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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5日星期四

若马华输掉,东甲利民达

308之后,马华的候选人集体输到惨后忧郁症;难得的是,还有不少年轻的后起之秀,始终不计个人得失,坚守前线,默默耕耘,试图收复失地。当中,柔北的东甲和昔加末皆是这样。

东甲说来是最能为马华再加一分的选区。上一届州选,多角之战马华的年轻本地人王祺翔仅仅输掉372票。要不是国盟和斗士党刻意搅局,因此分散国阵基本盘,当年的战绩必然逆转。

利民达的议席,亦然如此。行动党不知何故,临时抽离原任表现称职的陈正春,交由不知阿谁递补,原有部署立马乱成一团。纵然当年的反风一面倒,也仅仅赢得七百余张多数票。要是马华派出的代表份量一些,战情一定大相逕庭。

尽管兵败,祺翔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留守这里,积极投入,继续用心耕耘选区,服务选民。追溯这些日子他的表现,有目共睹:亮眼峥嵘,而且也赢得当地社区广泛的信赖和一致之赞许。

我说过:不论关系地方的大小事务,乡土发展之提升,大专升学的辅导和上诉,乃至个人的琐琐碎碎;他确实做出斐然的成绩。点点滴滴,谷歌搜寻,鉅细靡遗,纷至沓来,一目了然。

利民达,则有候补的市议员郑国威始坐镇这里。民生的课题、交通的绕道、节庆的申请、执法的不公、税务的减免,市民的诉求;他一直积极跟进,绩效昭现,大家可见。

尽管如此,能否出战,和有多用心,其实是两回事。党如何评估,怎么调派,谁也说不出头绪。而且,两亩廋田一耕开了,觑觎的心涎,也就路人皆知。消息透露,留德的王祺翔和留英的郑国威都出局了。

听到这些,党内的基层和党外选民,心里深有不满。但是,马华始终不当一回事,领导甚至信心满满,以为两个议席尽入彀中。是不是如此,说实在话,只要票箱没有打开,谁知道呢?

何况,人选确是定夺江山的关键。追溯历史,重读开国皇帝所为,亡朝公公之行,自可明白这道浅显不过的道理。诸君要参破了,想必一定同意,倘若马华再次一起输掉东甲利民达,这幅戏联则可长贴安邦路马华总会长房前了:

活把选票当戏语,

该教民心讨公评。



2025年5月29日星期四

MyKiosk 1.0,曾经试跑?

采购是一门博大的科学,也是难精之艺术。估价的不同,出价的高低,不仅在于纸写的配置,而且攸关配置的品质。项目同一,材料有别,价格自然大相逕庭。MyKiosk前后两个版本的成本,相差一万令吉,部分缘由,想必在此。

王展造自诩“既能以数据为矛,透视政经脉络,亦擅以犀利之言,针砭愚妄之举”,发表〈勿让政治戏毁了MyKiosk的惠民初心〉所试图解释,也正是这么一回事:网上所示,纯属入门,仅是“最阳春的四门版”。

这位“驳谬误如抽丝剥茧,论世事则一针见血”的王展造,随之详细说明, 阳春的设计,“不含太阳能系统、不含电力设备、不含液压式窗口、不含招牌、不含运输安装、不含任何内建货架”的必要配置。

两者相较之下,“以独到视角观天下,以笔锋犀利撼庸政”的王展造认为,如此这般的档次规格,似乎有碍观瞻,属“乞丐版MyKiosk”。在他眼里,“MyKiosk 2.0这款配置完善,是“功能一应俱全的至尊豪华版”。

无论如何,不论乞丐版,非乞丐版,明细如何,始终不见。王展造“以笔为戟,析事入微”之后转而突显:“MyKiosk 1.0的全国租用率高达84.35%,而MyKiosk 2.0即便仅推行短短四个月,也已录得61.5%的租用率,成绩斐然……”

但是,评估MyKiosk的成败,恐怕不仅在这里那里上报朝廷的出租率。毕竟,租而少用,甚至租而不用,大城小镇,处处皆是。何况,半年免租优惠结束,租金是否按月收得,亦存重重悬念。

往下深究,纵然高端配置有了,同样仍需逐一检测,是否正常运作,满足业者日常的实际需求,才能全面评估。太阳能电板,最终可以提供多大的电源,支援何种电器,亦然有待解说,从而佐证MyKiosk是不是物有所值。

可惜,所诘问的,不见信服民心之论述,部长新闻秘书许恩绮反倒透露,MyKiosk浮现铁架生锈、太阳能量不足、结构积水的投诉,琢磨至此,不得不问:既知小贩需要2.0的附加配置,当初何以不经试跑,一口气推出n千个的MyKiosk1.0呢?

由此可见,部门管理是否周全谨慎,一目了然,迨无异议。行动党如何自证他领导之下行政之道,如何显示“我们不一样”,这里也就不多说了。毕竟,雍正的盛世和庸政的自嗨,是两个境界,不能相提并论。




2024年11月28日星期四

《悲悯阙如》,新版旧事

《悲悯阙如》初版发行,原来是2005年的旧事了。西碧儿·卡迪卡素(Sybil Kathigasu)抗日的事迹非常感人,陈文煌先生的译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字里行间全是干净的中文造句。

时光荏苒,倏忽接近20年,燧人氏再版了这两本英文原版和中文翻译的好书。新版附录黄淑坤博士的书评,重现了西碧儿英勇的过去:被扣,被捕,被审,被骂,被辱,被打,被虐;继而关在地狱被煎,被熬乃至差点被杀,她仍然没有屈服。

那时我写了一篇〈“我能忍受,妈妈。”〉提到书里笔记日军把他们的女儿朵恩捆绑,吊在树上,下面放火那一幕。西碧儿追述这段撕心裂肺的抽搐,朵恩还是那样乖巧;她说:“我能忍受,妈妈。不要担心。”

那虽是日据时代的一言难尽,处处总是忐忑不安。在这片前景黯然的文化沙漠搞中文出版,也是如此这般。王宗麟兄仍然坚持不懈,一边经营家族生意,一边继续举起传薪的火把,试图照亮前行的篳路蓝缕。

说来这确是君子泾渭分明的正道了。唯宗麟兄总是谦称自己不过生意人,当初决意涉足出版,乃是当作一门投资,从来不会披上“儒商”的狐皮找钱。但是,圈内圈外的马来西亚华人都知道,间中的举步维艰了。

熟读唐诗,总有诗气一身;久在这个迥然不同的专业,亦然。编辑的鉅细靡遗和排版的连篇累牘,王宗麟兄后来悄悄自学,也精通了。就一个人,从零做起,一脚踢出一本本峥嵘毕露的好书。

顶天立地的精神,是三年八个月抗日的元素,也是生活和做事的脊骨。西碧儿据此身在霹雳甲板暗中救护受伤的游击战士,宗麟兄也在吉隆坡继续怀抱这一番自强不息的志业。

这廿年改朝换代的惊天动地,是这样一点一滴慢慢累积而来。《悲悯阙如》之前,《悲悯阙如》之后,燧人氏推出评论和人文的系列,用文字的铿锵有声,为社会醍醐灌顶,拓开一条言路的新路。

认识王宗麟兄快30年了。30年来,我们那一代人,各有不同的选择,也有大相逕庭的际遇。人生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西碧儿留下了《悲悯阙如》的浩然正气,宗麟兄则写下了他的大气磅礴,真了不起!

2022年12月22日星期四

马华大反击,大约在冬季

 一连四届大选输到惨后忧郁症,陷入既在政府,不能入阁的尴尬;第58届青年团中央代表大会后,马青团长王晓庭这才公开承认前方的路太凄迷:“我们必须要大改革,而不是小小的检讨而已。”

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但是,何谓大改革,这位一姐显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马华应把本党视同产品,思考如何营销,达到大众期盼,才有市场。要不适合大众口味,纵然免费送出,亦乏人问津。

这些年马华的困窘,自然不仅攸关营销的定位、方式和管道,而是从来不愿坦然面对,MCA如今cannot pakai already。因为这样,到了此时此刻,身为总会长的魏家祥,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他始终没有字言辩解溃败,遑论让贤,以示问责。

倏忽一个月过去,魏总仍然不曾透露,是谁授权予他,连同黄日升联袂签署法定宣誓书支持对面国盟的慕尤丁任相?他也不曾扪心自省,意思意思地检讨党在他领导之下所犯的失误。马华总秘书张盛闻反倒挺身要求国阵主席扎希辞职,你OK吗?

马华怎么革新?《东方日报》记者谢治婷援引王晓庭原汁的话,读之博君一粲:“如果要把很正规正矩的事情,说得很性感,要有人买的话,那个是很考我们的功力,大家专注在这个方向。”

毋庸置喙,言下之意,想是暗示马华所行,既不性感,亦不感性。如果此之谓大改革,党代表则当赶紧飞到南韩整容,才能满足不久州选的马华战略,不再重蹈四成候选人集体丧失按柜金的覆辙。

毕竟,马华妇女组主席王赛之发布的报告,触目惊心:上阵44个国席和72个州席,不论质量,“此次是最惨痛的败仗”。偏偏魏公不是关公,不会脸红;至今似乎不当一回事,sorry就是不说。

虽然迎著风 虽然下著雨,未来总会长张盛闻的踌躇满志,净是空话:“在这个微妙又变幻莫测的处境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轻易言弃,而是在逆境中努力提升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努力重新争取人民的支持及认同。”

马华确实不曾言弃,而是选民和党员纷纷放弃马华。何时归故里,几时回城里,逆境中自己提升自己声中,郑修强被退党。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党哪时大反击?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2022年10月6日星期四

华小的礼堂,马华多活动

 华小之地,尽管原本归属华社的公共空间;晚近共见,往往不是这么一回事,乃至南迁蒲种的哈古乐小学,(被)改名深静小学。眼下租借学校礼堂的纠结,亦然如此。

应对行动党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的不满,马青总团长王晓庭援引1999年5月11日,编号5/1999的指令第三项辩称:教育总监训示学校的办公室、课室以及学校范围,禁足凡有政治成分之活动云云。

可是,不辩不知道,一辩吓一跳。追溯往事,回顾档案,马华所行,由来久矣。随手谷歌,鉅细靡遗,五花八门;既开眼界,亦增见闻。1999通令之后,按照时间顺序舒展,卷帙浩繁,触目惊心:

2000年10月25日拉美士区会党庆51周年千人宴,借用武吉仕钵思朴华小礼堂。2010年5 月14日野新区会61周年党庆晚宴,宴设育贤华小。2011年2月6日马华亚依淡区会三机构新春团拜,假永平华小祥取堂。……

2016年4月23日和24日假马接峇鲁华小举办,“马华动起来,团结势更强”嘉年华第四站;2016年11月26日和27日第五站,则转到柔佛再也华小。这算不算含有政治成分?

翌年的2017年6月19日身兼文冬区国会议员的总会长廖中莱,人在文冬启文力巴士华小大礼堂,主持同一系列激励讲座会;同年12月9日,时任马华总秘书的黄家泉莅临育英小学,为甲州联委会另一场嘉年华会开幕。

演纯情吗?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诸如这些,已见连篇累牘的条目。借用马青总团长的话说:则是马华“故意不惜牺牲华小,甚至可能造成华小被对付的下场,也要违例租借礼堂举办”。

装失忆吗?不论这一匹布长,赶抄紧急通道直奔华小礼堂的前例,称得上是明知故犯的邪恶手段,王晓庭一一见之,为何不曾感慨本党嚣张跋扈赌上华小的前途以及校师生家长的福利?

扮天真吗?如果过去的这一切都OK,遵照同一套标准作业流程,掌声有请总团长挺身而出说来听听:马华百万党员有何充分的理由说服我们,何以郭素沁偏偏不准租用乐圣礼堂?
 
问到这里,灯下不禁想起翁诗杰时代的马青,浅见以为:现在的马华,再不需要敌人。贵为本团一姐的王晓庭辩论论据可否及格,我就不便多说,留待卢卡斯逐一打分。

2022年8月25日星期四

王雷与赛之

王雷真正不知要按怎,为什么隔着镜头,一手扯着裤头,出口满嘴臭话,和赛之对着干?网民有的拍掌,第一时间纷纷留言;有的不愿阁再相偎,关掉手机立马转身离开。

赛之已经早就无在听,他讲这多,其实拢总拢无卡抓,终归一句:粗口而已。上一回不过微不足道的“屌”字,这个国家两岸的网民可以集体动员搞到一起闹翻天,何况,此次是一集的天王级直播,对着一线的马华妇女组主席,多有看头啊。

走到无边的地球村,两个人的认真对峙,已经无人看,已经无人听。赛之,其实他只是想和你比赛为华教筹款,你何必把这个当作路边的水机用空手道的姿态,一只飞脚对准踢过去?

你跟他最好就到这,他对你已经没感觉,到这冻止。你最好也甭管了,何必一再苦苦纠缠他?你跟他最好就到这,他对你已经没感觉。麦阁伤心,麦阁你这缠他,他不理你。

王雷心情真正有影寒,风这大,他也真正拢没心肝,有什么关系?赛之你哪无要和他演,两百年的华文教育这出绝对悲情的电影,总是歹戏拖棚,你再走到这位准嘟煞。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她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王雷,女孩子家嘛,有时候她会撒娇,所以我们就要去哄她,因为那个就是我们男人的责任!只要你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你不用在意她的题材当然也不介意她的脑袋。

所以别听慢歌,很慢很慢的歌,别听得 心如刀割。赛之,你是不是应该 换一种节奏了。虽然大家为了华教,不比卖身,但是,也差不多了。至少,像是网上卖鱼,必须使出洪荒之力,才能一层一层地打开,每一回合的苦情献金。

不要再问,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谁是谁非,谁又亏欠谁了。反正吵了,反正闹了,反正有那么多的粉丝陪自己快乐。不管了,不想了,不等了,不要不快乐。站着坐着,躺着趴着,都要快乐。

王雷的固执很受落,他的话越肮脏,点击越是发光。而你,别在乎他的过往,要看到了鱼价纸板:鱼头要被火烧过,才能烤出独特的味道。赛之,身在new taste的时代你别再听老歌: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落选也不能绝望。

2022年6月4日星期六

每一个时代,都不够老师

1981年升中,王叔敬先生是我的华文老师。原是学问深邃的数学学者,因为改制,师资缺乏,临危受命两栖教学;早上下半段衔接下午上半段上课。寄居宿舍,他一生岁月全部奉献这里。

不及三年,老师届龄退休。初中三的华文课转由林秀鹃老师、张再兴老师一起接力:不同天数,交替安排。之所以这样,还是在于师资拮据,调派艰巨。但是,顾念薪火传承,老师一丝都不计较,默默耕耘。

高中之后连续三年华文皆是陈廷俊老师执教。课内的读本,课外的比赛,乃是全县的活动,当年也多由他统筹。奈何夫人林秀鹃老师大病,这一对鹣鲽情深的南洋大学伉俪不得不提早退休。

昔华中学一个个资深的华文老师,随后逐一别离:有的年老了,有的(被)离开。忘了何时李德轩、李天宝老师退休,马大中文系的郑文添和马再宾老师也调出了。以后漫长好一段时间,学校只好转聘水平不一的母语班老师兼职,将就将就。

那是80年代一间所谓“国民型华文中学”华文师资的一言难尽,同时恐怕也是国内中学母语班的写真刻本。时光荏苒,倏忽n年,沉痾宿疾,割肉补疮,兜兜转转,自然变本加厉。如今也需通过朋友圈,求救POL登门赶来应急。

处境这般,说来还算不上最糟。尽管县里县外有碍观瞻的满目疮痍,大家可不想提了;听朋友说,孩子的学校全年没有华文老师,我还是吓了一跳。反复折腾,截至此时,仍然悬空!

近半世纪的时光,窠臼依旧,桎梏不改。这个国家华文师资的重重悬念,像极了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前功尽弃的困局:推石上山,未及滚下;周而复始,永不止息。然后呢?

源头何在,华文教育的同道之外的路人甲乙丙丁,心里想必明白;唯有董总主席陈大锦独信是出自冷门课程少人申请所累!那么,万一中学的师资不幸断层了,层递而下,唇亡齿寒,岂有完卵?华小和独中的未来今后如何,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可惜,不仅中学华文师资的捉襟见肘,培训师资的学院讲师和大学教授,也总是以一当十,朝夕在念,不遑寝食。逐年离休,一再递减;纵然使尽洪荒之力,恐怕也逆转不了“我的时代不够老师”之魔咒。

2020年4月16日星期四

马青团长,刷存在感?


好不容易,慕尤丁的新内阁总算组成。没有想到,偏偏碰到新冠肺炎逞凶肆虐。刚刚上任的部长,还来不及巡回部门,显见各自凛凛之官威;不久因为限行令下,乃是一再神隐,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网民见之,自然因此多有调侃。

左右为难,怎么办呢?灵光一闪,有了,只好设法刷存在感。大事小事,有事没事,有的发表耸人惊闻,有的提出匪夷所思的主张;一方面给全球增加不少娱乐,另一方面也给这一场世界第三大战添乱。

这些日子,上任前后,妇女部副部长西蒂再拉一再之失言,当是经典。唯她似乎没有从中学习,社交媒体继续发表独家贴士,应对家暴之凌辱,再掀涟漪。马青团长王晓庭闻之,立马推文剑指西蒂再拉再失职云云。

然则,自云看过完整视频之后,王晓庭随后谦卑地向西蒂再拉道歉,请求原谅之余(offer my humblest apology to YB Siti Zailah and seek for her forgiveness);转身归咎《当今大马》的新闻偏颇。

文告第六段,王晓庭跟着说:I would like to reiterate this statement of apology is not an excuse for young politician like myself to continue incurring mistakes of similar nature,我要重申,歉意不是年轻从政者重蹈覆辙之理由。

话虽如此,王晓庭显然忘了,这可不是她首次把问题之肇起一概推給媒体。2019年杪的马青代表大会之上,她一度触及小四爪夷字的地雷;过了数小时,则高调怪罪《当今》所报断章取义云云。王晓庭是在刷存在感吗?

如果错误纷沓而至,乃至不得不排队对不起之余,持续推诿报馆的编辑和记者,请问马青团长此举,到底是在试图为这个国家的年轻人示范什么?千错万错,自己没错;若是有错,报道有错?

2019年9月23日星期一

《蓝视角》这一面望后镜


相对报章的每日新闻,杂志的出版功能,在于可以把既经一段时间沉淀的历史初稿,及时地梳理出局部的脉络。《蓝视角》的创刊,自然也是这样,结聚不同的作者,试图切入独辟蹊径的角度,为读者导航社经文教曲曲折折的另一面。

瓶颈所在,乃是眼下网络世界之千变万化;而杂志的推广,诚如《蓝视角》的面子书上所言,“累积需要时间。从社群有怎样的文化态度,钱是怎样砸的,大概可以推敲本土杂志的寿命”。

说是这样,“在一个只有英雄和狗熊的AI年代,如何给纸本杂志找到出路,这是英雄和狗熊都没有答案也不关心的。这样说是不是很无力感?”大家既然都不怎么读书,谁会特别在意类似《蓝视角》的出街呢?

现实是冷酷不过,尽管每个人都认同,文化资本之累积,确是需要借助一人一本的认真阅读,从中增长见识,加厚认知,拓宽视野;再从诸如《蓝视角》星级作者许慧珊的文字,领悟了政治的游戏规则:

“民主不是童话故事,打死了一个坏人推翻了一个坏君王,从此以后大家都过上快乐幸福的日子。民主就是自作自受,这样的政府是大家一起选出来的,觉得不好,那么下次就学乖了,选个对的。虽然上了位很多昔日看起来很对的,都错了。”

对对错错,想办杂志,倒还真像是一则永远纯真的童话,“星星都亮了/幸福和快乐是结局”。这一册完成了当初踌躇满志的不朽任务,下一本则将再振旗鼓,心无旁骛地重新出发。

《蓝视角》总编辑王维兴和他的团队正是这么一个信仰理想的战士,想用这一面望后镜,透视隐蔽的言路死角。单凭这点,支持《蓝视角》,订阅《蓝视角》,似乎也就理直气壮了。


2019年4月28日星期日

福隆港的海南王厨


曾经这座山,前前后后都是海南人。单看名字,就能猜到他想必是个道道地地的海南人。Wong Lok Chin,姓王,“禄”字辈,名珍;上承“茀”下接“绥”。见面一问果然如是,原籍文昌,说一口标准地道的家乡话,英语灵光得不可思议。

曾经这座山,五星级的厨艺都是海南前辈的。一早品尝过的,听说他们皆口语相传,福隆港的厨神正是他了。正餐、面食、甜品,全上道。就连辣椒和配料,经他调和,入口都有不同的味道了。

出神入化如此,他的说话总是谦和的。我们一家人忍不住赞许他下厨的功夫,他用海南话应答,只是承认自己懂得的只是“滴滴”。那样的“滴滴”,显然是点点累积而来。

后来闲聊,才知道王先生50年代已经来到这里做事。先是任职马来西亚政府别墅的厨司,离职了,转为企业服务。算了算,“六十多年。”他说,仿佛还是昨日的事。

七十七岁了,不但三个千金都大学毕业,年长的孙子也一个个戴上方帽子。王先生始终舍不得这份一生的专业;不管周末,还是假期,敬业乐业,一如既往,还在厨房忙忙碌碌。

难得身子硬朗得很。那个介于30度和45度之间的斜坡,他一日之间上上下下几回,健步如飞。每周还要上山下山,远到劳勿或者新古毛买菜。闻之真是吓死人了。

不啻这样,王禄珍先生的华语,可是流利得完全不像那个年月的海南人。工余之外,他亦是当地华教运动一份子:1996年曾任福隆港华小家教协会主席,2013年还是管理学校前线的董事长。

但是,曾经这座山,海南人写下的神话恐怕都要告一个段落了。年中接受《东方日报》记者刘思敏专访,王先生说: “我也想退休了,下山去吉隆坡女儿家住;老板留我,就多做一阵。”忠贞之心,由此可见;后辈所缺,恰是这点。

2019年4月23日星期二

部长的秘书,谦谦之君子


初见雷大庆先生的事,模模糊糊,隐隐约约我记得。那时候,雷先生贵为马华总会长李三春的政治秘书。李三春时任交通部长,身在内阁纠结;部门的琐碎,选区的杂务,不少都交代雷大庆先生代为办理。

那样的位高权重,没有让雷大庆先生迷失应对的谦卑。纡尊降贵偶然来到寒舍,他和家父和我们说话,客客气气。毕竟是出身中化中学和南洋大学的名校毕业生,校风的熏陶,让他练就了一身的温文尔雅。

殊为难得,选民的诉求,他认真对待。每个档案,他总全力以赴,踏踏实实地处理。藕断丝连的乡情,他格外念记。网络之上,还有零零星星的笔记,记录了雷先生感人的事迹。

与王乃志先生会面,说来是好些年前了。记得那时,乃志先生兼任首相的政治秘书,忙忙碌碌,碰巧衔命南下执行公务。念想一个蛰居乡下的朋友,自己开车,刻意绕道家乡的远路,黄昏的时分,一起用个简单的茶点。

见过大场面,他处处包容像我这样的浅隘之子。闲话家常,谁也不愿多提魑魅魍魉的政治。那个下午,他想起的是旧时岁月家境困窘。他正是那样一步步走来,坦然地面对曲曲折折的磨练。

那是做人和做事的德行了。权力的高峰,曾经离王乃志先生很近。布城配给他了宿舍,方便进出军机处。他可没有肆无忌惮,也没有嚣张跋扈,不曾因此有持无恐。党争刚告一个段落,他正韬光养晦,静心旁观一切的跌宕起伏。

说来可是谦谦之君子了,虽然都是网民不喜的忠贞马华党员。可是,我还没有听过记者的朋友提起,他们当中任何一人曾经狐假虎威,把上面的一根鸡毛,伸到新闻自由的饭碗之中。相反的是,尽管身处艰巨之路,他俩仍然苦苦守着底线,完成了任务,留下了历史。



王国慧九个月没回家



从政是得或失?王国慧接受战友曹观友专访,透露的是一页页的辛酸:新年来了,我家里的窗帘还没清洗,我的床单还没换,我的地板还没抹,衣服还没买。新年来了,我什么都还没做。隔天是我老公生日,我得准备拿半天假陪我老公...。

曹观友听到这些,问得直接也问得干脆:“孩子还认得你吗?多久和孩子见面一次?平时怎样和孩子们联系?” 王国慧避重就轻,只说“星期六那一天,我会尽量回家和他们团聚”。

可是,这个世界总是存在许多可是,当上行政议员,往往她都身不由己。她名下的体育及妇女部门的活动,一般都排在礼拜六。结果,王国慧只好选在学校假期里陪伴一家人旅行弥补。当自己有了假期,她就累得想睡觉。

累,那还是小事。王国慧提起她还记得2008年的12月,当时工作繁忙,9个月没回家,她的小女儿才8岁,传了简讯给她:妈妈,不要忘记你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老公在家里等你。

可是,为了一个马来西亚,她的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老公,算得了什么?王国慧的体验,当然不是唯一的例子。308前我在〈偷拍郭素沁吃饭〉,也说起了这位勤于政务的国会议员难得和她认认真真吃一顿饭喝一杯茶说一次话:

就算偶然一早约好用餐,ya x4,素沁仍然忙个不停,无从乘机好好休息。 宾客往往才陆陆续续坐下,手机刺耳的铃声总是很不恰当地7/11般惊动满桌的友好:“喂,我是郭素沁。……”她还来不及放下紧紧握住的手提袋,已经开始对讲。
电话另一端有时候是把浑厚的男声,有时候是温柔的女声;有时候大声,有时候小声,有时候大小声。我们听得出,素沁的语气始终从容不迫,平和如一心甘情愿:“是,是,是……你说……” Unfortunate,事情就是这样不听使唤。
这是人间的常态,还是世界的病态?但是,我们于心何忍,任由王国慧九个月没回家,任由郭素沁寝食匆匆?天下的YB都是肉身做的,会累会困。偶尔也得放假,和黄燕燕一道游山玩水。

2019年4月22日星期一

巴冬的流星陨落了


80年代中半岛,尤其是柔北的文艺少年和青年很少有不知王绣庵的朋友出版社。《有点异见》的编选后语中,我很自然想起了他。我的第一本书《美丽的谎言》就是绣庵出的。为了这件事,他特地从巴冬跑到昔加末,带来了合约草本。见面的第一句话,我到了现在还记得:“我也是海南人。”

我们那时都值年少壮志,头脑迷迷糊糊,不知江湖的人心险恶,卖书之坚辛,凭着那些乡情那些热情,一拍即合。拉拉扯扯半年左右,书在1985年出版了,天晓得赚钱没有,绣庵没说,我也没问。

朋友出版社以后的事情,我都是后来陆陆续续听说的。总之,结局正如大家所可以想象的那样,“完成了历史的任务”。只是绣庵的恶梦却才开始。为了还清理想的债务,他选择了远到日本工作。

回国之后,他到了报馆服务。我们通过三次电话。我有一回工作路过巴冬想去看他,最后转念无法成行。然而,如今再也来不及了。

平安夜的早上,我在报上读到这则让我失措的消息,从藏书中抽出了他在1987年4月18日送我的《白灰阁的回音》,读及他的简介:“(王绣庵)其笔名有火流星、王绣庵、陨落流星、金流星、陨星等”,对“陨落流星”的不幸言中,感觉很玄,很痛,如绣庵的诗<永恒的缺>的难受:

“那约好再来一次的聚会/都流进泪水里/化成/随着你的一坯黄土”

亲杰法师往生了


刚听说俊杰说要去美国万佛寺出家了,我们系里的同学群中非常感伤,大家却都毫不惊奇。 那几年来,他已经放下城市规划这个本科的是是非非,长居邻近双峰塔的登彼岸旁当义工。虽然说人各有志,因为他设计的天份,读书的刻苦,我总是深感可惜。

他在系里手绘的那些细腻蓝图,和他后来他精进佛学的专注和用功,一样广为人知,一样使我惭愧。我读书分心得很,对于形而上的宗教,更是往往浅尝即止;俊杰却是力行戒律,一心向佛,坚持到底。

尽管这样,我仍然有点自不量力,想要劝他暂时打消出家的念头。有一次,我写信给他说起了父母恩重难报。他当然知道我真正的意思,只是回了寥寥几句:父母恩重难报,我都没有报。

他的心意是再清楚不过了。2000年末,他终于决定去了万佛寺。俊杰临走前的一晚,我们又吵吵闹闹地与他会面。外地的同学也透过手电,传来问候。俊杰忙着接听我们传送的电话,我们也忙着相互谈天,十多个人组成的聚会,在登彼岸门前喧嚣。

我后来记取此事有些感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多人的见面亦然;明年今天,纵然相遇,俊杰却不在这里”。 同学之中不晓得是谁却笑道:也许他回来以后,是一口美国腔的英语。

然而,他到底无法回来。俊杰去了万佛寺不久,因为感染急性肺炎送往医院,2001年1月11日,竟然往生了。

出家以后,他的法名是亲杰。想念他过去的那些事情,系里系里外的朋友上上下下,凑了一点钱,借了他的名字,透过新纪元学院,捐出了一份半额的“纪念亲杰法师(王俊杰)贷学金”,继续了他一生的善行;希望以后得到他的因缘助力而成人成才的同学,也能记得这些事迹,并在能力许以后捐助新纪元以扶持更多的同学。

2019年3月28日星期四

雅士停笔,波涛失色


接到雅波先生手写的公文,那是他发自闪亮出版社的“第二届全国华小作文比赛”的得奖通知书。“次优”奖状是1981年5月2日签发。雅波先生时任社长兼评审委员会主席,签名右边,加印了一枚红色的篆书印章。

1981年我升上昔华中学中一了。《华商报》上他的专栏,连同麦秀、李忆莙、雅蒙的,每一期我从来没有错过。特约作者群似乎都是顾兴光先生早岁结交相识的文友,个个自成一家。雅波先生后来结集出版的《醉笔人语》我也买了。

那是我年少的文学启蒙,也是指引杂文书写之道的一盏明灯。印象之中,雅波先生应用中文,犹如庄子笔下的疱丁解牛,“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手起刀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雅波先生那一本《深山寄简》的文字,犹是马华文学的经典。那一年《南洋商报》投选20世纪马来西亚的百年好书,在座的我们不假思索,也没争议,一致同意本书不能从缺。

那是一个纯朴的时代,没有网络,没有手机;读书、写书、出书,作者心中向往的,只是这些。雅波先生久居山城,也是这样。晚年学医,钻研玄学,入世的文章他也渐渐少写了。

他是太平山下的高人,悟道得道,不屑尘世的如坐针毡。酸甜苦辣咸,对他来说,全是歹戏拖棚,他不计较也不看重。离别人间,他也去得坦然,一个午睡,“雅士停笔,波涛失色”,他的一生从此完成了。

寿66岁,六六大顺。没有病痛的折腾磨蹭,那是修炼得来的圆满。报上那一个小小角落发布的讣告,80后90后的新生一代或许没感觉;那个用雅波先生射“何乃健”的不雅之谜,对他们来说,恐怕也只是博君一粲的幽默小品。



2019年3月27日星期三

王德志20.0


初见王德志,记得他刚从大山脚南下,到来当时设在茨厂街的大将出版社上班,专事漫画。年轻而青涩,坦率真诚;很难想象那样的一个人,可以画出“十分够力”的搞怪校园。

谁家年少的胡扯,哪个青春之岁月,经他的奇巧之彩笔,超越起承转合的旧有框框,落成了一幅幅天马行空的四格漫画,折射出那些年班级的酸甜苦辣咸:“ 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

但是,王德志心里定位的读者群,应该不在悲惨的童年,而是困惑前景之少年;造型和风格所在,个人感觉,隐隐约约之间,他的一小部分的作品,似乎潜有些许臼井仪人创作的“蜡笔小新”之身影。

不同的是,德志的画作,粗的只是线条,内容总是不俗。主角对话偶有的粗口,其实也适可而止,不过是诸如甘哪屎(Kanasai)的不爽,或者把lima puluh译成“你妈不露”而已。书里的尺度,纯属P13的级别,想必不在学校查禁的名单。

王德志的本人,印象之中,亦是这样,温文尔雅,从容不迫。尽管他谦称自己很笨,读最后一班,考最后一名,也经常留级;可是,伤透德志的经历,显然正是这个国家的教育工厂自限的桎梏,所造成的非常遗憾。

所幸的是,生命之中,他的用心加上他的贵人,促成了此后非一般的成长,以及一系列的《平旦漫画》之一纸风行,除了细说了生活里课室里那些爆笑不尽的恶搞,也能觉察他颠覆语文和造句创意之功力非凡。

一眨眼,20年,王德志所推出一本本的画作,前前后后结集的已有28本之多了;平均每八个月,必有新著面市出街。新印的《疯狂校园搞笑漫画》(大山脚:平旦;2016),可还是平旦漫画20周年纪念的珍藏版。

廿年前,王德志南下吉隆坡,走出一小步;廿年后,平旦的基地,搬回老家的大山脚,在平淡的日子开启漫画志业的一大步,展现新阶段的王德志20.0;相信再过不久一定会画出另一番4896的惊天动地。


维兴的气质,专业的文章


也许是独具一格的校风与传统使然,槟城理科大学毕业的同学,皆有独辟蹊径的想法和成就。个人印象之中,早岁的祝家华、郑云城、邓章耀、郭素沁,都是一时之精英。

后来的卢日明、高玉梅、周泽南、叶瑞生、钟顺庆、廖国华、庄迪澎、黄文慧、廖永立、林宏祥、蔡依霖、颜贝倪、郑达馨,也都是这样,做出佳绩。王维兴身为理大出身的一份子,也不例外。

维兴的人,是个学者:说话总是坦诚的,态度总是谦和的,没有遮遮掩掩,没有忸忸怩怩。国家的局势、经济的剖析、社会的议题、党内的唏嘘、盟党的内戕,他一如既往理性的说出跌宕起伏的脉络,从中指出悬念和转圜所在。

当年决心投入媒体作业,维兴也是这般贯彻始终,一丝不改自己秉持的信念和理想,战战兢兢游走恶法桎梏的刀山火海,定期完稿,交出一篇篇大气磅礴,峥嵘毕露的精彩报道,启蒙南中国海两岸的民智,看到叨贪狼矜的本来面目。

尔后匆匆离开新闻的最前线,维兴跟着转战政党的研究智库,衔命着手筹办政改研究所(KPRU),他是从零按部就班地做起: 结合团队,部署后防,搜集连篇累牘的资料,撰写鉅细靡遗的报告,踏踏实实地支援本党和民联的议员。

新著《国会的最后一里路》(黑风洞:大将;2018)的文章,正是王维兴做事和作文的风格之显现:有一分根据,说一分说。灯下审思,可以觉察那是他长年用心经营的学问。

维兴的论述,恰是这样,他所讲究的是证据确凿。行文开笔,往往从卷帙浩繁的报告,鉅细靡遗的律法,援引鲜为人知的统计和数据,佐证论文的论据。严谨的文风,认真之笔法,实非偶然,而是学院出身的气质流露,也是专业精神的显见。

脸书纷纷地分享王维兴


这个国家,饱学的有识之士很多。闲聊私事,点评国事,网上的贴文,脸书的留言,纸上谈兵,鉅细靡遗,洋洋洒洒;常见峥嵘毕露,无可指摘的亮点,读之总有醍醐灌顶的顿悟。

所缺少的,则是维兴这样言行合一的行动人,既有本科的专业知识,且能学以致用,一旦投身战场的前线,卯足全力,心无旁骛地梳理一套泾渭分明的架构,让大家清晰地看到沉痾宿疾的里面和外面。

功力既然如此,吸引网上和网下的读者众多,也是必然的事。2015年3月他在《隧火评论》发表的〈十问1MDB丑闻〉,曾经创下逾4千的脸书链接分享的惊人记录,明明白白说明的正是这一点。

维兴笔下的佳作,当然不限这一篇〈十问1MDB丑闻〉。新书《国会的最后一里路》(黑风洞:大将;2018)所收的点点滴滴,举凡国家政策、透析议会、三权分立、政治民主、民生困窘、政治随笔,尽是他这些年月的力作,显见曲曲折折的咄咄怪闻,同时勾画了种种议题的兜兜转转。

殊为难得,身在局内,他深究了不为外人所道的一言难尽。不啻国会的常规,动议的法门,他有所全面而深入的认识;点评卡立,细说阿兹敏,大家乃得感受内情的细腻,体会了本邦政治的歹戏拖棚,和台湾连播续的苦情片之磨蹭拖沓,不相上下。

可惜,王维兴毕竟太少太少了,不足补足两线制的战线。为天下计,复制王维兴2.0,当是刻不容缓。认同此说,读者诸君必当详读他的作品,从中领悟他的学问,以及作文的独家功夫,大步开出一条相对公正的新路,同心为建构马来西亚的大未来一起出力。

你一定会喜欢王维兴

身在智囊团,职责在身:专案的研究,日常之工作,突发的争议,一如既往地急速地排山倒海而来,王维兴所剩的个人时间其实不多。纵然那样,难得的是,他总能设法抽空,找出一些时段,用洪荒之力,一字一行写出独辟蹊径的一系列佳作。

和一般的轻评论不同的是,维兴笔下练就的这些文章,总有泾渭分明的论述,条理清晰之论点,还有证据确凿的佐证。因为这样,每有吸引眼球的佳作,网上之好评,往往是接二连三,第一时间纷沓而至。

2015年3月他曾借《隧火评论》一角,从卷帙浩繁的档案,抽丝剥茧,成篇的〈十问1MDB丑闻〉,甚至曾经创下逾4千的脸书链接分享的惊人记录,明明白白说明他一身的功夫所在。

前不久他写的〈你不必喜欢马哈迪〉,磅礴大气,犹是精彩;细读之下,既能看出立论的独辟蹊径,逻辑思维的雷霆万钧,也能觉察他作文的行云流水,确是一篇民家的经典散文:

“你不必喜欢马哈迪。就像你不必喜欢哈迪。2013年全国大选,就算你不喜欢哈迪,你还是选择了民联,延续2008年大选的历史性成果,否决国阵联邦政权的三分之二优势。”

现在呢?眼下全国大选将临,硝烟急速烧起,各党领导心里皆有不同的打算。廖中莱和纳斯里二人拉拉扯扯的口水战,正是佐证;为的不过是试图转移了藜麦的视线,逆转了白米之焦点。诸如这些,不过烟幕。

王维兴深知“物有本末”之道,自然不为纠结在琐琐碎碎的枝枝节节;只是再三提醒大家2018年大选的重点是:“你要成为那个选择回到2008年之前,让国阵重夺三分之二优势的选民,还是那个巩固2008年和2013年大选成果的选民?”

因为这一点很重要,王维兴反复地在文中再说一遍:“2008年和2013年的大选成果,是马来西亚人破天荒否决了国阵的三分之二优势。因为很重要,你自己再说三遍。重点是,2018年大选,就算你不喜欢马哈迪,你还是会选择希盟。”

生活嘛,本来不该是个选择题,偏偏事实往往正是如此。人在江湖,因此总不得不凭借轻重急缓之衡量,得失利害之评估,及时地找出相对适合的选项,暂且委屈委屈。GE14的选战,也不例外,如王维兴言,确是两难之选题,唯必须选择。

摆在大家眼前的提问,恰如王维兴所指正,正是这一点:“你是那个选择国阵让纳吉再度拜相的你,还是那个选择希盟让马哈迪二度拜相的你?重点是,2018年大选,你放弃了谁,你也选择了谁。”

不论票箱之前,最终你决定放弃了谁,选择了谁;但是,你一定开始喜欢王维兴的运笔,有点小品的山水味道;每个段落,风景曲曲折折,峰回之间路转过来,展现他思路之慧黠,下笔的巧思。

新著《国会的最后一里路》(黑风洞:大将;2018)汇集的作品,自然也是如此。维兴总是从鉅细靡遗的查证之中,甚至抽离尘世之熙熙攘攘,闭关审思,斟酌造句,推敲文字,这才小心地定稿。

那样的作业方式,风格确实很王维兴:认认真真,踏踏实实,诚诚恳恳。千里之行,他就是这持续地走下去。《国会的最后一里路》之结集,不论攸关议会运作、政策辩论、集权怪相、民主困境、还是中产两难;你会喜欢,一定会的。

叔世传道,敬德授业


论辈分说来他是我的师公了。升上昔华中学,王叔敬老师教我中文很久以前,他是妈妈的数学老师。可是,到了我们那一辈,鲜少有人知道他可是这一座虎岗上卧虎藏龙,深得深重的一代数学学者。

那些年,记得他的家人全在新加坡生活,每逢周末独自匆匆搭车回家,几十年来都是这样。他单身在学校,和林家山副校长、翁九龙老师一同住在如今改建食堂的宿舍。空间狭窄,一张床,一张桌椅,浴室和厕所是公用的。

邋遢的环境没有改变他教学的节操,也没有动摇他读书的志趣。房里全是书,床底床边也是。这些外在的窘境,他一丝没有计较。学校匮乏华文师资,他教的课,唯有安插在上午班下半段和下午班上半段之间。他个人也没有半句怨言,敬业,乐业。

《语文精读课本》的文选,五四的名家经典,明清的小品佳作,他一篇篇地教,一字一句一段解读,从来没有错过;声音是洪亮的,个别发音其实带有一些海南人口音。我的古文正是这样炼成的,作文的窍门也是这样逐步打通的。

课外之后,记得他陆陆续续借了一本本新潮社的哲学读本。苦涩的文本,糟糕的译文,我读得似懂非懂;但是,学术之启蒙,哲思的认识,也幸好经他牵引,才能有些粗浅的把握。

那是1981、82年的事。1983年,年届55岁,他退休了。仪式在兼作课室的旧礼堂外举行。学长蔡国栋和我,分别代表上下午班的同学说几句话,跟着在礼堂外和他拍下唯一的一张合照。

转眼30年的光景,间中曾经相见,多是匆匆之间。没有想到,再次听说,是父亲读到的讣告,说王叔敬老师3月7日走了。授业传道,学生万万千千,九十一的高寿,佛光接引,他的一生皆完成了,也都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