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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5日星期四

阿克玛遇到,杨永康医生

没有想到,主刀三岁幼童美蒂娜换肝手术的杨永康医生,原来是来自柔佛厝边,宽柔一小,新山皇后国中的自己人:祖籍广东梅县,生物医学的本科毕业,2001年他北漂天津医科大学攻读临床医学。

2006年修毕医科,保送同济大学医学院深造。2007年他到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实习,2009年完成硕士课,留在那里行医。2019年,师从夏强教授;2023年通过博士答辩,他加入上海仁济医院肝脏外科团队,专长儿童肝脏和肝移植。

斐然的成绩,绚丽的学术,淳朴的初心,处处可见。巫青团长莫哈末阿克玛医生特意飞往中国探病那天,还和杨医生会面,二人相谈甚欢,合照存念。《东方日报》记者黄钰苹笔记,视频中阿克玛重点介绍了杨永康医生的老家,声声感谢。

说实在话,两位医生偶然他乡遇故知,固是非常的喜乐;但是,也是格外的感伤。流放海外的马来西亚医生,自然不只是杨医生一人;随便一提,这个那个,这些那些。

阿克玛因此希望杨永康医生可以转身回国服务,我们也这么想。可是,这位巫青团长可曾想过,为何天赋过人,练就一身精湛医术,当选浦东新区十大杰出青年的杨医生;想当年为何搞到必须漂洋过海到中国习医?

好了,现在把医科的人才和学术的精英,一个个拼命往国外出口之后;阿克玛这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想要争取杨永康医生回来。如此这般的本末倒置,到底说明了什么?

大学预科录取,是怎么一回事,阿克玛想必心中有数。大学医科的学额,如何安排,阿克玛也心知肚明。结果,杨永康和杨永康们,不得不自辟蹊径,寻思一条圆梦之新路。

都什么时候了,年年月月,每年会考放榜,大学招生,总是同样的兜兜转转,又双叒叕的沉痾宿疾。阿克玛反复读到不变的桎梏,造成家长和学生加剧的不满,心中难道不累?

时光荏苒,杨永康医生旅居神州倏忽四分之一世纪了;他寄身异乡,他刀术闪亮。偏偏心肝易换,党性难移;如何换代改朝,杨医生一筹莫展,唯有遥望身在江湾五角场做事的国人,多如过江之鲫。

说不定阿克玛也在那里品尝一碟道地的马来风光,感受大马上海帮打拼的火辣辣:每一刀,都是功夫。

2025年4月17日星期四

谭政宗公布,火箭的实干

布特拉高原天然气管4月1日大爆炸,灾区满目疮痍,消息瞬间传遍全国,惊悚全民。唯救援之行动,一言难尽。身在政府行动党的领导表现如何,路人见之,面面相觑;网民读之,心照不宣,这里不赘。

唯有有谭政宗者,不以为然,继而发表〈媒体应守护真相〉辩护,说什么“中央及州的领导层亦迅速动员,展现出团结与实干的精神”;同时怪罪媒体“散播偏见与虚假信息”云云。团结固见一丘之和,实干的大本事,则说不准。

如果实干确凿,为何到了2025年4月7日,《东方日报》记者赖文凤仍在报道,部分灾民受访透露,“目前援助与索赔程序仍不明朗,仍在等待进一步安排与进展”。

肇因何在?部门和部门之间的总协调,怎样执行,耐人寻味。动党蒲种国会议员杨美盈面子书留言,仅仅嘱咐这些:“若有任何紧急需求,蒲种选区居民可以联络峇都知甲发展及安全委员会主席,电话为011-27217445。”

地方政府部长倪可敏随后解释,何以不见现身现场支援,则说他只求“做好本分”。

既然这样,大火烧起,部长当时身在哪里,本份如何;是否舒展“我们不一样”的风采,灾黎想必早有评价在心。

为释众疑,谭政宗何不尽快完完整整公布灾难发生的关键时间点,火箭正副部长和雪兰莪国州议员4月1日至4月8日的行踪,好让大家了解中央及州的领导层的实干程度?

否则,仓皇逃命,身处狼狈不堪的紧急时刻,选区的灾民第一时间联系民选议员,得到“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听到“哔”一声之后,不需等到党秘书长陆兆福当庭交代,相信也一定自动闭嘴收声,瞠目结舌了。

毕竟,按照议员做事之道,确有一条道德底线:万一碰到大灾难,早前预定欢乐假期,总该取消行程,奔向救灾。原本身在国外的沙滩,也尽快安排途径,设法回国,与民同在。

这点要求,想来合理。可惜,经过一个星期多了,行动党的3G领导层,似乎就像3G网络。此时此刻,相信诸位自然非常期待谭政宗,代为详尽发布这些日子火箭领袖身在何处,也让灾民评估他们到底是有多实干,方便日后投票认真参考。

2025年4月10日星期四

有事联络:011-27217445

火光烧起,起初他以为是视频刻意制造特别效果,尽管高温的热度让人怀疑当时的诗意。浓烟滚滚扑面而来,火舌卷掉窗棂,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才知那不是太阳升起,是噩梦的引子。

大火一来,房子像纸糊的脆弱,眨眼就完完全全崩了。他站在街角,回头望向家园。鞋子也来不及穿,什么他全部来不及抱走,纵然那些或是多年累积的念想。屋子没了,车子没了,积蓄没了;眼前净烧成一抔灰,空气是一口口呛人的焦土味。

后来总算有人给他送来一件长得刚刚好的毛毯,怕他夜晚着凉。他虽然感受尘世的一丝丝暖意,心里始终忘不了最后一根木梁倒塌那一幕;他一生经营的所有被烧了个清光,往事如烟,爆炸又不如烟。

“家”这个字,如今还有没有暖心的温度?如今写起来,他想起昨天屋里的晚餐,回想灯下孩子赶着课,惦记和隔壁人家一块乘凉时讲的那些旧事——都没了。那扇门,那盏灯,那张藤椅,还有一口熏黑的冰箱,孤零零站在瓦砾堆中,已成灰烬。

捐款热线第一时间开通了,纷沓而至的网红也陆陆续续发了图;可是,灾后重建,何时动工,他不敢想。那些被烧掉的时光,再也拾不回。他曾经立足于世的光辉成就和历史坐标,一夜之间完了。大厅的摆设,睡房的温馨,厨房的锅灶,也碎成满地。

可惜这个充满唏嘘的星期不是大选期间,不然出街的镜头想必会很不一样。手机上朋友传来行动党蒲种国会议员杨美盈面子书的宣布:“若有任何紧急需求,蒲种选区居民可以联络峇都知甲发展及安全委员会主席,电话为011-27217445。”

大火灭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被烧过了——不是表层的皮肤,不是皮下之骨头,是心境的方向,他改变马来西亚的热情也熄了。狼狈的此时心酸的此刻,他仍然紧记党的指示:闭嘴;谁的电话因此他也没有联系。

也许,晚年半夜醒来,偶然记取,他只把难忘的这段经历,当作在国外写意度假的浪漫:在這残垣断壁交会時互放的光亮,红霞满天,美得太不像话。何况,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啥紧急需求呢?没事,没事,只要还有短裤可穿,心怀满满的感恩。


2025年4月3日星期四

火箭像盆栽,不由自主了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穿衣之事,确实一门大学问。毕竟,衣著的配搭,长短的尺寸,颜色的选择,皆有特定意涵。除了顺应场合的礼仪,显示亲善的气氛,也流露个人之认同。此外,亦用作辨识身份,崇敬信仰;故方丈穿袈裟,神父着圣袍也。

个别组织和公司,还有特定制服,营造专业形象,展现企业文化。这些日子,我们也看到部门或职场发布鉅细靡遗的衣著指南,不但界定穿什么和怎么穿,自然处处影响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2023年6月26日,吉兰丹州首府哥打峇鲁市议会执法,看到女装店华裔老板娘身在店里穿着T恤,配上短裤,“有失端庄”,当庭援引2019年哥打峇鲁市议会商业贸易和工业地方政府条例第34(2)(b)条开出罚单。

同年10月,出自服装设计紧身,展示身体曲线云云,登嘉楼政府禁止女运动员参加马运会女子体操与韵律操项目。翌年8月,州政府再以同一理由,禁止州内女子体操选手 参加2024年马来西亚运动会(SUKMA)。……

丹、登颁布的条例,不是偶然的运作,而是伊斯兰党治理的大方向。追溯上来,由来已久。1987年7月,因为工艺大学新生的宋谷和女生的头巾,随之肇起芥蒂。迎新会上副校长阿奴丁当场厉声警告,若有不服,即可退学。

那一年,年方4岁的杨美盈以及行动党内的杨美盈们,想必全然不懂。但是,身为拍照坐在前排的政党领导,总该体会世俗国的底线所在。否则,如此这般,接下来他们要如何维护国人的权益和自由呢?

不幸的是,执政之后,这些华社的禁忌,火箭所行,不但不再高调,而是噤若寒蟬,继续保持静音状态。他们可是忘了,过去在野之日,曾经怎样据此攻击对手?据此对照,标准到底何在,越是耐人寻味。

眼下的问题,不是用手捉饭,也不是宋谷或头巾,而是我们怎么对待各自的差异。反之,如果只是单向地不断示好,非但不能因此促成彼此的互信和互重;网民见之,路人闻之,必然群起有所嘀咕。

此情此景,可见黄进发教授预言之千真万确,行动党正在盆栽化:被修剪,被限制,被泼冷水。既是这样,出门的衣衫,确认就像罗汉松盆,不由自主了。

2024年10月31日星期四

恰似梁弘志的温柔

致敬梁弘志的那场演唱会是台湾民歌30周年纪念的压轴。2004年8月28日台北的国父纪念馆来了一大班圈子的大咖和歌手,排队演绎这个音乐天才的经典曲子,现场用一阵阵的掌声如雷,给正在养病中的他打气。

罗大佑弹了梁弘志的《驿动的心》,解释这首创作只用了九度的音符,看似简单,实是大功夫。随后再揭示年少成名的《恰似你的温柔》,只有八度的组合,越见功力之深邃。那样的解说内容,处处充满老子所言“五音令人耳聋”的哲思了。

梁弘志的作品,正是这般。《半梦半醒之间》,歌词确实属于那个状态的写照,朦朦胧胧的意境,常是不轻易显露其中。可以看出他非凡的文学造诣,所以造句绝对行云流水:再回到梦里,梦已不相连。似梦似真,尽在不言中。

那些年几代人听歌的记忆,全在那个晚上一一重现。尽管不是所有的世纪好歌,可以在短暂的两个小时半一一展现;梁弘志大半广为人知的传世之作,皆在舞台接力地唱出:《读你》、《抉择》、《怎么能》、《但愿人长久》、《错误的别离》。

当时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一样,净虔诚地祈愿,神迹赶紧出现,他可以好起来;很快回到钢琴的身边,重新写出下一回合的惊世名篇。然而,后来大家知道了:那个8月,距离他生命的完成,其实只剩下大约两个月的光景。

那么年轻,才情之出众,名气的急升,已经大步超越了早前的名家。电影《搭错车》的插曲,跨越了几个世代之后,仍在传唱和翻唱千遍也不厌倦。尽管意念改变,如过眼云烟,《变》的地转天旋,至今还停不下来。

可惜生命的抉择,世寿的定数,生死的杀那,说来遗憾,总是天命,往往不尽人意,不关意志。满座的祝福,同心的虔求,不能因此逆转走得仓促的奈何。到了10月30日,难以开口道再见,1957年生的梁弘志,圆满了44岁的一生。

演唱会结束前蔡琴引领全场合唱《恰似你的温柔》翻腾了气氛。感伤的词,没有人哭泣。这个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瞬间过去,像浪花的手,只留下怀念从前。梁弘志匆匆弃世20年,父亲也走了五个月,化疗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


2024年6月27日星期四

父亲不再是火箭铁粉

行动党建党之后,组织秘书林吉祥跑动全国各州大城小镇,筹组地方分部。父亲有一次偶然提起,林吉祥来到家乡,假早已结业的广三兴酒楼会见支持者。父亲说,林吉祥当时只说英语和福建话,华语不行。

那是60年代末的草创时期。父亲始终没有入党,但是,一直非常落力参与反对政治。那些年他曾出任党委托的大选监票员,相信不止一届。抽屉还曾有一枚早岁的火箭徽章,应是个别场合需要应景佩戴的证件。

我懂事后,他似乎从不错过任何一场地方的火箭讲座会,乃至全国的政经论坛。年少偶尔我也跟随旁听,练就我对时事的关心。1982年1月15日我因此得以在《华商报》发表第一个封面报道〈华人肚子里面的声音〉。

1986年10月25日同样在《华商报》发表的〈林吉祥教训陈德安〉是我做过的第二个封面新闻。华资合作社排队被关,时任昔加末马青团长的陈德安仍要华社稍安勿躁。既经林吉祥到来现场修理,《华商报》那一期瞬间在小镇卖罄了。

父亲自然得意,家里有这么一个代言人。总之,行动党的一切,他总会支持。反之,要是听闻马华有碍观瞻的种种,他不忘转述。我后来也在《华商报》发表了第三则也是最后一个封面,揭露档口分配的暧昧。……

不久我到了工大读书,时代不断转圜,唯父亲对火箭的忠贞如一。1990年看到改朝换代的可能,他显得特别积极。烈火莫熄的年月,他改读伊斯兰党党报《哈拉卡》,紧跟报上看不到的最新消息。

网络随后总算逐步通行,我上网给他打印《独立新闻在线》和《当今大马》的精彩汇编,他自行复印派送流通,和家乡的同道分享,用他自己可行的那点力量,试图推动民主之改革。

父亲走后的第二个周末,收拾他零零星星的遗物,我再次看到他悄悄留存我的文章剪报。我不禁想起他病后神智不清的那段日子,妹妹怕他彻底糊涂,曾经不断反复问他儿子何人。他铿锵有声,答道:“杨善勇。”

妹妹转告此事,说父亲终其一生,很以他的儿子为傲;说实在话,我也一样。没有他身教的率真淳朴,善行天下;我之所为,想必只有类似宣言洋洋洒洒的民主,行动不行。完成了今生,我很庆幸他不再是火箭铁粉了。


2024年6月13日星期四

热闹的灵堂,失踪的火箭

父亲和我在做人之道大相逕庭之处不少。他喜欢热闹,我则不然。大约20年前家居入伙,他私下透露希望有个聚餐。我婉拒了。不仅这样,五叔每年召集杨家新年团聚,几乎每年我都缺席。

父亲和我相似的地方,在于相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不同的是,他施予援手,不假思索,不计回报,甚至没有顾及自己的能力和局限。路旁有人求助,纵然他来不及马上停车,他还会倒退车子,设法帮忙。

2022年柔佛州选,逞凶肆虐的疫情稍缓,他一如既往,出钱出力;不分昼夜,全程参与;乃至不幸染上新冠肺炎,层递交接,家里八口无一幸免。那是他一生错过投票的唯一一届。

所行如此,福报随之。早岁他曾遭遇严重车祸,巧遇路过电讯局做事的同学,第一时间送院,因此得以抢救过来。这次大病,得到翁诗钻医生主治,每一趟化疗总是亲到病楼探望,让他倍感光彩。

治病期间,宾客到来,皆是他病痛中的喜悦片刻:赖昭光伉俪、马汉顺医生、林廷辉博士、李亚遨和林嘉年先生、庄耿俊伉俪、柯嘉逊博士伉俪。当中,幸得昭光兄载送,他享用最后一顿堂食,一碟仅能吞下三分之一的海南鸡扒。

那可是生命残余三个月的写意。六、七十岁的叔叔姑姑,留医之日探病时段每天必到;周末五叔和两个妹妹酌情轮流安排聚餐,让他得到短暂的天伦之乐。临终那回,他要求出钱,回请这些日子陪同的家人。

一连五天尽是热闹,灵堂里里外外挤满人群,在天有知,想必他特别高兴。各个单位代表也先后到来了:蓝眼的熊运涛先生、人民之声的柯嘉逊博士伉俪、马华的马汉顺医生伉俪、民政的刘清分先生、赵明福民主基金会的黄业华伉俪…..

但是,逾半个世纪以来曾经得到他义无反顾全力支持的当权火箭领导,噤若寒蟬,集体失踪,消声匿迹。报上四分之一的讣告,脸书专业一张张转载,手机组群一条条信息,他们仿佛视若无睹;一个也没有现身,意思意思也没有。

我和父亲处世的方法大不一样。全心助人,反目以报,他一笑置之,全不当一回事。我则截然不同。灵堂祭奠,我回敬:DAP,你在哪里?反正父亲始终等不到他相信的领袖到场上一柱香,遑论表达敬意。

2024年3月21日星期四

被报读人生第三课

父亲前年小中风,总算康复:生活不但可以自理,亦能自行开车外出。唯思虑年纪毕竟大了,日服的三高药方,都交妹妹处理,提前准备。不久妹妹大病一场,我原是备用,唯有转而应急看顾。

年近八十,整体状况,还算及格。可是,细心留意,身子确实日渐退化中:日夜不分,睡眠减了,记忆短了,胃口差了,手脚也不比以前硬朗。记得那天傍晚,他突然说:厨房有三个芒果,我没力削了。

后来回想,显然那是一道提前的警示,愧疚我们没有放在心上。日子如常而过,可是原先称心的状况不再如前。新年前父亲洗澡时跌了一跤,浴室里再站不起来,召唤救护紧急送院。意识开始显得非常紊乱,病房中他说被绑到泰国。

正月杪转到吉隆坡一家私人医院就医,诊断发现,病情恐怕关系血钙偏高。层递扫描,深入检测,再经活检,陆续送到的,不仅尽不是好消息;最后确认的,还是属于罕见的一种。

顾及耄耋之龄,斟酌再三,咨询多位医生的意见,我们兄妹仨接受主治医生药份减半的方案。开始着手化疗那天,不知怎样,手机父亲接通一个家乡的记者,说独居在家,七八人围殴他;结果惊动记者连夜联系了我。
 
原本活得像一条龙,如今只能躺在病榻中。应当高高兴兴的农历新春,自然全没了。自除夕前到年初一,仍然进出医院探病。留医折腾三周,那个晚上他用英语说:Final Decision,一定要出院。

但是,前路漫长,哪有最后呢?出院之后,转到安邦继续疗程;间中居家看护,多是两个妹妹劳累。我上下两地,出力不多,越是神伤“父母之年,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只是岁月的定律,恰似春夏秋冬,本来如此:谁也躲不过,生老病死。总有一天,会被报读这一门人生学分必修科的第三课。说是这样,一旦仓促遭遇,仍然措手不及,怕读不好,没有领悟。

幸运的是,身处艰辛之际,先后幸得李德威医师、胡瑞明医师、翁诗钻医生、马汉顺医生、林斯敏医生帮忙;还有众多贵人和天使的雪中送炭。我们一家皆为“医者父母心”感动之余,也不得不相信,父亲行善,确有大福报了:谢谢,谢谢。
 

2023年8月3日星期四

林冠英不离开小池塘

 上车和下车大相逕庭的地方是,上车的理由,往往各有不同,下车总是因为到站了。不论求学、工作、从政,皆不例外。纵然哀恸乃是此生“最大的遗憾”,也只能鞠躬谢幕。

槟州州议会解散前,专司旅游的行政议员杨顺兴分享的缘由,则是一碗格外激励人心的心灵鸡汤:“陆兆福告诉我,若要做蛟龙,就必须离开小池塘!”

这一典故,显然出自“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言下之意,当有两层意思:一、过去的杨顺兴所处之地,其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池塘”。二、唯有离开“小池塘”,未来的杨顺兴才能“做蛟龙”。

回顾往事,细想之下,似乎亦有三分道理。想当年,刘镇东正是告别升旗山的“小池塘”,505南下柔佛居銮,赢了地头的何国忠博士;随后509差一点击败马华总会长魏家祥,借上议员升官国防部副部长。

反之,黄泉两届中选日落洞国会,仍然不知转圜,继续困守“小池塘”。2022年他换到民兴党旗下,绕道峇央峇鲁出战公正党的沈志勤,仅得440张票;选票不及总额0.5%,成为一条小蚯蚓。

按此定义,曹观友说是本州一哥,充其量也只是“小池塘”的首席部长。唯他始终乐天知命,甘之如饴。倒曹声中,四面挽歌;他情愿留守这里,怡然自得“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的日子。

尽管如此,林冠英自称被党的种种安排,倒是耐人寻味。2018年,希盟首次入主中央,他国州兼攻,舍弃PG1的“小池塘”;南下布城,宣誓上任马哈迪内阁里的财政部长。

安华随后组成团结政府,不知何故,反正过江蛟龙没有入阁。眼下州选,林冠英尚在阿逸布爹原区出阵。请问陆兆福,林冠英为何不要离开“小池塘”?难道,林冠英心里已经不想做蛟龙吗?

如是评估,可见行动党的既定标准,一如既往,从来没有标准,版本不一。想要杨顺兴放手,戏称槟城是“小池塘”,垄尾不妨让给小鱼虾。那么,上任槟城港务局主席,不过小龙,哪是蛟龙?

按此标准,评估林冠英的当下,亦然如斯类推乎?槟岛视作“小池塘”,到底是不是陆兆福说了算?否则,当初陆兆福何以大动作北上“小池塘”,取代植物园州议员谢嘉平律师,出任升旗山机构董事?

2023年4月13日星期四

对华特使,你猜不到

对华特使,始于纳吉任相,2011年10月21日委前马华总会长黄家定任之,等同部长官阶。总计三届,前后六年,2018年1月1日届满卸任。509选后,国阵既倒,前朝官委,顺势替换。时任行动党主席陈国伟继任,唯待遇调为JA级公务员。

经历喜来登偷袭,国盟组阁,特使随后跟着换人。慕尤丁改以任命张庆信,恢复部长等级。首相二易,特使人选不变。2022年团结政府上台,对华特使,仍归张庆信。纵然张氏入阁旅游、艺术与文化部长,这个高职,仍然属于他所有。接下来呢?

访华结束,北京记者会上受询此事,首相安华不置可否,轻写淡描指称再过数月,胥视情况,另作打算。言下之意,暂保现状。特使换人,纯属市场揣测的流言蜚语;言之过早,以后再说。

尽管如此,各党领导,摩拳擦掌,皆有意思,取而代之。江湖的小道消息透露,除了陈国伟准备重做冯妇,党内多达三位前部长的林冠英、郭素沁和杨美盈亦有意愿。此外,马华公会的魏家祥和张盛闻也在列队之中,专候面试。

据此点算,连同原任的张庆信,至少七人待选。设想公正党也有一、二人引颈以待,从几率说,每人各有大约一成胜算。从安华的立场计算,不管底牌打开,指定何人,恐怕他要一口气失去七、八个人的欢心。

思虑这些,自可参破记者会上安华何以补充,他还要评估对华特使的需要。随口举此次官访为例,他赞誉外交部和驻华大使的团队劳苦功高,促成北行旅程圆满,收益甚丰。

既然这样,何需特使?何况,大使和特使之间,委任状上两人职责,确有不少晦涩难懂,不便明言的灰色地带。不论双方到底如何互补,绕开重叠的环节;安华何必自讨苦吃,顺得哥来失嫂意?

当初首相兼任财长,心思就在这里。火箭一哥林冠英固然念念不忘,蓝眼署理拉菲芝亦在觑觎。相持不下,最终安华自己一揽,宁要大家因此面面相觑,也不想指派任何一人。

反正,几个月后,州选已定。政局要是稳住了,一切任由安华话事,遑论特使这点差事。政治嘛。本来是一门充满可能的艺术。想到这里,特使的安排,都是也许;而且,“也许没有也许”。申请表格递交了,别蹲门外痴等,先回去吧。

2022年7月28日星期四

希盟的废料,从天堂坠下

抗争莱纳斯稀土厂促成的社会运动,一气呵成,雷霆万钧,像一首激扣人心的壮烈史诗。509马哈迪内阁当中,甚至共有13名希盟部长曾经踌躇满志联署主张关闭莱纳斯,大家自然因此寄以厚望。

前外交官Dennis Ignatius在《天堂坠下》(Paradise Lost; 吉隆坡:Dennis Ignatius;2021)笔记,当初杨美盈甚至挑战莱纳斯要是不愿把废料送出,大可起诉政府。

这段泾渭分明的文字,是转引2018年12月6日《新海峡时报》的报道。一夜之间,杨美盈星光熠熠,掌声如雷: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尽管如此,后来的发展说明,演绎不但没有按此前行,累积n万吨重的废料一直置在空地。

曾经自诩“不关厂,不回家”的文冬国会议员黄德,立马成了众矢之的。愤恚不已的粉丝群起攻之,痛斥黄德失德,要他辞职谢罪。Dennis说:顾及行动党立场所在,杨美盈本着原则,也该辞官。(页206-208)显然,那全是书生之见。

不仅这样,位在彭亨关丹格宾工业区兴建稀土废料永久储存槽的计划书,如今已经获得环境局批准。士满慕州议员李健聪透露,一旦落成,方圆5公里的5个甘榜、9所学校以及12个住宅区的百姓,将与辐射废料日夜为邻。

可是,责任在谁呢?在朝当权,前后两年,兜兜转转,希盟的部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间中,政府延长新莱纳斯营运执照半年,时任青体部长的赛沙迪因此解释,此乃内阁集体决定也。既然这样,现在追究,有意思吗?

核心提问,不是莱纳斯,不是稀土厂,甚至也不是储存槽;而是既有的国家政策,到底怎么看待环境的规划和管理,如何评估风险安全处置稀土的废料,确保这个国家子孙后代的健康?

如果储存槽可靠,何以美国稽查司报告点出:磨蹭多年,投入巨资,研究永久库存;库存之最终地址,仍旧不可定案也。置喙此言,不知环境局怎么定论眼前的安排,安然无恙?政客的观点,专家的意见,谁说了算?

投资的效益,安全的家居,何者为重?就业机会,健康保证,该怎么选?轻重急缓,一目了然。可是,在野之日,是一回事;在朝为官,身份不便,立场急变。甲砂柔三回州选,希盟废料果然从天堂坠下;未竟之业不知党领导有何辩解?

2020年6月9日星期二

十九年报殇,七千天罢写

《光华日报》专栏完结篇:2001年6月8日-2020年6月9日

南洋殇报的硝烟放火一烧,一夜之间,评论圈的士气,集体陷入低沉;专栏作者纷纷从各自的版位大撤退。偏偏网络还不成大气候,唯有杨凯斌主编《小辣椒》之余兼编《时代报》填补部分空间,随后黄进发在《劲报》组稿。

然则,那个年月,网民有限,读者不多,影响有限。我们罢写了十年,黄业华兄曾在〈团结自由的灵魂 〉追述528的耐人寻味:参与(2010年)“五二八不剪之夜”的许多艺术工作者从未听过五二八纪念活动和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

业华兄的文章当时还说:“即使有人知道2001年南洋报业被马华收购,也不知道90位评论人罢写及创建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之事。”由此可见,所谓报殇的风风雨雨,恐怕纯属自爽。

折腾了一阵,难得时任《光华日报》副总编辑黄群璋姐收容了我,辟了一块好望角,给我留了一片天。2001年6月8日,我因此在《心事心思》发表了第一篇评论,主题正是攸关报变的〈一般交易的非一般代价〉。

和群璋姐共事,是一段恬和的时光。百忙之中,她总会来电,提起国事天下事,遥送问候家常。待人的温馨,是个人的历练,也是做事的功夫,处处显见她的诚心,也流露《光华》的念旧。

因缘所在,历经多任的总编辑,我所幸仍然不为所弃,继待这里。胡锦昌先生随后北上接任;有一阵子,胡一刀事忙,不及供稿,我这个候补唯有不自量力地替顶。《如是我刎》随后在2010年12月22日供稿了。

开档首篇〈大才小用Too Expensive〉笔记2A2B学生邱玮乔,因为法律系学费TOO EXPENSIVE而弃世。收笔我有所感慨乃言:“做不了医生,就当牙医;当不上牙医,就修药剂。药剂系也进不了?读个不会TOO EXPENSIVE的兽医吧,横竖都是Dr嘛。”

没有想到,漫不经心的一句戏言,招惹兽医打了电话踢馆,责怪作者歧视兽医云云。现在回想,除了博君一粲,大家必然也可以从中感受,这个国家读者群的理解能力,确实天马行空;身为报馆的一哥,锦昌先生的处境十分艰难,也就尽在不言了。

那一阵子,每每马新两岸碰到六百里加急的大事,深夜时分,一大清早,他常在第一时间突击。过程历经千金重的压力,我陆陆续续听他转述。可惜尘世弄人,胡总转身疾步离开。
而《光华》继续推前。豪然代班,居中协调,多是婉华,加上丽姝。时光荏苒,年年月月,倏忽n年过去了,真没想到,我在这里写稿,前后累积也有接近20年的光景了。

19年,我不再青壮,而是中年之身。但是,沉痾宿疾,反反复复,兜兜转转:一切的问题,政治解决;政治的问题,政客解决;政客的问题,私营化解决。万一私营化仍旧不能解决,我们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评论的可悲,正在这里。

前顾后望,窠臼依旧,桎梏不改。身处此刻,想到这里,百感交集,不觉茫然;犹是感谢前线编辑灯下之辛劳疲惫,在线和线下的读者的厚爱留言,维系这个专栏,得以在大千世界,留影至今,前后一共19年零1天。

2020年3月19日星期四

谁敢挑逗我爷爷跳糟?


杨家子弟,敬祖追远,一脉相承。新加坡的琼崖杨氏公会网页所示,也是这么一回事:海南省琼海市载德堂入琼瓜瓞繁衍,始祖皆杨乃文也。深得敬重的教育学者杨泉博士,按此脉络,属庆字辈,族谱上名为杨庆丰。

祖宗所撰万宁端熙支谱载,“庆”者,列为第22代的善字辈之后。要是这样,我占了便宜:杨泉博士乃是我足以沾光的侄儿。可惜,事实不然。杨博士对照琼海支系行序录,发现支谱之间,实不对应。

强记博闻的杨博士,电邮里细心地解释这一点:始祖孟辉为入琼始祖杨乃文公第七代孙,文晁次子。琼海一支所用,乃是“公可永家柞,维善庆(20)全昌,克昭先世德,用作国之光”。“公”字辈,系由乃文公13世起算。

万宁端熙支谱,则以“魁居成大业(20),维善庆全昌,孝有先世德,克作国之光”为序。“魁”字辈,由乃文公16世算起。换句话说,万宁的善字辈,相等于琼海的昌字辈;琼海的庆字辈,为万宁第20代的“业”。

年已退休,人品清贵,学术出众的杨泉博士,据此比对,可是我爷爷。不仅这样,渡海南来的海南杨家之前辈,星光闪闪,成就不少。居林州议员杨庆传,显然也是另一个了不起的爷爷了。

遗教不朽,杨震之庭训有灵,他都做到了。身在公正党,庆传原属阿兹敏派系。唯阿兹敏一夜间拉了大队出走,政局随之翻天覆地,蛊惑四起,啰喽离心,他始终坚守底线,不动如山。虽然高官厚爵摆在眼前任他挑选,一个他不放在心上。

臭名他都知道,“我不要杨家被骂一辈子”。何况,天知地知,我知子知;暗室密谋,夜怀黄金,岂能完全遮掩不轨?做人做事,原该这样:为所当为,止于应止。光明和龌龊,界限分明,不能逾矩。你们有谁敢挑逗我爷爷跳糟?

2019年9月4日星期三

读她的唇,照你的镜

为周美芬新著《维权律师林碧颜与她的时代》(加影:拉大;2019)作序,拉曼大学中华研究院副院长黄文斌笔下提起当年周美芬和参选马华总会长蔡细历医生对着干的那桩往事。

大家知之,当时周美芬公告,一旦身陷CD泥沼的蔡医生中选,她将辞去所有党职。没有想到,政局遽然翻转,蔡总打赢了三角战。黄文斌因此说:“周美芬竟然遵守诺言。”(页x)

此处可圈可点的关键词,自然是“竟然”两字了。置喙造句,揣摩语气,读者当可发现,一切确实出乎意料。“遵守诺言”原是培养德行的底线之一,如今反倒出现了意外的惊叹。

不管怎样,从政多年,那一次的轻轻放下,转身离开,确是周美芬吸引眼球的经典之作。她不但得到拥趸的赞许,也赢得外人和政敌的敬重。希望联盟的领导见贤思齐,不知有何感想,是否愿意择善从之,当作做官的灯塔和指引?

诸如磨蹭纠结,为时已久,攸关莱纳斯(Lynas)之运作,今后应该如何处理?内阁证实《海峡时报》报道,方向和大选前的宣言大有不同:政府开出涵盖造建永久废料储存槽之三大条件,更新莱纳斯营运执照半年。

此事说来,早有迹象,追溯前有新闻指称,能源、工艺、科学、气候变化与环境部长杨美盈所言,大家必然有所领悟:“我们现在正在努力把废料运出去。……废料若运不回去,比较安全处置的方法是永久库存(Permanent Disposal Facility)。”

这么一来,预期莱纳斯需要投入一大笔的5000万美元,相等于大约2.06亿令吉落实计划。不管莱纳斯最终会配给多少钱,执行此事,眼下耐人寻味的是,杨美盈认为,内阁议决方案,“不是最好,比现状好”云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何谓“不是最好,比现状好”?杨美盈是按照哪一套准绳评估所有的选项?杨美盈口中“比现状好”之好,也许确比过去好;可是,稀土废料永久库存这里,对未来也好吗?

一旦对照《希望宣言》的第39个承诺,“平衡发展,保护环境”之主张,网民和选民当前必然深感困惑:“我们将执行严格的规范,确保马来西亚不会沦为国外财团的废料垃圾场。”那么,杨美盈要怎么定义日夜追击的洋垃圾?

此言如果当真,怎么还要默许莱纳斯的继续经营?正因这样,身兼丹那拉打州议员的行动党社青团署理团长张玉刚一度呼吁政府,公布内阁之会议记录,让公众充分了解,内阁部长所持的立场。

怎么说,全球村的大时代毕竟大不一样了,这个国家不该再是政府说了算的家长政治,选民都有权知道决策之真相。何况,为政之道,贵在诚信。反之,说一套,做两套,反反复复,兜兜转转,最终必然丧尽民心。

思虑这些,杨美盈和文冬国会议员黄德是不是愿意遵守选前的踌躇满志,立马辞职,以示问责;让深得民望的刘镇东,或在麻坡,或在文冬,挺着大军师印上阵,让民意裁决一切;还是忸忸怩怩,继续留守官职呢?

如今周美芬转战学术,远赴北京大学深造博士。回想往事,历历在目,读她的唇,照你的镜。如果当初洋洋洒洒的火箭,还是如此这般;也许,DAP今后不妨考虑改名Denial Action Party,显见“没有行动党”的本质。

2019年8月22日星期四

黄德不走,那部长呢?


也许,黄德说的对,马华公会的领导,没有足够的道德资格,要求他辞掉文冬国会议员。但是,对照一柱擎天的选前承诺,黄德本身现在显然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若无其事地继续站在这里,望着那里。

眼下官方更新执照,不论黄德是不是应声虫(Yes men),纵然他还决定留在政府,想要挺身争取权益,结局最后想必也不过如此这般。那么,请问在在座各位,再做下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这般的诉求,是民主问责的底线,也是公民社会的圭臬。既然内阁的议决,否定希盟承诺的大选宣言,背离了环保的原则;黄德还有什么理由,完全不当一回事,坚持坐在这一张风风光光的椅子?

保住黄德,还是火箭;有那么难选吗?黄德自己不是说了:当借助内部渠道,试图解决问题之路,已经不通,百姓必须介入。置喙黄德之意,人民因此必须说服他们各自的国州议员,要求他们站出来反对莱纳斯。

身为人民代会士的一份子,黄德正是被说服的其中一位。倘若他当初高调地不断应允了他们,甚至一度扬言准备动手烧掉稀土厂,他怎么还好意思,继续代表文冬国会议会的选民?

黄德的文告的醍醐灌顶,正是指引,我们需要强大的集体声音:如果我们自己,没有勇气陈述民之所欲需,我们可就不能责怪政府。人民必须成为决策过程的一部分。正因这样,既然黄德不能完成期许,而不需辞职,环境部长怎么可以若无其事?

够了,够了,攸关环境之保护,乃至社稷的生态,那一些洋洋洒洒的不吝溢美之词,我们听得太多太多。现在大家要听到的,不是黄德的口水,而是杨美盈当家的担当,彰显她的心无旁骛,成就她的历史功名;反之,希盟的诚信,粉丝别再提起。

2019年6月25日星期二

围剿多刻薄,议员感受了


前在面子书留言“忘了华小,送去国小”的民主行动党的马六甲鲁容州议员杨胜利,因为遭到网民纷沓而至,集体围剿,纠结一阵,终于按捺不住。《东风日报》报道,杨胜利高调宣布他的律师团队开始着手准备,要通过法律途径对付造谣者云云。

查杨胜利的原文所书,其实不过是寥寥几个字:my suggestion is forget about the SRJKC. Put the children in Sekolah Kebangsaan。译成中文,意思浅显,立场明白;唯一耐人寻味的,或是何谓forget SRJKC?

置喙英文的造句,杨胜利的本意,想必带有不必考虑华小的意思。当然,他所表达的,也没有关闭华校的主张。但是,按照杨胜利个人的建议,相较国民小学,华小显然不是首选,虽然国小也不是他个人的最爱。

实际上,杨胜利的小孩,每一个都送往国际学校。何解?杨胜利解释,恰如首相马哈迪医生所调侃的,国小越来越像宗教私塾了。他不懂中文,想跟进孩子的课业,所以也不愿他们在华小上课。有什么问题?

教育的选择,本来就是家长的权力。杨胜利要怎么做,怎么选,外人何必插口?自诩族英的华教元老沈慕羽令公子,当初不也是就读晨钟夜学吗?那么,杨胜利所行,何过之有?

问题所在,乃是身处网络的大时代,文字经常遭到穿凿附会。扣槃,扪烛,比比皆是。除此之外,郢书燕说,也屡见不鲜。辗辗转转,“忘了华小”自然也就被曲解了。

当初党旗下的红卫兵羞辱被退党的沈同钦、吴良山、林敬贤以及陈仲祥四君子,不也是这样吗?难得沈吴林陈一丝没有介意枉口拔舌 ,而是坦然面对蜚短流长的鬼蜮伎俩。

现在好了,希望杨胜利总算身同感受了前同志的感受之后,也在第一时间指示本党的啰喽赶紧纷纷收敛。否则,一旦被起底,恐怕大家皆下不了台,都要诉诸法庭讨回名誉的残渣。

2019年5月28日星期二

杨白杨决定到澳洲


结识杨白杨先生,始自528报变。因为联署罢写,百忙的他,当时总算挤出闲暇;经常会露两手深不可测之厨艺,在家摆席;召朋唤友,一起用餐。那段时光,虽然苦涩,白杨先生仍然甘之如饴,喜乐待之。

当中一次,到访做客,发现他一身是伤。他透露,乃是兼职油漆工人不慎跌倒,随着哈哈大笑:“我的功夫,比外劳还好。”那是调侃的幽默,也是处世的境界;难怪八风都吹不倒,何况是不通的狗屁。

说来可是马大的精英了。读书的年月,同窗都是学生运动的先行者。绝食、静作,示威,所有峥嵘毕露的行径,他都跟着群众,从不落人之后;一起参与,用脚写下闪亮的历史。耐人寻味,他和同道,皆因此锒铛入狱,身陷囹圄。

那个当儿,曾听杨白杨先生说,身在澳洲的姐姐主张他移居海外。然则,思前虑后,他还是决心留下。尽管后来谋生的教师准证没了,他转而在华团任职;业余写稿,供养家小。

杨家是雷霆万钧的吉打名门之家。家族之中,多是专业的行尊,学术之巨擘。杨白杨先生的子女,也是这样。长千金当年还是雪兰莪的状元;然则,申请马来亚大学法律系,偏被挡在门外,配给了一个不知所云的课程。

后来的故事,读者想必熟悉了。澳洲大学第一时间飞递一份全额的奖学金,把人才吸纳过去。大姐既在那边,后来的弟弟妹妹也跟在后面,一个个顺序排队背井离乡,走了。

2007年8月30日发表〈天下太平珍重再见〉,杨白杨先生重提往事,读之感伤:“这几十年一路走来,我们爱国家,爱人民,爱工作,爱家人,爱朋友,然而,在我们内心深处,最爱的是我们的四个孩子。我们决定到澳洲和孩子在一起。”

这篇文章,每读一遍,我总是格外神伤。然则,卷帙浩繁的类似档案,何止白杨先生一家?时光荏苒,报殇倏忽18年了。沉痾宿疾,仍在兜转。詹运豪博士的定论说的是,有两个字勾画华社的心如止水:disillusionment and disappointment。


2019年4月22日星期一

猎钓婆罗洲的奇人异事


犀鸟乡土的那些事那些人,随便怎么一说,都很精彩。可惜我们外面的人全然不知;直到已届花甲之年,学通天文地理的杨艺雄先生总算把《猎钓婆罗洲》成书,所有生动神奇的高人异事相续一一出土不算,动物和动物之间的深情才叫人最是倾倒:

惨被蟒蛇缠身的野猪,展开生死的搏斗之时,同伴都围绕声援,绝不舍它而去。相较于人 的B Team 不是A Team的朋友,情何以堪?

牛群遇袭后,公牛立即冲前,护卫全部家小安全退下,猛哞哀叫,环视猎人。那样的英勇,是何等英雄?

小海豚误入鱼网,群豚无不紧追渔船不舍,船主一将它放生,豚群都出力挽救这只垂危的玩伴;情节真的让人掉泪。

至于“带一支吹筒/一根钓竿/一柄巴兰刀/走遍雨林心脏/寻找生活姿彩跌挎的杨艺雄前辈本身,更是奇人中的奇人了。

他是报人,是农人、是猎人、是渔人,是工人、是商人、还是诗人;早几年以雨田的笔名出版了诗集《阔别》,用天国的神来之笔,仔细描绘了“云海一片白茫茫/在云底缝隙里/把视线探下去/曲折底河流蛇似底蜿蜒”的国土河山。

是的,他是“披一头华发的勇士/向大地发放壮阔的豪笑/整座林子都在抖缩”,“叼一枝香烟,慢条斯理地把故事从一缕缕烟圈中捕捉下来”,以他三十多年的功力,写出了这样一本大异其趣,文采斐然的《猎钓婆罗洲》。

难怪,难怪非常东方的大将社长傅承得选择了惊豁出击,竟在书中半裸出镜,亲力亲为<图说本书由来>,为至交好友的巨著作最坦率的告白。幸好赖昭光和王宗麟没有要我带着《射鱼英雄传》和《有点异见》裸跑卖书,要不然我真是《一思不挂》了。

杨际光的晚年绮丽


早岁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的他,名声可大得很,先是1959年在《虎报》担任副总,《新明日报》移师吉隆坡出版又主持了编务。

虽然曾是国营电台的模范职员,虽然多年陪同建国元老深入民间,虽然辛辛勤勤工作了15个春秋;他自己亲口说,“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面试公民时还面对种种人为的刁难,终究不能入籍马来西亚。

“听生命的骰子被掷出/命运作出残暴的扭滚”,“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49岁于是伤感地把全家移去了美国。

到了那里,没有人想过,十足才气的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情工并茂的皮匠。1997年5月19日退休了,律师为他饯行、法官为他饯行、教授为他饯行。那天,波吉西 (Poughkeepsie) 市长Coiette.M.Lafuente宣布本日为充满文化气息的“杨际光日”(Romulus Yang Day)。

说上来真是神奇。一个人短暂的一生可以这样精彩。有无言的诗,有刺痛的血,有风光的汗。那个George.D.Marlow的法官说得全对:“你的诗作,不限于笔墨,你日常的言行操作本身就是诗意的语言。”

这才重要。诗篇不如诗意,言教不如身教。身临了那样连续多年的悲伤,去国、丧子、癌痛;他对生命的热忱仍然让人瞩目。“我并不是在正常环境里长大的。等到长大,已经被投入一个十分混乱的世界……”1968年,杨际光在《雨天集》的自序中说。

去掉大约十年因为独子自杀而自我封闭的时间,自1974年起他就在美国“捕取不知名的美丽”,“企图建砌一座小小的堡垒”,只容自己的“精神藏匿” 。不如意的尽管继续不如意,杨际光的作文仍然温婉,仍然细致,仍然绮丽:“从你,我曾发现完整/但我还残缺,是想望得太多/迫我又起步寻找/要为你找到没有的有”。

给杨际光的过去存个念想,燧人氏事业的王宗麟先生用尽心思,亲力亲为,编辑校阅,“发现完整/要为你找到没有的有”,在2003年出版了这一本收入20篇他晚年作品的《纯境可求》;我要说些什么呢:快买来看一看那些诗情的纯境中隐藏的阴晴圆缺,“精神藏匿”的杨际光如何从悲欢离合,体会了此事古难全的真切!

杨培根快步走在前面


1941年生于柔佛东甲的杨培根先生,总是快了一个脚步走在前面。早在1966年,他就远赴英伦留学。三年后毕业回马,即在柔佛执业,从事法律工作至今。这样千篇一律的简介,似乎乃是这里许多律师赖以终老的一生。

可是,杨前辈可不是潘永强所讽刺法会中的“法师”。除了为民间社团提供律法上的种种质询,善意地提醒大家法律不可儿戏;杨律师居然还是这里中文电脑的先驱,甚至还交出了那本已经绝版的《自学“仓颉”输入法》了。

1985年,为了一间华团特刊的邀稿,锋芒渐露的他开始提笔把一些原本枯燥难懂的法庭争执,化为一篇深入浅出的小品文章,没有想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开启生命的另一个转折点;一系列的法律常识相续出炉,后来还累积成为一套斤两十足,深受欢迎的丛书:

《盈利税》、《房地产》、《人权与法治》、《政策与法律》、《商业法》、《法律与教育》、《社团与法律》、《人权》、《宪法》、《家庭法1》、《家庭法2》、《家庭法3》、《房地产2》、《法律专业》……

然而,身任华团民权要职的杨培根律师最为出色的一本书,并不在这套丛书里面;而是揭破公庭背后林林总总的咄咄怪事之《故事的另一面》。我几度翻读这本东方出版社的革新系列,掩卷总有郁郁寡欢的感慨。

一个律师可以义无反顾地选择走在前面,也能刻意选择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为何到了今天,这个触目番薯的华社里似乎只有少之又少的律师愿意像他那样踏实地尽一分力说一点话?那个深夜在茨厂街遇见杨律师和他的律师女儿,我想起了这个问题,想起了他那篇想不到居然闹得轰轰烈烈的小文章。我心里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