怪事;部长能不U转吗?

2019年12月7日星期六

三米才知道国大党小


中国人:去到北京才知道官小,去到上海才知道钱少,去到海南才知道健康不好

美国人:去到华盛顿才知道官小,去到纽约才知道钱少,去到夏威夷才知道身体不好

法国人:去巴黎才知道官小,去到康城才知道钱少,去到诺曼才知道体力不好

日本人:去到东京才知道官小,去到大阪才知道钱少,去到广岛才知道炸弹不好

台湾人:去到台北才知道官小,去到新竹才知道钱少,去到台南才知道阿扁不好

泰国人:去到曼谷才知道官小,去到芭堤雅才知道钱少,去到普吉才知道海啸不好。

半岛人:去到布城才知道官小,去到云顶才知道钱少去到新山才知道治安不好

砂州人:去到古晋才知道官小,去到诗巫才知道钱少,去到美里才知道没油不好

沙巴人:去到亚庇才知道官小,去到山打根才知道钱少,去到斗湖才知道人多不好

学生:去到课室才知道书包小,去到网上才知道知识少,去到工作才知道学力不好

老师:去到公积金才知道薪水小,去到补习才知道时间少,去到天堂才知道心脏不好

校长:去到国光才知道学校小,去到出版社才知道作业少,去到反贪污局才知道功夫不好

CD:去到都才知道酒店小,去到酒店才知道房间少去到房间才知道相机不好

林甘:去到纽西兰才知道世界小,去到听证会才知道记忆少,去到youtube才知道视力不好

三米叔叔:去不到国会才知道国大党小,去到医院才知道医生少,去到法院才知道漏水不好

附记:适逢新届国会28日起跑,不能再见三米叔叔风采,深切感受举国选民若有所失,乃有此作,以兹纪念“三米所益,常在我心”。

柔佛大臣家乡岭嘉


要不是萨鲁丁嘉玛医生新任柔佛州务大臣,恐怕谁也不会因此认识他的家乡岭嘉(Lenga)。报道一般多说,大臣来自麻坡。按照地理坐标,严格来说,其实不然;岭嘉距离麻坡,还有40公里远。

刚好位在萨鲁丁嘉玛的选区武吉吉逢,以及当年行医的巴莪正中,分别都同样各有15公里。是个小镇,偏僻一角,疏疏落落,散居的人家不算太多。但是,岭嘉的风水奇特,镇上河山衔接的转角呈90度,一面明镜投影。

岭嘉之开拓,一说地名出自芝麻树。一说早在19世纪的1880年。当时港主陈裕源从廖内,辗辗转转北上,沿着麻河,停留此处采集甘蜜,名以五条港,又名源永胜港。建于1891年的福德庙,见证这段记忆

陈裕源既逝,港主移交兄长陈松海。陈松海谢世,再交陈裕源公子陈龙松。历经三代人耕耘,人烟渐聚。高峰之日,这里住有逾四千人,甚至累积一条曾经多达60户的海南街。

但是,另有黄尧的《星马华人志》(吉隆坡:元生和黄氏总会;2003)的版本显露,岭嘉此地,来处不但更早,而且颇为神奇。当地有一支土著雅贡,身材矮小,四肢偏细,单眼皮,瞳黑唇厚,肤棕带黄,自认姓“林”或“黄

说是马来人,似乎又不尽然。黄尧笔记,他们自称大明王朝大将戚继光旗下林道乾之后。林道乾南来,曾经盘踞北大年。间中曲曲折折,不知如何。黄尧笔下只有揣测,“可能是林道乾的部属”。(页149-150

但是,北大年和岭嘉,借用谷歌地图测量,相隔接近800公里。不论顺着内陆之地,还是海岸的水道,来来往往,想必都不容易。由此可见,虚虚实实,耐人寻味;实情到底如此,其实不得而知

不管怎样,萨鲁丁嘉玛医生既得灵地庇佑,岭嘉这块此前鲜为人知的福地,今后必然将会成为本州历史书写之焦点之一,迨无异议。

2019年4月22日星期一

爸爸没有抱过她


“我的名叫Linda ,我的妈妈名叫Salamah,爸爸的名叫 Said Zahari。我已经十三岁,但是我没有得到爸爸的照顾。爸爸也没有抱过我。因为当妈妈生我时爸爸已经在监牢。当我去监牢看他时,我只可以用电话同他讲话,他们不让我门跟他在一起。我非常感谢各放(方)面人士对我,哥哥,姐姐,妈妈与爸爸的关心和爱护。谢谢。”

1976215日,赛扎阿里的女儿琳达在吉隆坡的基本人权大会上以三语重复同样的说话。国民大学出版的那本《Meniti Lautan Gelora(2001)将之收在附录之中;抱憾的是,中文译本的《人间正道》并未附上本文。

赛扎阿里显然对此难受透了。琳达出生的1963年,他在牢里一字一泪写下《Born Unfree: my ears keep hearing/ the cry of an infant …..I am the father/robber of my freedom …….my child, just born/into a world yet unfree.

所有的心情都不能言语。坚持不懈的他在牢里用心想象琳达的样子,然则,除此以外,他心底一筹莫展。他在书里有一段话记载,事到如今,摆在面前只剩下两条路:一是屈服下跪,一是抗争到底。赛扎阿里说:“我和许多同志选择了后者。”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年代?后生的我们并不知道。所谓人权这一回事,恐怕当时尚未在本邦出世;即便诞生了,也可能仍是一个至多正在牙牙学语的婴孩;更不用说界定人权的底线了。

17年后,赛扎阿里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琳达同样是17岁。17年难忘的岁月,爸爸从来没有机会抱过她;要不是前辈的不屈不挠,到了今天,她或许仍只可能透过冰冷的电话和他讲话。

2006518日,这是赛扎阿里78岁的诞辰。扣除了不得17年的牢狱之灾,他只有61年自由的生日。这样在外面庆祝的生日很难得,就算别人不知道,琳达一定,一定懂得。

Salute to Said Zahari/Salute to the brave ones!

2019年3月27日星期三

依迪之家


入学城市规划系不久,因为课业所需北上槟城游访邱公司龙山堂的往事我记得。讲师赛站在身旁,顺道问我先辈事迹。我略略提了族谱之事,说过去邱家的子子孙孙都参照辈序诗命名,尊卑之别,一目了然。

那一日赛兴致勃勃,跟着拉着我们这群学生到往清真寺一角的墓碑,说长眠此地的前任乃是他的祖先。“IDID”是源自中东的也门之望族了,追溯上来,想必和先知存有一些渊源了。

我见闻孤陋,不详细节。但是,断断续续,听他提起,他有位任职大法官的兄长。事隔多年,我才知道,原来正是因为匿名信被逼去职的那一位赛阿末依迪(Syed Ahmad Idid)。

这么说来,依迪之家确是名士之流了。第三代、四代的后辈团聚,多达250人,登上《马新社》的新闻一角。同学韦鸰传来《Unreserved20157月卷的那一篇文章还说,先祖的赛莫哈默依迪,乃是首位的马来人大法官。

Aina笔录:1930年代任职吉打亚罗士打的莫哈默终其一生,积极推广英语。缘由呢?赛阿末解释:一旦懂了英语,赛莫哈默认为,马来族群就能凭此衔接国际,不再拘在甘榜的一角,划地自限了。

无论如何,此处所说的“马来人”,其实乃是参照吉打的法律界定而论。赛落脚柔佛,因为本州宪法的定义,曾听赛说:他可不算是土著,而是阿拉伯的后裔,既没有便宜,也没有特权。

说完,自是奈何。但是,毕竟是名士之后,赛做事做人,都有他一贯的特色:强悍,干脆,明白。他从来没有种族之歧见,而且愿意提携学生,引领他们走向学术之正规。

一转眼,工大毕业廿余年了。赛后来断断续续修毕博士课程,听闻随后升任城市规划系的教授了。未来他的族谱,必然也将为他光大依迪之家所行,记上一笔笔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