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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7日星期三

红尘已灭,红缘不了


在你的灵堂之前烧起那一柱香,我想起我们一起在昔华国民型中学华文学会共事的旧时岁月。那个当儿,学会会刊《绿苗》全是油印的。我家就在学校附近,乘着学假步上虎岗,参与了那些一张张传统的手写作业。

我其实不能记得我怎么会走到那里的。但是,我还能惦念你正正方方的楷体,师承自你的父亲我的恩师。清晨下午,我们坐在书桌上一字一句抄写校对,偶然谈起年少的唐诗宋词。

话题或许都是莫名强说的轻愁,不过,回想起来,当年所有的体验总是如今记忆中的欢愉。你的笑脸你的笑语是你的注册商标,走到哪里,我们都能感受你的开心,如风,如你灵堂之前的那一张彩照。

在你的灵堂之前烧过那一柱香,你的先生在一旁处理一些杂务,三个幼龄的孩子都听话乖巧各忙各的,你的母亲和你散居各地的姐妹也都一直陪你在这里。唯有你,不再回话,安详地睡着了。

“这样也好。”你的母亲后来提起你在身处世的方式,和你年前下世的父亲一样,悄然的做,往往不要劳动外人,现在辞世离开也一样:“那么巧,1231日还是公共假期,星期日举殡,开学开工都方便。”

一生方便了别人,可是生命之神并没有应允方便了你的延续。你的病,第一时间经过及时治疗,原已算是痊愈;前不久遽然突发,速度是那么快,大家都措手不及。冬至转危入院, 一霎那,你走了。

在你的灵堂之前烧了那一柱香,我坐在那里闲聊家常。只是少了你应答的话语,我们心里都很落寞。你的新居仍在装修之中,你还来不及入住。因缘弄人,我听了真的感伤,按住悲伤后来和你的先生和你的家人道别,我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了:

红尘已灭,红缘不了;丁红红老师,紧掩的校门打开了,冶美小学现在已经开学,副校长的你怎么还不起身到来上课呢?






岁末想起丁木兴校长



年中妈妈动了一个小手术,行动不便的丁木兴校长和他的夫人知道了;过来探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一些事。

当我还在亚细安森林局服务,有一年飞往文莱工余,见到了曾任马来西亚海南会馆大学奖贷学金委员会的罗文洲先生。罗先生和我提起当年我得到会馆贷学金的经过,全靠曾任教总副主席的丁木兴校长在会议上多番好话。

那一年的情况,是适逢合作社蒙难后第一年,经济更是不景气,市场上一片寂静。因为联合会的钱大部分卡在美华合作社里,动弹不得,结果奖贷的名额只区区有六位。

要说我在高中的成绩不算了得,考上工大算是侥幸了;虽然课外活动的那些表现,有一点点看头;但是,和精英中的精英一比较,大大逊色不在话下。而且,我是以教育文凭的资格申请大学,按照章程,颇有争议。凭着这样的背景,能够挤入名单中该是妄想。

那个晚上,罗先生对我说,丁前辈几乎出尽了全力,一一说服了委员会上上下下,硬是把我推进了六个名额之内。早前,他还特意找了我在高中的恩师陈廷俊老师写了荐书,总之无所不用其极地,要确保我能入选。这件事也是以后陈老师转告我的,并给我抄了一份当初他手写的那些厚爱有加的文句。

因为这样,我总算得以出位,陪添末席。我的母亲后来提起,直属沈慕羽学生的丁校长说,如果委员会那边出了问题,他私底也要腾出钱来给我读书。我想起这些往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上了大学,洗心革面,发奋用功终身学习。……

和梁启超同乡的潘永强给我那本评论选集《有点异见》写序,说起我的“海南情意结”:“善勇为人似有古意,经常以海南祖籍为荣,对乡情和传统有一份抹不去的陶醉和痴缠。常在言谈中听他说起琼人琼事,如数家珍又充满自豪,确是倾注甚深”。

观察入微的永强想是并不知道我的海南情意结之由来,正是我这些年来,受到乡里的人这些那些关怀和恩惠。我若是仍然“认同但不签署”海南情意结的诉求,就真是对不起苦心栽培了我的丁前辈了。








老战士丁木兴走了


岁月悠悠,大江东去,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二战结束匆匆届临60周年,当年雄姿英发的少年战士今天毕竟安在?

前不久新山中华公会筹建华族历史文物馆,我为此提议先行侧重收集“老新山”的集体记忆,缘由挺身卫国的前辈,年岁皆近黄昏;再不开始着手大力抢救,恐怕将来人证不在,为时已晚。

话才说完,911日中午竟得厄讯,当年曾经参与抗战行列而获“忠勇爱国奖”的丁木兴校长走了。哲人遽然西去,岂不悲戚;然则,那些因此流失的英雄故事,更是教人痛惜。

查先生先辈,直系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革命先进;幼承庭训,禀性正直刚毅。日本南侵,时值弱冠之年,奋勇当先,身不顾己,积极投往救亡工作。我尝听说,事急之刻,一度与毒手擦肩而过,差点遇害;所幸天佑吉人,赐予厚福。

战后家国百废待兴,先生转战教育最前线,持续造化人间英才无数;先后执教甲柔二州,以后受委要职,辗转领军长校多处,直至退休,凡三十年有余。间中,先生工余发心服务社会,从来不落人后;曾任教总副主席,德高望重,由此可见。

可惜,晚近先生健康日渐受损,屡次进出病房;唯精神依然,气节长新。94日,我到丁府探访,先生端坐椅子,手执《东方日报》报道细读其中;并且提起一些时人时事,先生语多不平。他说:“我写信骂了他们一顿。”语气缓慢,态度中和,气色尚好。

恐扰调养作息,当天逗留不一会我即告退;80岁的先生伸手握之,岂料经此一别,长者从此长眠。因为他如此的不告辞去,我越是相信,及时留住老战士回忆的重要。可是,国内吵吵闹闹的华团真的懂得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