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华小，只剩四人

说是1962年10月1日建校，首任校长谭洁馨（注）；昔加末哥马里园丘的中央华小校龄已有60年。开始之初，园丘华裔工友众多，学生随之倍增。有记录称，高峰的1965年，全校学生一度逾180人。

唯据曾在本校长校的张兴国校长所提供，那张标志“昔属中央学校董教及第二届高小毕业生合影”摄在1966年，首届毕业生自然是在前一年。往后推算，一年级学生入读，当是1960年。    

是否如此，仍然存疑。盖1907年5月18日的剪报载，占地5000英亩的这片土地远在1906年杪易名哥马里。早前来自伦敦的F.H.Dale因此受托前来鉴定园丘的种植地段。

1909年5月24日和1910年2月15日的报道透露，哥马里分开四个区域陆续开发：1907年，1967英亩启用；1908至1909两年期间，另有1414英亩开垦。总的来说，前后累积3381英亩开耕了。可见园丘规模不小，何以迟至50年后才见学校筹建？

不管怎样，此后工友渐少，纷纷外迁，中央华小的发展不再是那么一回事。学生人数不但逐年锐减，2004年甚至跌剩一名学生，险被关闭，舆论因此出现迁校的声音。

2006年4月10日《南洋商报》乃有新闻说，时任卫生部长的马华副总会长蔡细历医生公开建议，中央南迁新山。然则，学校三机构和赞助人的意愿不以为然，主张搬到县内丽峰花园。

争持不下，中央继续；董家协则设法招生，2016年幸运迎来一名新生。既见转机，学校得以撑至2021年。2019年，另有两人新生报名。纪玉璇校长赴任，家长信心大增，学生跃至20人。纪校长和周金亮还共同谱写校歌，刻下校史新章。

纪校长调出，学生每况愈下。2022年，学生不过四人，当中小六两位。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新生报读，2023/24开学，全校仅得两人。前路黯然，一目了然，自不待言。

中央华小的困窘，不是个案，而是微型华小的投影。身处此境，摆在华社有三道提问：一、微小问题，可会改善？二、如果不能，能否维系现状？三、万一不可，如何应变？

输入学生，显然不是万年之计。历经疫情肆虐，父母外出做事，儿女托付原乡的安排，也少了。加上城市少子化，国际学校抢滩；微小想要求存，恐怕只能转型，诸如附在公寓，不能仰赖旧法残喘苟活。是否可行，只好静待中央朝廷决策了。

注：谭洁馨，疑似作家庄若令祖母，适熊明心，福建永定人，淡边中华公学校长。

展雄领悟，时光哲思

纪展雄和李观发主持的节目，是那些年电台的隽永经典。声音的呈现、内容的制作、游离的尺度，确是独具一格。生活的酸酸甜甜，时事的耐人寻味，经他们的口委婉说出，总有响震的共鸣。

说是委婉，那是旧时代的牵绊，也是功力的展现。轻巧造句看似漫不经心，但是，深入浅出的字里行间，常不经意地流露推推敲敲的非常用心，其实怀抱深邃圆融的哲思。

那些说不得的众目睽睽，因为不得不说，只好暂且如此这般，临门设法刹车，点到为止。怎么解读？唯有借用个人的联想翩翩，任你试图揣测弯弯曲曲的剑拔弩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细读展雄新著的《静悄悄的时光》（吉隆坡：红蜻蜓；2020），犹能发觉这点。面向人生的十字路口，南辕北辙，何去何从？可惜，“觉醒，往往来得太缓慢。”（页23）

每一个跌宕起伏的尘世日子，必然融合阴晴圆缺。展雄说：蓝天是蓝天，白云是白云。（页126）那般的禅意，像极了禅宗三十四祖青原行思的领悟了：山仍然山，水还是水。

不论画作里外观的轮廓如何，内心的视角怎么注解；山水的菩提，本相如此。可惜，世人的偏见，总爱自行诠释。“那一天待我们修习完满，体悟通透，也许才能放弃与之拉扯对抗”（页194）。

只是，这一辈子想要修习完满，说到底，毕竟只是一时的奢想。天底之下哪有圆满的宇宙？展雄似乎有了感悟：“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万事皆不灵。”（页214）唯有时光，不曾止步地一直向前。

时光静悄悄，观发和我皆已中年；展雄的五十岁也悄然而至，自嘲当年初出江湖的小伙子，如今都陆续晋级传说中的大叔。展雄的作品，是小叮当的时光机：每一趟的前路隐藏紧张，也充满想象。

 

观发和展雄在经营文化

我上一次见到李观发和纪展雄两人是在一个热闹的书展。他们在大厅的一个角落摆摊，亲力亲为，笑容可掬地招呼人来人往的顾客。

那个时候，文学读本的VCD版本仍在制作中。观发忍不住先给我播了一小段的<繁星>。我喜欢电视上那个星云满天的画面，温馨。吵吵闹闹的会场中让我感到宁静平和。

我对于他们的注意是开始于那两本唐诗和宋词的书目。内页纸质淡雅得使我爱不释手不说，封面和插画的出色轻易地就挑起读者的好感。我知道，他们是用心良苦的。我读过《纵横810》里收有的小故事，更能明白为何庄迪澎当初会有点偏激地说：

“上班途中，我通常收听丽的98.8 的《纵横810》，听一听到底所谓的市井小
民对时下的热门话题有什么看法。不过，我只收听李观发主持的《纵横810》，
否则转台。”

这些年来，观发和展雄除了在电台上按时出声，其他的时间似乎全用在经营文化。尤其是因为我当初一时多事，邀了观发一起罢写，以致让他们的出版社面对了人为的刺问，甚至因此吃尽了苦头，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然而，观发和展雄都不管，只是默默地继续写书出书。http://www.610t.com/上展出了他们这些年来创作的有声、文字和影像杂货，有的卖到了台湾，有的出口到了大陆，让国人惊喜。

因为我当初和观发说起我偏爱辛弃疾的<西江月>，他们出版的那册《英雄情》特别为我演绎这阙宋词，使我不能不联想起他们这些年来的神采，倒像是词里那个英雄的意象：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如何/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