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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5日星期四

若马华输掉,东甲利民达

308之后,马华的候选人集体输到惨后忧郁症;难得的是,还有不少年轻的后起之秀,始终不计个人得失,坚守前线,默默耕耘,试图收复失地。当中,柔北的东甲和昔加末皆是这样。

东甲说来是最能为马华再加一分的选区。上一届州选,多角之战马华的年轻本地人王祺翔仅仅输掉372票。要不是国盟和斗士党刻意搅局,因此分散国阵基本盘,当年的战绩必然逆转。

利民达的议席,亦然如此。行动党不知何故,临时抽离原任表现称职的陈正春,交由不知阿谁递补,原有部署立马乱成一团。纵然当年的反风一面倒,也仅仅赢得七百余张多数票。要是马华派出的代表份量一些,战情一定大相逕庭。

尽管兵败,祺翔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留守这里,积极投入,继续用心耕耘选区,服务选民。追溯这些日子他的表现,有目共睹:亮眼峥嵘,而且也赢得当地社区广泛的信赖和一致之赞许。

我说过:不论关系地方的大小事务,乡土发展之提升,大专升学的辅导和上诉,乃至个人的琐琐碎碎;他确实做出斐然的成绩。点点滴滴,谷歌搜寻,鉅细靡遗,纷至沓来,一目了然。

利民达,则有候补的市议员郑国威始坐镇这里。民生的课题、交通的绕道、节庆的申请、执法的不公、税务的减免,市民的诉求;他一直积极跟进,绩效昭现,大家可见。

尽管如此,能否出战,和有多用心,其实是两回事。党如何评估,怎么调派,谁也说不出头绪。而且,两亩廋田一耕开了,觑觎的心涎,也就路人皆知。消息透露,留德的王祺翔和留英的郑国威都出局了。

听到这些,党内的基层和党外选民,心里深有不满。但是,马华始终不当一回事,领导甚至信心满满,以为两个议席尽入彀中。是不是如此,说实在话,只要票箱没有打开,谁知道呢?

何况,人选确是定夺江山的关键。追溯历史,重读开国皇帝所为,亡朝公公之行,自可明白这道浅显不过的道理。诸君要参破了,想必一定同意,倘若马华再次一起输掉东甲利民达,这幅戏联则可长贴安邦路马华总会长房前了:

活把选票当戏语,

该教民心讨公评。



2024年8月15日星期四

通街牛一般,他不告诽谤

说来可是造句精巧的神来之笔了。80年代中,马华公会那场梁陈党争要角之一的梁维泮博士,因为英文本名Neo Yee Pan,顺口音译牛一般。再经陈群川派系的文胆在《大众报》造势,大事渲染,梁氏倔强如牛,几乎等同他的独家代号了。

尽管如此,这位留学加拿大的物理博士梁维泮,确实够牛。听见当年同志和满街路人,异口同声喊他“牛一般”,一点不以为忤。翻查档案可知,经过那场惊天动地的党争,随之引发的一系列庭案虽然不少,从来没有一桩攸关 “牛一般”之诽谤。

说到底,不过是道博君一粲的比喻,演讲和文章诉诸的“牛一般”,乃是用以借代梁维泮,断然不是意味把人当牛。既然这样,毋庸置喙“牛一般”,亦可得知,这个语带双关的谐音,不过鲜明生动的修辞手法。

这般牛喻,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倪可敏其实也用过。2015年时任霹雳州行动党主席的倪氏,高调炮轰霹雳州立法议会议长迪瓦玛尼严重失职,既经三次追问立法议会日期,拖沓逶迤,终未公布;出口形容议长“就像是老牛拉车”,令人深感失望。

所幸迪瓦玛尼也有领袖的风度,老牛也就老牛嘛,有什么问题?而且,牛老成精,一身的功力,实在不可小觑。《西游记》里那头太上老君坐骑的“板角青牛”,下凡化身独角兕大王搞得天翻地覆,孙悟空都领教了,得请得师父出马才能降服。

不过,眼下大学新闻系讲师郑文德似乎没有这等运气。《东方日报》记者黄禹靖报道,因为他曾在社媒不点名批评一名议员,“如金宝的牛带到国会还是牛”,招惹行动党金宝国会议员张哲敏恫言提告,索偿200万令吉。

不论事情最终如何,可见国阵的马华狗,马华的国阵猫,毕竟历练深厚。见多了风大雨大,他们不为一头牛动气,遑论因此动辄告人诽谤。只是一个人的格局和涵养,毕竟是修炼n年的道行,一时半会,强学不来。

所以那则经典的公案笔记中,苏东坡调侃佛印“像一堆牛粪”,禅师听了还是高高兴兴,没有开口要求苏轼必须赔偿两百万两。可见人比人,气死人;牛比牛,亦不例外:牛腩入口,松软可口;若是牛筋,韧得抽筋,伤透脑筋。牛一般就是牛!


2023年9月21日星期四

再搞一个太空发射站自嗨

爱因斯坦有云:“想象比知识重要。”爱氏说得一点没错,一切都是可能的。既然这样,听闻科学、工艺及革新部长郑立慷宣布,大马航天局(Mysa)正在探讨建立太空发射站的可行云云,我们应该怎么看待?

记者会上,部长提出三大优势:一、地理位置处在赤道,离心力最大;由此发射,载荷的经济效益越高。二、国内至少三家国立大学设有航天工程科系。三、通讯、电子车之发展,推高卫星发射之需求,太空发射站的潜在客户随之倍增。

若是如此,穿越赤道零度的印尼,得分显然犹佳。为何2023年6月发射印尼共和国卫星(SATRIA-1),偏偏选择要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太空军基地升空呢?

纵然国内大专院校提供航天课程,大家想必了解,航天和航空,两者之间尽管有所关联,实是两个范畴差距甚大的学科。若是确要造建太空发射站,所需环环相扣的理论、专业和技术,恐怕也就不仅是单一的这门航天工程科系。

何况,通讯、电子车的市场固然一日千里;但是,各国部署就绪的卫星,是否已经临界饱和?一旦算计制造卫星和运营的成本,发射之行,乃是秀政治肌肉,还是确能如期迅速回本?

诸如这些,现有阶段,尚未读及任何精确的报告。琢磨部长所言,他似乎正以洪荒之力,尝试佐证太空发射站得益匪浅。如斯,国库何以不能自己投资,帮助国家转型,而要把稳赚不赔的大好商机,光天化日之下再次承让予私人融资?

暂且不论这一笔私人融资,最终导读由谁担保;郑立慷仍然不足信服大家,政府到底想要解决什么问题?要是太空发射站的市场确实非常亮眼,政府为何只限开发一个太空发射站,而不是分布两岸13州各来一个呢?

我们犹为不解的是,何以这个国家的规划从来不曾按部就班,而是一再好高骛远地试图一蹴而成:国产车的生产,搞得一塌糊涂,想当年还要开发飞天车。结果,飞天车不飞了,现在还要大跃进至建立太空发射站。

毕竟,地面的经济满目疮痍。9月3日首相兼财政部长安华身在工艺大学,透露国债高达1.5兆亿令吉;制定财政预算,今后因此必须遵照轻重急缓的秩序逐一处理。我们凭什么再搞一个太空发射站自嗨?



2022年11月3日星期四

中莱可重来,修强不能来

是有备而来。为了定夺文冬国会议席候选人,大街再现“只要廖中莱,不要别人来”的乘兴而来。接马华总秘书张盛闻力挺,总会长魏家祥大动作声称,本党全体上下誓言,全力支持廖中莱卷土重来,重披战袍,凯旋归来。

不是心血奔来,而是早在一年半前的憧憬未来,毫无悬念决定廖总正是此次出阵的最佳人选。纵然509输了,马华认为,廖氏心系文冬,不曾放弃,默默服务,协助居民,始终与文冬同在。

随手拈来,选区水灾、加叻大火,廖总皆在前台带领灾民,逐步重建灾区。新冠疫情期间,徐徐道来:他也不遗馀力地筹集物资,建树良多,连篇累牘、鉅细靡遗。眼去眉来,话说到此,当然然只有廖中莱才能收复失地,再建WWW15的盛世招牌。

是覆去翻来。处理马华前笨珍区会主席郑修强参选埔莱士巴当之安排,魏总所言,则是另一回事:时不再来,选区已经定案,交由盟党上阵,虽然党中央尝试争取,唯力有不逮,乐尽悲来。

彰往察来,标准如何,说实在话,耐人寻味。论资深嘛,尽管两人从政的履历不相上下;对照两人各有不同的运数,何以舍郑取廖,恭廖倨郑,乃至廖郑所尝确是大相逕庭的招待?

何况,廖总当初决意辞职,隐退官场,不正是要为马华的惨后忧郁症负起全责?事过境转,现在则另有一番说辞?两种版本,两套模式,马华当权领导博弈的心思,谁才明白?

万一派出重量级的代表,选票三分天下之后,还是再次败走文冬,届时不论马华上下的面子怎么挂得住,还是事小。要是廖中莱赢了,马华的处境,微妙跟着来。部长的任命,论功行赏,他是否富贵逼人来?

黄德不来,火箭改派雪芙拉出来;魏总要不是心里另有不告诉你的计上心来,否则想必是顾不上摇摇摆摆。总而言之,卯足全力,保住议席,赢了再说。若是这样,为何魏总当初磨蹭推搪,偏偏不愿郑修强为马华再添气派?

由此可见,来与不来,总能自圆其说:有心要来,洋洋洒洒,不吝溢美之词;不仅“只要廖中莱,不要别人来”,同时“只要张盛闻,不要假新闻”,而且“只要魏家祥,不要林吉祥”。郑修强呢,不想硬硬来,只好断绝往来。


2022年6月23日星期四

郑修强五年,李金友一年

柔佛州选富商李金友为马哈迪和斗士党助选,党内投诉,纷沓而至。3月28日马青总团长王晓婷面子书贴文,公然明摆与之对着干:党有党规,要是你爱上马哈迪,心在斗士党,尚祈退出马华。

尽管高调,团长人微言轻,显然没有实效。相较郑修强、吴池池的五年惩罚,党记律委员会援引党章127A条款,仅冻结李氏党籍一年。会长理事会既经讨论,完全接纳,没有翻案,加重惩罚。

不仅这样,贵为总秘书的张盛闻6月8日尚且纡尊降贵,亲自上门面交会长理事会的公函;处处流露“尊长前,声要低”的圣德光洁,可见弟子规第一名,不得不赞也: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好了,党内作业,外人看戏,一笑置之。唯量化后,据此可见,李罪之轻,不过相等郑吴的20%。不知党领导秉持大相逕庭的标准和凭借,到底何在?难道李金友举止投足,一丝没有动摇投票倾向,殃及战绩?

既是党龄资深的马华同志,李氏想必知道2005年1月20日中委会制定,2007年1月23日中委会修正的〈马华党员行为守则〉,对党员要求严格,连篇累牘、鉅细靡遗。党选如此,全国选举亦不例外,当中4.2和4.3条文明明白白阐明:

“所有党员在竞选期间,不得以任何身份或形式支持反对党,比如:沿户访问,筹募竞选经费,为反对党悬挂布条,印刷宣传品等”,同时“所有党员不得参与或支持反对党举办的任何活动”。

守则这般,党毕竟如何论断李金友所言和所行?〈给女儿的一封信〉马华党员的李金友乃至公开“预祝MUDA在柔佛州选举中一切顺利,但也希望MUDA做好独立挑战222国席的准备,不预先结盟,来纠正整个体制以往的过失”云云。

虽说这是身为父亲的祝福,但是,所祈一旦如愿以偿,则马华情何以堪?纵然选后佐证统民党不过如此,置喙此言,可见难掩马华参与“整个体制以往的过失”也。请问魏总,你OK吗?

假如王晓婷有理,张盛闻必然错了。〈马华党员行为守则〉若是圭臬,大家怎么噤若寒蝉,集体坐视纪律委员会和会长理事会大动作开铡,让郑修强、吴池池被离开?难道百万党员都没有读过马丁·尼莫拉那首经典的忏悔诗?

2022年6月4日星期六

每一个时代,都不够老师

1981年升中,王叔敬先生是我的华文老师。原是学问深邃的数学学者,因为改制,师资缺乏,临危受命两栖教学;早上下半段衔接下午上半段上课。寄居宿舍,他一生岁月全部奉献这里。

不及三年,老师届龄退休。初中三的华文课转由林秀鹃老师、张再兴老师一起接力:不同天数,交替安排。之所以这样,还是在于师资拮据,调派艰巨。但是,顾念薪火传承,老师一丝都不计较,默默耕耘。

高中之后连续三年华文皆是陈廷俊老师执教。课内的读本,课外的比赛,乃是全县的活动,当年也多由他统筹。奈何夫人林秀鹃老师大病,这一对鹣鲽情深的南洋大学伉俪不得不提早退休。

昔华中学一个个资深的华文老师,随后逐一别离:有的年老了,有的(被)离开。忘了何时李德轩、李天宝老师退休,马大中文系的郑文添和马再宾老师也调出了。以后漫长好一段时间,学校只好转聘水平不一的母语班老师兼职,将就将就。

那是80年代一间所谓“国民型华文中学”华文师资的一言难尽,同时恐怕也是国内中学母语班的写真刻本。时光荏苒,倏忽n年,沉痾宿疾,割肉补疮,兜兜转转,自然变本加厉。如今也需通过朋友圈,求救POL登门赶来应急。

处境这般,说来还算不上最糟。尽管县里县外有碍观瞻的满目疮痍,大家可不想提了;听朋友说,孩子的学校全年没有华文老师,我还是吓了一跳。反复折腾,截至此时,仍然悬空!

近半世纪的时光,窠臼依旧,桎梏不改。这个国家华文师资的重重悬念,像极了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前功尽弃的困局:推石上山,未及滚下;周而复始,永不止息。然后呢?

源头何在,华文教育的同道之外的路人甲乙丙丁,心里想必明白;唯有董总主席陈大锦独信是出自冷门课程少人申请所累!那么,万一中学的师资不幸断层了,层递而下,唇亡齿寒,岂有完卵?华小和独中的未来今后如何,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可惜,不仅中学华文师资的捉襟见肘,培训师资的学院讲师和大学教授,也总是以一当十,朝夕在念,不遑寝食。逐年离休,一再递减;纵然使尽洪荒之力,恐怕也逆转不了“我的时代不够老师”之魔咒。

2022年5月26日星期四

孤坐孤角,孤寂孤影

那天晚上偶然路过家乡点心店,碰巧看到前马华公会组织秘书郑修强一个人坐着等待友人。是大选不久马华输到惨后忧郁症的黯然时刻,今时不同往日,没有左膀呼喝也没有右臂开路。一张大桌,只他一人。

不确定魏家祥是否也看到这一幕。反正2013年攻打署理总会长,他的〈出师表〉,因此表达不愿一个人的忐忑不安:“马华未来不能再有派系你我之分,必须让党员全面整合,让党员深深体会自己是家庭的一份子,以便共同为党努力。”

那届党选之后,大局已定。人逢喜事精神爽,新任总会长魏家祥开口净是好话: “谢谢炳寿和修强,你们的参与让马华更显生命力;谢谢我的竞选伙伴,和所有参与竞选的同志,509后没离开马华的人都是党最珍贵的资产。”

说是珍贵,恐怕纯属意思意思。演讲稿的相敬如宾,不一定是那么一回事。2022年柔佛州选,党一丝不顾基层不满,一意孤行派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兵李廷汉出战巴罗。身为老将的郑修强甚至不再上阵莱士巴当州议席,随着接获纪委会传召自辩。

那日回应党冻结郑修强党籍五年的招待会上,面向记者,还是他个人主演的独角戏:“这一次的(马华)听证会跟9年前的情况一样,就是要把我逼于死地。总会长基于个人因素,对我有怨恨及成见……想要除掉我这颗眼中钉。”这到底是干嘛?

“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聪明不可用尽。” 冯梦龙的《警世通言·王安石三难苏学士》的醍醐灌顶,马华公会两岸当家领导显然没有参透,肆无忌惮的结果,最终必然招来全面的反弹。

为何党决议要把这一份“党最珍贵的资产”冬眠五年?何况,党龄共n年,他不离不弃。一路走来,他没有功劳,他也有苦劳。想到这里,这个党的纪律委员会为何不能刀下留人,给他留守最后一寸的体面?

前不久点心店不声不响打样,想起那个夜晚郑修强孤身孤坐孤角的孤寂孤影:孤灯孤光孤照孤凉,孤舟孤单孤抱孤月。高空的航程正处高潮,魏总不再记得当初一个人的心酸;国会午休,想找人共餐,亦举目无亲。现在阿谀捧卯的自己友争先恐后。



2019年12月7日星期六

福舅一念即到极乐邦


是三舅,我们不叫三舅,叫福舅。是他的本名,似是深有福气之人,生在十月十日的大好日子,辛亥革命的纪念日出世;可是,福气那一回事,和他毕竟是若即若离。

建国之初旧时岁月,身受小儿麻痹症所累,右半身瘫痪了,全靠半边苦苦支撑。走路颠簸,摇摇摆摆,任何时候都可能跌倒。但是,他是那样走来,自理自己的琐琐碎碎。

不过,说他没有福气,也不尽然。上一次入院急救,我们都以为福舅时日无多了。那时候我送了他一串佛珠连带撒了一个大谎,骗他说我问过医生转告没事了。可是,没有想到,病倒之后送往安老院,经过漫长时间的调养,他逐步康复了。

经营安老院的护士长善心,不愿居功,假说沾了福舅的福气,入住的鳏寡孤独废疾,越来越多。那当然是客套话,或者出自社会现象使然,然则,护士长确实因此处处体恤他。

一转眼,也快20年了。这间安老院,仿佛才是他的家了。清晨即起,他打扫庭院,梳洗完毕,渐到用餐时分,他说往往先给卧病在床的长者喂食他才自便。到了夜晚,他偶然也帮忙关门关灯。

是虚是实,我不多问。去探望他,话题总是这些芝麻绿豆。晚年他也会提起,上一趟那些零用钱用掉了。然则,最后的那一回,他说太太早前买的那些饼干汽水他都还没吃完,零用钱呢,他也没要。

妈妈常说,一个人到了连钱也不想要,也就差不多了。观他孱弱的身体和气色的苍白,确非虚言,一天天差了。我望之惘然,也实在说不出你一定会好起来那样的话。

果然不久福舅入院了,输血点滴。据主治的医生说,似是中风。我想起他原有的病状,怕是误诊了。不管怎样,出院翌日,一大清早爸爸接到大舅的电话说,福舅走了。

这样也好。灵堂之前,盖棺之前,主祭的祝祷来世健健康康,有手有脚;看着挽联半边正好写着“一念即到极乐邦”,我心里真的希冀他确实如是,别离尘世的苦难,到了极乐的净土,从此自由自在:有手有脚,来去自如。

2019年4月22日星期一

环保需要雨周的眼睛


郑雨周这个人很有意思,个人形象十分鲜明,讲到做到,一如既往。主张环保,他贯彻始终;不只是意思意思。这些年月,大家想必知道,雨周不但热心推行脚车代步,而且积极维护生态环境的保护。

尽管这样,发展的伸手和环保的,总在不断地拔河。身在槟岛,环滁皆海,空间拮据,地不够用;人口渐多,两岸所需的栖身之处,自然也日渐倍增。规划之为难,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难得郑雨周的想法一贯,泾渭分明,坚守底线,寸步不让。山地的开发,他反对到底。绿地的永续,他挺身护法。尽管因此遭到怪罪和刁难,他也没有一丝的退缩,而是遵照规划的指南,国际的圭臬,主张天人之间的和谐。

间中那一匹布长的酸甜苦辣咸,我们后来都听说了。雨周到底是个谦和的君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几经思索,最后决意切割战友,自行离开,另辟蹊径。为此,他高调承诺一旦议会解散之日,马上抽身退党。

没有意外,他随后果然按照预定的时间表,大步地离开了这个排挤行动党(Displace Action Party),以明身怀之壮志:退党信函交到斯里丹绒武雅支部主席林清河的手,个人的党员卡和中心的党旗,也一起退回了。

没有退卸的,是他对民主体制的身体力行,因而希望转借社会主义党的那面旗帜,转战双溪檳榔,试图为百姓发出第3把声音。选民见之,能不能也助他一把,给他肯定?

怎么说,这个执政已有十年之久的州政权,的确需要至少一双眼睛监督。否则,绝对之肆无忌惮,自然造就绝对的嚣张跋扈,乃至民意噤若寒蟬。结果,民之所欲,恐怕就要藏在我心。

云城是政治诗的领头羊


何国忠博士早岁在《班苔谷灯影》(吉隆坡:十方;1995)自序尝说:“人一过三十,所说的话很多都不足信。” (页117)话虽如此,怪异的是,1963年出生的云城年过四十,泼墨下笔仍然写诗成瘾,诗意若隐。

他独具匠心的政治诗,非但行文如鹰,而且诗音光萤。此说不虚,早见于云城90年代的系列创作。张光达在〈试论九十年代前期马华诗歌风貌〉(2000)有此观察:

1995年到1996年间大量涌现另一类政治诗,以郑云城、林金城……为代表,我把他称为九十年代前期马华的“后政治诗”,基本特色是:采用戏谑嘲弄的语气,大胆揭露政治社会的黑暗面或是政策的偏差。
 
光达解释,那是接踵1995年全国大选国阵打胜而至的满腹牢骚;“诗人身处在这样的政治局势中,对现实社会中所闻所见的不公不义提出抗议,这时期是郑云城写诗的全盛时期。郑云城更直接在《南洋商报》的〈南洋文艺〉上发表一系列冠上“政治诗”的诗”。
 
这一部份的“政治诗”结辑为《那一场政治演说》刊行后多年,云城继在平稳的河山以问政添油,一点一滴地储蓄能量,定时发表大快人心的诗行;网络之中佳评如云,也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贵为马青中央副总秘书兼宣传主任的蔡金星就曾针对云城的〈阿福伯的祈祷〉,做出这些抨击:“我文化水平不高/不能肯定这是不是可以叫作”/但却肯定它的作者郑云城很不喜欢国阵/因为他只诅咒国阵议员夭折短命”。

诚然,不能肯定云城的诗,是不是可以叫作诗(或是宣传),毋庸置疑确是文化水平不高了;啧啧称奇的是,为云城叫好的,到底此起彼落。

彭雪琴读了云城的〈能言善辩的鱼〉,在她的博客直言:在《当今大马》看到郑云城这一首诗,不禁有几分感慨。之前与郑前辈有一面之缘,深深被他的豪情所感染。再看这一首诗,回想当初的会面,更有几分唏嘘。

要为之唏嘘的,当然不仅是〈阿福伯的祈祷〉或〈能言善辩的鱼〉,《文字的沦陷》与《猪的命运》两本诗册收录的篇章,皆可清晰明见云城字里行间的举重若轻

虚悬在内阁的会议室许久
羊群与钟声同时腐朽
草原仍然杀戮
仍然哀鸿遍野

云城确是马来西亚华人政治诗工会的领头羊,借虚构而踏实的时空,清清楚楚地拉开讽议时政的那扇大门,

大屁股争大位
小屁股去区会
…..
光屁股的
请小心椅上的刺猬

屁股和屁股相逢在澳洲的海上的当儿,法官有法官的律师有律师的方向。他是天空中的一片云,偶然投影在政治的波心。你不必惊讶,更无须欢喜,转瞬间他便消灭了政客的踪影:

朋党企业当头一刀
将半岛从南到北切开一道深深的
血流不止的
伤口

年过四十的云城仍然很InInOut佳。年过四十的云城仍然很硬,硬比软好。年过四十的马来西亚好不好?我的文化水平不高,不能肯定;但是,一口气出版两本政治诗,感觉毕竟很好。

你记得也好,你最好是忘掉,趁着交会时互放的那点光亮,赶快摸黑买一套云城的政治诗。在满载星辉的灯下,张大眼睛观望那些喜在政治河潭戏水之清流、半清流和不清流的那一张嘴那一张脸:

年纪越大
越能跟现实亲热
面向权威,终于发现
地心吸力与日俱增
窗外阳光不再打我的脸
而在猛打哈欠


秋霞在英国写小说



秋霞决定远赴英国修读关系Creative Writing 博士,报变事过一年。幸蒙《光华日报》的副总黄群璋姐不弃,我得以继续在那里发表〈伦敦的秋天等你们来〉为她饯行。文章20021016日见报,屈指一算也是多年以前的旧事。

间中她透露,正在计划书写《移民三部曲》。第一部取角清末先辈的苦难风雨,第二部则是第二代人南来北往的事迹;至于第三部分,秋霞说可能描绘我们这些后辈,背景暂定英国。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秋霞自家的故事,长话短说,总之,她终于抵达苏格兰的Glasgow认真经营那部长篇小说。停停写写,编好舞台剧《Three Thousand Troubled Threads》,她提交《Little Hut of Leaping Fishes》,并且以此轻易通过文学博士鉴定,并且得到2007Man Asian文学大奖提名。

很多喜悦还在后头。20079月秋霞匆匆回国,午餐时候听她提起,Panmacmillan 经和这个Chiew Siah Tei签约两本小说,预期在20086月把《移民三部曲》之一率先推出市场。

我不知道秋霞这些出色成绩,是否出自Malaysia Boleh的精神鼓舞使然,或者纯粹是森州淡边华小出身的她个人天分和耕耘造就的结果。然而,那趟她匆匆路过吉隆坡,身边的友好居然异口同声力劝她干脆逗留在英国好了。

听来来有点泄气,可是极有道理。秋霞谈起苏格兰文学圈是支撑她下笔的动力,她后来偶然告诉我们那里一个德士司机和她议论老子的哲学。气息和气氛影响处处作者,已经不在话下。秋霞仍在英国写小说,也就理直气壮了。

来来往往,六月中秋霞就要巡回泰国、新加坡,然后取道回国619日晚在英国文化协会签卖新著。她来去的行程迅速,真像一阵风。我只希望市场到时可以吹起一阵凉凉的秋风,轻轻地敲动每一个与她相关的书讯,化为满天的彩霞。


2019年3月27日星期三

种了卅年中文桃李


堂堂正正从马来亚大学中文系毕业,郑文添老师回返昔华中学执教,我身在人称预备班的初中一。他跟从一代名师,练就一身国学的功夫,偏偏受困于调派的时差,只好暂时委屈,大材小用应急毋关本科学术的体育学科。

是一言难尽的80年代,说来心酸。中文的传承,举步维艰。学校虽是一所60年代糊涂董事遵命改制的国民型中学,原该有三分之一的的母语教学,师资始终是割肉补疮:王叔敬老师是权威的数学学者,也得改教我们中文。

到了中三,师资犹少。张再兴先生和林秀鹃老师两人接力共班,给我们上课。高一开始,我师从恩师陈廷俊老师,高一班的学长和低一班的学弟,大部分交给郑文添老师了。

文化的重担,几根硬骨撑起,为难极了也难为透了。难得文添老师还要同时负责图书馆之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忙坏自己也忙坏身体。得益的倒是一校的学生,馆内触目好书如云,李敖的经典柏杨的酱缸我总算及时读了一些大大开了眼界。

课外呢,因为昔加末县里的高级教育文凭没有正课的老师,文添老师只好应考生所求,周末在外兼课,像个说书人舒卷一节节地讲过《三国演义》的跌宕起伏,接着指引他们那条通往四书五经的康庄大道。

可惜,踏踏实实,一心教书,也不能如愿。人事纷争,匆匆之间听闻他(被)调离昔华。尽管如此,课外的母语班,他一如既往,没有间断: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一脉相承继续讲课;昔加末一县的STPM考生,几乎都是他栽种的桃李了。

善行如此,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文添老师总算大步回得学校任职校长。碍于行政捆绑,中文的课程,只好转手后来的接班人。但是,承先启后中文香火的大功,深刻在学生和家长的心上。

当下他就要退休了,回想往事,掂记当年,不禁感伤岁月之悲。中学毕业,快卅年了,郑文添老师的一生,都用耕耘华文教育这亩瘦田;可是,时至今日,还有几人,可以见贤思齐,也给国中的Bahasa Cina栽一棵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