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标签为“K”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显示标签为“K”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2023年2月2日星期四

扎希清除,未来首相

投身政治,往往都有一场装睡不醒之梦。身为纳吉表弟的希山慕丁,深受器重。一度兼任首相署特别任务部长,成为当年内阁唯一的双部长。行情高涨,国内市场十分看好之下,他想必也要认为,自己极有可能正是巫统内定的下一棒接班人。

当时林吉祥见之,第一时间发出的文告恭维希山既是一柱擎天,气压乾坤的“超级部长”,也是内阁之中的实权副揆,说不定还会统领国阵,应对大选。唯民心翻转,历史新写,509后国阵倒台,好梦成空,戛然而止。

尽管如此,当年首相署的四楼宠儿凯里,仍然不忘继续追梦。本届大选之前,他曾经高调公告天下,来日方长,期待领导巫统,继而接棒首相大位。因此希冀双溪毛糯的选民投票支持,助他一票之力。

洋洋洒洒,虽属激励鸡汤经典篇章,唯夜长梦多,确不容易。想当年老二的安华差了一步,登顶在即;最后一刻,净遭罢黜,锒铛入狱,从此进出囹圄。国阵兼巫统主席阿末扎希知之甚详,公开神预言这位后起之秀“赢了再说”,提前预告了凯里的梦醒时分。

尽管这样,扎希自己也有一个在兹念兹的首相梦。前不久接受《星报》专访,他一丝没有遮掩,坦言从来没有放弃有朝一日,登上政治生涯的天花板:“几乎所有政治人物萦于梦寐,都想攀上巅峰,成为首相……我也有这个梦想。”

何况,2015年和2022年两度有点意外地,分别出任纳吉和安华的副手,那一串响得叮叮当当的布城钥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尽管年已70岁,扎希自然也不愿止步在这里,而是希望下一回合参赛,得以更上一层楼。

参破这点,自可领悟何以眼下巫统开始开铡清党,一口气开除44人,冻结4人党籍6年。两位前朝部长凯里和希山,一被请出门,一则命悬未知。这么一来,本党旗下的三个未来首相人选,也就仅剩下扎希一位了。

话虽如此,政坛千变万化,明天如何,谁说得准?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赶在半夜使尽千方百计,最终恐怕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可惜,世人都晓Mr好,唯有Minister忘不了。只是想到做上大马一哥的非常亢奋,唯有狠下心肠。





2022年6月9日星期四

凯里骑脚车,看见新加坡

这回重游新加坡,卫生部长凯里不再是当年在国际学校读书的少年郎,而是第71届李光耀交流研究计划的学者。骑着脚车,陪同一起共览岛国,不是年纪青涩的同班同学,而是和同样等级的卫生部长王乙康。

那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小国:权力与商人,皆有大相逕庭的分界;车道和路人,也各有自己的专属路段。闹市之中,车如流水;红绿灯前,大家严守泾渭分明的交通规则,遵章让路。

没有洋洋洒洒的嘴炮,城市规划净是无懈可击的实干工程。新加坡陆路交通局的网页注释:全岛现有460公里长的脚车道。预期2023年,将会增至800公里。到了2030年,全长1300公里,连接社区到往地铁、巴士转接、广场以及学校。

诸如这些,凯里应该一早听说了也想必一一看到了。沿著指定的公园路线,他和王乙康从嘉龙威徐徐广场骑至新加坡中部,穿过公园他们也穿过典型新加坡人生活的日常景观。

丹绒禺海滨老人聚集亭下悠闲而自在,盘算何时凭靠三比一的汇率越岸度假。滨海湾金沙摩西•萨夫迪(Moshe Sadie)设计的建筑地标,像一幅水彩画展现眼前,吸引游客的入框留影也盘踞两位部长的记忆。

可惜天空的阴晴圆缺总是不会完全按照政治的时间表作业。骑至市中心,密布乌云大力推落一阵雨。新闻说:两人唯有顺应天气略略休息。琢磨此句,必然可以感受此处空间应用的特别贴心。这里呢?

身为纯新加坡制造的王乙康,所说的悄悄话确实耐人寻味极了,他不忘建议让凯里要从不同的角度看待新加坡。不论所谓见微知著,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总而言之,两个国度,大相逕庭,由此可见。

时光荏苒,倏忽n年,新加坡的远景按照鉅细靡遗的蓝图一步步推前。从1965年踩到现在,百姓的日子总算苦尽甘来。小巷里头再没有转出来,每天踩著三轮脚车去卖青菜的风采。

这次飞回半岛,读起wiki上攸关此事的零零星星,不知凯里他心中作何感想?街上macam是马来文书写的Indah Water招牌,他怎么看也看不明白。多元的足迹为何已轻易被取代,何况那一条远在1938年推介的吉隆坡脚车道,也许只剩窟窿了。




2022年6月6日星期一

选前靠布局,选后看算计

 硝烟烧起,誓师大会之上,在场国阵的高层和基层似乎都准备好了。下一届大选,箭在弦上,只差元首御准国会解散。可是,Ready还是累你,横看成峰侧成岭,远近高低各不同,任你解读。

卫生部长凯里因此认为,关键所在,不只是诸事就绪,同时需要确保作业环境有利选举。举例言之,变种的新冠病毒,是否可能促动新一波的感染肆虐。影响深远,不能掉以轻心,小觑待之。

不仅这样,眼下两岸的通货膨胀压力,何止千斤重?经济满目疮痍之下,市民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桩尽是大件事。此刻大选,百姓倘若没有良好之感觉,选票最终的流向,还真是说不准了。

这些固然,唯非关键。凯里随后的解释,才是戏肉:何时举行大选,需交首相依斯迈沙比里决定,巫统领袖在内的所有人,只需管好自己的本分。话虽如此,弱势之下,左右挟持,岂有选择?

所幸桌上的好牌,暂时都在沙比里。不论阿兹敏动向如何,土团大分裂,一目了然。种植及原产业部长祖莱达转身出走,不过其一。巫统坐收渔翁之利,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对岸的在野党,亦见纷扰。大帐篷还来不及揉合各个大相逕庭的阵营,已然提前遽然倾倒。民兴党东渡,统民党组成,希望联盟之分裂,一目了然。局势急转直下,火箭和诚信的大将,意兴阑珊,宁可不战,隐退江湖。

相较之下,国阵盟党,久经合作,心存默契。接马六甲、砂拉越、柔佛州选的大获全胜,士气大振,军心凝聚。那么,遵照头马赢完的选举制度,纵然底牌开完,只有“三比二”的优势,沙比里毕竟还是赢家。

但是,政治从来不是这样玩。选前的布局,选后的算计,往往是另一回事了。柔佛大臣的委任,正是经典佐证。哪位才是下任首相,像是斗兽棋的游戏规则,胥视幕后相互的博弈。

狮子凶猛逞凶,不敌温顺的大象。大象巍然,面向老鼠。一身惊悚,不能战斗。说到底,人人皆有一个看不见的死穴:纳吉和札希有,沙比里自不例外。谁想练就神功护体,不妨陪同马华总秘书张盛闻,走到最后一里路,或者最后一粒露。

2020年9月5日星期六

当罚诺希山,不是凯鲁丁

原产业部长凯鲁丁半出差土耳其,似乎不需14天隔离;一周之后,他的足迹出现这里遍布那里。既经郭素沁身在国会揭露,朝野诸党领导纷纷起哄;当事人始终轻写淡描,视之以微不足道的等闲之事。

不仅这样,伊斯兰党同志排队挺身袒护,说这个那个。当中,长老哈欣耶欣赞为“英雄”,随之剑指卫生部和外交部, 77日部长戴誉归来,没有为他戴上粉红腕带云云:“卫生部疏忽了,外交部也疏忽了,连累他遭到抨击。”

长老说了,凯鲁丁此行促销棕油业,成就大马,名留天下。既然如此,想必外交部亦有苦功,何以怪罪彼等疏忽?何况,两国邦交,总有标准作业。唯凯鲁丁当初历尽千辛万苦,千里出使;土耳其大使馆脸书偏不见任何留影和贴文,不知何故?

犹为不解,身为统领战役前线第一人,825日记者会上卫生总监诺希山医生坦言,旗下官员,上至总监、副总监、传染病控制主任,皆没有得到属下禀报,都是上一周才获悉此事。

倘若这样,可见现行流程之中,确有疏漏,还是小事;可是,行政和立法之分权,显然大有问题。否则,凯鲁丁(或许连同他的家人)怎么可能通过机场层层叠叠的门禁,甚至不戴粉红腕带亦可通关?

好吧,也许身为部长,确有方便作业的特别通道。然则,要是凯鲁丁当日确实携带家眷共游土耳其,他们怎么可以穿越所有的检验,豁免卫生部的既定步骤?难道,英雄的家人,也有特权乎?

好了,好了,千错万错,凯鲁丁不错。凯鲁丁不错,那是谁的错呢?不是凯鲁丁,那么,按照哈迪的道德逻辑,是否当罚诺希山顶罪?届时两岸山粉见之,恐怕都不依了。

 

2020年9月2日星期三

粉红手环,编号何在?

这是大事,或是小事?行管令期间,没有恪守隔离令,原产业部长凯鲁丁似乎不当一回事。《东方日报》报道,凯鲁丁笑称,此事“很普通”。本身没有触犯公务的操守,不过踩到防疫标准作业程序(SOP)的黄线。

那么,此乃公务,还是私访?新闻引述,说得暧昧7月初这趟土耳其之行,乃是“半公务”(separa rasmi),旨在商谈位在登嘉楼,尚未竣工的工程云云。为此,他已联同家眷一共四人,前往武吉安曼警察总部,录取口供。

喙这些,延伸而来的一系列耐人寻味之处,自然还有很多。既是如此,家人同行,由谁安排,怎么买单?既已归来,他们当初是否全部得以豁免?若非,配給他们的粉红手环编号和隔离14天前后的检测结果呢?

据此推想,情况有二:一、部长得以从宽,家人不然。若是如此,标准何在?二、部长和家人,一律不需隔离。要是这样,普通民众是否也能得到优待?不论何者,显然的是,这案例所涉及的,已经不是凯鲁丁一个人的问题。

那么,如果遭到问供的凯鲁丁府上四人,皆曾到访土耳其;卫生部所需要追踪的,自然也就不只是凯鲁丁本身的行径。部长献议捐出3月至8月的薪俸,足以抵消前线投入的成本总值吗?

要是此次随行,还有部门官员。层层叠叠,所接触的,共有几人?这么一问,连锁链带的非常可怕,思之自明,迨无异议。那么,岂是一句“人非圣贤,熟能无过”(Manusia mana tak buat silap?),可以一笔勾销?

凯鲁丁的心里,显然没有一丝体恤首相慕尤丁难处之心。应答记者,说得轻松:Biasa saja。译成中文,意思该是:俯拾即是,到处都有。但是,到过土耳其旅行的国人,恐怕都不是寻常人家了。否则,凯鲁丁一家人的粉红手环,编号何在?

2020年8月27日星期四

部长不隔离,就这样处理?

 病毒逞凶,326日,纽西兰举国封城,百姓居家隔离;若无要事,不准外出。禁令签发,卫生部长大卫·克拉克必然知情。没有想到,身为领导,大卫犯规违令。甚至远驾20公里兜兜风,载着家眷到海边散步;即被降职,随后辞职

疫情肆虐,大英帝国陷入苦战。身为传染病专家,弗格森因此紧急建议唐宁街10号隔离民众,阻断感染之风险。话才说完,330日和48日他两次在家和女友幽会。私情见光,弗格森唯有黯然请辞。

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反之亦然。那是红毛直的干脆,没有忸怩,没有搪塞。既然一脚踩过黄线,太阳底下,全球全清楚看到了,谢罪是剩下唯一的体面。否则,何以统领,如何带兵,怎么服众?

73日到7日之间, 原产业部长凯鲁丁带着家人连同官员一起出访(一说出游)土耳其。大队回国,713日现身国会。据此推测,部长显然没有遵令隔离14天;随行者的处置,也待说明。

718日,行动党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挺身国会揭露迷离,前卫生部副部长李文材医生跟着指出,土耳其病例累积25万,死亡已接近6千。认识这些,凯鲁丁既从重灾区返回,怎能绕过禁令?

事故的原委明白清楚,两岸的舆论亦然一目了然;也许不甘心,也许不认命,反正部长设法逶迤拉扯,转而高调促请大家静待卫生部的声明云云。随后,缴了一千罚金,捐出四个月薪俸;凯鲁丁不曾隔离之罪,从此一笔勾销,不必计较?

都什么年代了,领导之过失,怎么可以如此这般?大街小巷,尽是天罗地网,注视一举一动。手机按下,评论立马传遍大江南北。事情至此,如果心存一念体恤首相慕尤丁难处之心,凯鲁丁总应该识do了;难道要输到选举穿了心才甘心?

2019年12月7日星期六

古玛被希盟困在和丰


和丰那一头狮子的厉害大家都该n度领教了。当家当权,口齿伶俐,记得曾是电台的主播。他是跨越n代人记忆的公共工程部长。因为一条条私营大道的过路费,调侃他的材料多着是:哎哟哟,三米!

没有想到,那里站起来,三米也在那里跌倒。1974年中选,前前后后,盘踞和丰这一席国会长达34年之久。直到受挫于308的大海啸,承让予社会主义党的再也古玛医生。

替代联盟在这个非常凶险的选区怎么赢,国民阵线怎么输,大家都知道。古玛医生耕耘选区之辛勤,人人都看到了。身在国会,他坚守立场,积极问政。那样的坚持,选民识do 2013年大选继续大力支持,让他蝉联。

但是,GE14呢?前景似乎有些茫然。《当今大马》前有报道透露:社党既未加入希盟,也未与伊斯兰党结盟;“再也古玛心里明白,他要在临届大选胜出的机会很渺茫。”

何解?一方面,民情似乎相对消沉散漫,国大党图谋打赢下一场翻身战。变心的月亮虎视眈眈,伺机偷袭。犹糟的是,火箭一度高调放话,准备角逐和丰。一旦选票一分为四,古玛医生自然难以笑到最后。

一连两届大选尝尽国州议席的风风光光,民主(没有)行动党的高层和基层,似乎坚信,两岸选民不顾一切的支持,一如既往,可以天长,可以地久,任何谏言他们全听不进去。“团结就是力量”,古早的箴言,这个党必然是忘记了。

所幸,希盟的名单中,和丰最终让给公正党。但是,古玛医生最终怎么上阵事小,万一失守,恐怕一切将回到308前的原点,把2018年的版图,推到2008年的局面:

古玛医生回到他的诊所继续行医,和丰沉痾宿疾变本加厉。火箭中人,运气好嘛,困守北角,结局就像战国的燕国;要是时运不济,神将把十年的风水,转到哪个死角呢?

2019年4月27日星期六

中译《卡巴星》的怪异


翻译之难,一言难尽。随随便便,自然可以得过且过,含混过关。但是,读者细读,总要困惑:与其这样,还不如参考原著。刚刚出街的《卡巴星:日落洞之虎》(吉隆坡:海滨;2016)中译本,虽然不致如此,造句之耐人寻味,仍是太多太多。

当中的闪失,一部分固然确是这个蒂姆·多诺霍(Tim Donoghue原文的晦涩所造成。然则,不少的舛误和疏失,恐怕也是知识和常识使然。书后扉页的〈作者简介〉,说本书的发布会由行动党忠实党员林吉祥推介,正是佐证之一。

显然的是,本书的译者本身,似乎并不熟悉林吉祥在党独有的江湖地位,而仅仅冠之以行动党忠实党员。至于一手建党主席曾敏兴医生,书里则称作资深民主行动党领袖(页128),仿佛资深的是党,而不是曾医生了。

同样,提起一生投身民权运动的柯嘉逊博士,则遵照英文的 Chinese educationalist ,译之以华文教育家(页156)。但是,到底谁会这样介绍柯博士呢?

犹为不解,是高庭大法官Peh Swee Chin之大名也借用英文(页146148161)。纵然我们不知当年白氏公会成立,系由时任最高法院法官的白瑞真监誓,也该从eresources.nlb.gov.sg 的旧剪报找到相应资料,何以舍中文而不用?

要知道大法官白瑞真,不是等闲人物。家世显赫,为吡閩籍僑領白成根令三公子:早岁入读育才,1957年留英毕业,翌年执业。除了批给加巴星人身保护令,轰动国际社会的亞洲稀土案,也正是交白法官承审。有何理由只知Peh Swee Chin呢?

同样,主审卡巴星遭到投诉的法官Ong Hock Sim,当是曾任国家检察司的王福森,出自名门,系太平富商王合令公子,大法官王福泰令弟;1913年生,1922年考获英女皇奖学金第一名,赴剑桥深造

回国之后,1956年起他先后任职联邦律师、副检察司、州法律顾问。1965710日王福森和前律师公会主席杨世谋、(后来出任法院院长的)拉惹阿兹兰同时受委法官之职。1978年临退休前不幸病逝,享年64岁。可惜,中译懵然不知。

而且,部分译名,和本地援用的规范,大相逕庭。举例言之,Tuanku Bongsu Putra,写作东姑幼王(页127);巫师Mona Fandey,译为莫娜·范黛。(页134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咄咄怪闻,自是1984年三宝山非法游行被控的那一系列名单,据说姓名无法核实云云,一律英文照抄。但是,亚罗士打被捕的18位党员,其实可以见诸行动党的《挽救三宝山漫画集》(页53):

Ang Keak Ooi,洪吉为;Ang Teik Hee,洪德喜;Beh Hock Lim,高福霖; Han Young Heng,韩扬兴;Lee Chuan Sam,李泉山;Lee Hock Seng,李福星; Lee Kwei Heng,李振兴(待查);Lee Tek Heng,李则兴(待查);Lim Kean Puel,林建彪; Lim Lye Huat,林来发;Lim Peng Guan,林灼延;Loh Seng Keang,罗顺坚;Ngooi Ah Fatt,魏仁发;Oon Teik Chow,温德秋;Teh Lai Yu,郑来幼;Teow Yong Chow,张詠朝;Then Kuek Leong,郑国良;Yan Sing Lai,姚新来。

翻译各党之名,则多处反复注明,例如,提到民主行动党,则言:(简称行动党,DAP(页11226092117128145265277)。世人皆知的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则也以英文加注Lee Kuan Yew(页42267

卡巴星的家人,译者也是这样处理。几乎每一章节,都在中译行文之后,一再附加英文备注明细。累赘之多,连篇累牘,举目皆是。用意毕竟何在,思之不明;不知何故:

夫人古蜜柯(页19278298)佳日星(页1949146251278298)、哥宾星(页1950146251266278286298)、蓝卡巴星(页15146254278292296298)、珊吉柯(页19146269278291294298)。

除此之外,本书的不足,在于诸如作眼神上的交流(页155)的欧化句子,比比皆是。篇章之中,字开头的,就有两篇:第一章〈被遗忘的贫困〉(页24),第11章〈被通缉〉(页193)。

进行式的,则有卡巴星从来不低调进行任何事情(页12)、在钱伯斯和巴罗尔定于19851217日进行上诉审讯前(页174)、他承认他到安华的牢房进行探视时(页253)、古蜜柯还在家中开心地为女儿珊吉柯的婚礼进行布置(页270

安华之千古奇案,译笔所写,也是如此进行到底的:1999年的)两年后,同样的录影带风波再度发生……反对党领袖安华与一名女性正在进行苟且之事。(页123

撇开这点不论,此处文中时间点所指的两年后,细查之下,当能觉察,其实有误。英文原句,乃是in the past two years。结果,前文和后文,也就不能相互呼应了。

到了谢辞之中,原文所写的 I also relied heavily indebted to, 则译作我也非常依赖……”(页297);推敲原意,作者要表达的,想必不是依赖,而是得益良多的意思。读到这里,译笔之怪异,当可因此感受。


2019年4月24日星期三

凯里要改头,元老不换面

接受香港《南华早报》记者Bhavan Jaipragas专访,巫青团长凯里重复所说的点点滴滴,其实没有一丝的新意:一马弊案,确是死穴,酿成巫统和国阵空前的大灾难(catastrophic),遽然输掉了61年的政权。

尽管早有一连串的恐怖预警,大家心照不宣,视若无睹,噤若寒蝉。凯里说,草根所思,谁也没明白地提出来。不但这样,党内党外,仿佛还有一条黄色的警戒线,严禁他们的言论冲出这里。总之,触及1MDB嘛,保持肃静,尽量回避。

可是,国际的行动,雷厉风行,接二连三;五湖四海,有目共睹。网络之面子书,街头的咖啡店,铺天盖地的声音,怎么掩盖得了?时代到底不同了,手机轻轻一按,真相就在这里,也在那里。

时到如今,凯里总算认为,巫统需要改头换面,打开门户,吸纳多元的族群。当然,上一代的元老,心里恐怕百般不愿。就这点论,安华的想法,显然比巫统超前了至少20年。

但是,求变之桎梏,向来难以逆转。凯里坦承这一点。害怕改变,排斥改革,是巫统当前的两大积弊。怎么说,身在安逸的冷气房里,实在太久太久了,谁愿意走出舒适圈外,冲锋陷阵,试图从红海之中杀开一条生路?

外面风大雨大,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太子们,红太阳下晒了5.09分钟,说不定就汗如雨下了。偏偏眼下失去中央的搀扶,糠麸没了,大官(被)排队陆陆续续换掉;如今剩下的是类似紫禁城的圈地。怎么动员呢?

核心的问题,恐怕倒不是党员的脸孔单元和多元之争,而是思维上的兼容并蓄。如果哪个政党的领导心里仍然坚信一党独大,全部赢完,南中国海两岸的选民会心动吗?

现在党选来了,希山慕丁(暂时)隐退;想要顺势出位的,除了青壮之年的凯里,代主席阿末扎希,还有年逾八十的姑里。放眼署理主席的,则有前森州大臣的莫哈末哈山,党宣传主任安努亚慕沙。反正,耄耋在主导,一如既往。

早前那场记者会上沙里尔甚至言之凿凿地说,柏威年公寓亿万的现金,乃是大选的剩余资金:“人人都问,干嘛你要现金?这是因为,不是所有选区都有银行。”随后巫统最高理事邦莫达跟着附和:
“如纳吉称,此是党之资金。既然他这么说,自然没事。每个人都可向党捐钱。或许没有时间安排(将钱存放银行),(大选前后)他披星戴月四处跑动。唯我不知道(是否如此),只有纳吉懂得。我深信我的领袖,因为我们受促效忠领袖。”

信,不信?一切由你;反正凯里想必不以为然。可是,就他一人,还能怎样?看透这点,自可明白马哈迪医生何以出走,另组土著团结党;此行嘛,其实恰如企业之重组,换了另一块新招牌,重新出发。

事实上,当前土著所对应的,是巫人;团结,统一也。所谓的土著团结党,深究命名,当可里面蕰藏的意义所在。马哈迪医生建党的深谋远虑,一目了然,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面向这样的老手,基层单薄的凯里,显然太嫩太嫩了。纵然牛津毕业生的学历,让他加分;可是,巫统派系的错综复杂,凯里这支微小的秒针,恐怕一筹莫展,不论选上本党一哥的,是扎希是姑里是凯里,今后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2019年4月22日星期一

谢谢卡巴星的牛


和卡巴星同乘电梯的那个傍晚,是1998年烈火莫熄的年月。下班了,同学和我急速用过晚餐赶赴那一场演讲。吉隆坡闹市的街道塞车塞得大家来晚了,大会准时开始了,一挤入酒店的电梯,惊然发现是他。

那是小粉丝碰上大偶像的不知所措:心喜,心慌,心急,心悸;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卡巴星和他的白胡子一起笑了,和每一个人招呼。走出电梯前,我顺势说了那一句心底的话,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为这个国家的正义全力以赴。

那是我唯一一次和他近距离地面对面。然后他走上台前,用他那一口带有锡克人口音的英语演讲。提起了过去部分民众对他和林吉祥的指控,台下的穆斯林朋友大声喊话我们知道过去salah了。

是对是错,卡巴星这些年月的工作,正是周旋在这两者之间。Tim Donoghue 著的那一本Karpal SinghTiger of Jelutong (新加坡:Marshall Cavandish2013),多的是。

为死囚的生命辩护一条生路,他全心全意。为政治的立场寻思治国之正道,他一如既往。回忆和卡巴星的争锋相对,林苍祐医生洋洋得意:我是斗牛士,他是蛮牛。红巾挥向这里,他冲向这里;红巾转向,他也掉过头去。(页90

他当然不是一头蛮牛,但是,每一次的不义,对他而言,确是一条红巾。他不能妥协,也不愿屈服。他一再挺身说出他的立场和坚持;想要他认同有违法律和宪章的背道而驰,门都没有。

安华的官司,他也是这样。Tim的书里笔录他当年应对的智慧和胆识:1999910日他在庭上申述墨尔本的实验室发现这位前副首相身上的砒霜比率过高。(页285

回顾往事,我们可以理解为何卡巴星一直不为上喜。Tim说:马哈迪医生甚至曾在伦敦坦言,他不和所有律师作对;但是,一小撮则是例外,诸如卡巴星。(页288

大部分的马来西亚人恐怕刚好相反,他们对司法往往没有好感,卡巴星除外。站在法律的前线一夫当关,他几乎成为律师的代名词。奈何因缘弄人,再次有幸见面,成了遗憾,即便那样,我们还是要谢谢他今生的牛,马哈迪医生居然也是。



2014年4月21日星期一

安华的律师,民联的护法

出道以来,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大场面,几乎少不了星爷的足迹。1998年一夜之间安华被黜的骇人惊闻,也少不了他。追溯上来,此事与他,还有一段耐人寻味的因缘。

Tim Donoghue 著的这本Karpal SinghTiger of Jelutong (新加坡:Marshall Cavandish2013)说:早在19978月,安华司机阿兹占和阿兹敏令妹乌米,来到了星爷位在富都的律师楼。

有何贵干?”开门见山,星爷一如既往,马上提问:Wellwhat’s the problem

他们的回答,让他罕见地目瞪口呆。他从他俩的口中,首次惊闻扑朔迷离的奸情之事。

19976月,他俩火急上书首相马哈迪医生,通报此事。19971022日,人在国会发言,顾及公众权益,星爷促请政府开档调查安华之案。耐人寻味的是,星爷随后转任了安华的律师。

背后跌宕起伏,曲曲折折的一言难尽,身为首席的辩护律师,星爷想必比谁都还清楚。Tim的书里透露的隐隐约约,只是一点。但是,星爷因为之前和阿兹占和乌米曾经相见,饱受多方抨击。

回应那些冷言冷语,星爷处世不惊,自辩了两者之间角色的不同,时间的差异。与阿兹占和乌米会面,他的身份是政治人物,不是律师。既然安华委托了他代理,他自当全力以赴。

一是一,二是二,楚河汉界,清清楚楚。星爷是见惯大风大雨的,怎么会因此打退堂鼓呢?公庭之上,他据理力争,他不愿退让。一度,他还要传召马哈迪医生出庭供证。

为此,星爷豁出去。他直问大法官:你怕了首相?法官因此要他重复此言,从而记录在案,确认他是否藐视法庭;反之,则需收回此话。星爷胆大,全无一丝恐惧的意思:每一句胡说我都再讲一遍。(I repeated every word I had uttered,页 280

诸如此类,当然还有很多。从公庭退下,回到一代政治家的位置,星爷也是这样。维护世俗国的体制,他说过“伊斯兰党想要成立伊斯兰国,得先跨过他的尸体再说”。

民联三党组成,他也是不改自己的想法。他一直站在前线,为百姓说出他们心里的话。他坚守他的坚持,他站稳他的立场,他维护他的原则:高处不胜寒,孤单一人,吾往矣!

来来往往,他在政治上出道也有40年了。他的法律专业呢,算了算,45年,快半个世纪。难得的是,他还为这个国家培育了一个显赫的律师世家。他怎么不是星爷呢?

是卡巴星家族上上下下的星爷,他也是马来西亚的星爷。他遽然走了,接二连三自动自发到来庭院追悼的人群说明了他的份量。他确确实实赢得人们发自内心的尊重。

没有第二个星爷了。尽管星爷自己早前谦称:他们尽管打倒了一个卡巴星,这个人间还有千千万万个卡巴星随后崛起。可是,谁复制得了卡巴星这一辈子的正气常新?

我们唯有感慨世事的无常,星爷求仁得仁,他的谢世,恰如他自己在Tim书所说的那般:大状当死在马鞍(a good lawyer dies in the saddle,页320)。为客户奔走一生,乃至死在赶路半途之中,他确是这个领域敬业第一乐业第一的典范了。

2014年4月20日星期日

一心举律法,专业救民权

从法律的专业,走向政治,星爷,表现的想法仍然是大格局,他修炼的气魄确实是大气势。那些跑码头的小角色,他不屑。他粉墨登场政坛,惊天动地,夺下亚罗士打的州议席。

那个当儿,他连国语也说不好。在家,他说的是锡克族群的旁遮普语。在校,他讲英语。他只能独辟蹊径,抄走捷径,赶快使出一门奇兵之计应急:“投选(火箭)先生阿波罗”(Vote Mr Apollo)。(页85

可是,吉打这个偏北一角的池塘,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小了。到了1978年,他转而南下。武吉牛汝莪州议席,他以574票打败了老江湖的陈锦华。日落洞国会,也转到他的名下。

星爷,正式返回槟城老家,展现他的虎威,跨出他的虎步。从此,他和州首席部长林苍祐医生有完没了。1982年和1986年,星爷也因为触犯了老佛爷,被轰出了州议会。

尽管如此,星爷始终坦荡荡,没有一丝的私怨。他怀抱的是专业的操守,秉持法律的精神,说他该说的话,做他该做的事。201011月林苍祐医生谢世,他赞许了老佛爷的幽默。

是个君子,也是为政治家。他的慧黠,是马来西亚少见的。从政以来,一系列津津乐道的故事,层出不穷。Tim Donoghue 著的Karpal SinghTiger of Jelutong (新加坡:Marshall Cavandish2013)也说了精彩的一个。

1981年,尽管星爷知道已经被逐出槟州议会,他还是决意闯入这个立法机关。议长把警察请来,最终甚至劳动了州警长查曼甘。查曼甘随之下令他的五个手下把他轰出去。

拉拉扯扯的当儿,查曼甘顺手捡起卡巴星的公事包。“不问而取,还我物来!”相隔了一张桌子,查曼甘把公事包从这一角推向卡巴星另一角,徐徐地,公事包,滑出桌子,掉在地上。

机不可失,星爷挺直腰,马上大声喝令:“查曼,你丢掉我的公事包,捡起来!”虽然贵为一州警察的No.1查曼甘还能怎么做?他只好听命,将之奉还到星爷的手里。(页93

不是神话。在场的《星报》记者快手拍下那一幕。Tim的书里摘录这一张见证星爷传奇的经典照片,不忘附注星爷当年指点查曼的名句:Pick up my bagsZaman!(页94

星爷玩野?不是他,他只说在行使他的民权,示范维护尊严的方式。这个国家,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不能任由权力为所欲为。立法、司法和行政每一方,都需各司其职。

这些年月,他在国会的仗义言辞,也是这样。坐在轮椅,他高举建国的宪法,以肉身维护世俗国的贞节:“议长,别玩弄宪法了(Tuan Yang di-Pertua jangan main-main dengan perlembagaan)。按章行事。此是国家最高法律,不是议会常规。”

是宪法,还是常规,他不但知道,而且他也遵奉。可惜,这个国家,秩序乱了,机制也乱了。在位当权的,凭靠手上的那一支支的令箭,往往以为本身是超越一切的。星爷在天之灵看到,一定也会直指他们的千错万错。

2014年4月19日星期六

卡巴急救死囚,星爷智战法院

有些人,一出场,注定就是天生的主角。大场面,大动作,大荧幕,大制作。卡巴星的入行,正是如此。学成归来,接手的案子一个个都是棘手的,让他马上显出孙悟空大闹司法宫之真功夫。

从一开始,他面向的挑战,不只是到来求救,处在法律背面的共产党员家眷,他同时需要周全地应对国家安全的法律机制。他小心翼翼游走在两条钢线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的支点。

19746月,总警长阿都拉曼在吉隆坡敦霹雳的街头被两个年轻人狙击,接踵而来的那一系列演绎,确是他生平之中难忘的体验。事发之后,文冬战营的共产组织出面宣称全权策动。

17个月后,197511月,霹雳总警长古传光跟着也在怡保大街为两位身穿学校制服的青年射杀。两宗惊天动地的血案,震惊了全国,轰动了国际。“学生杀手”(schoolboy killers)成为缉捕的目标。

最终,马共党员黄福南Ng Foo Nam)和林文昌(Lim Woon Chong)先后落网了。心急如焚的林文昌父亲,马上求救于卡巴星(页41-43)。从那一刻开始,他成为众多地下游击士的辩护律师。

那诚是一个举步艰难的时代。卡巴星是道道地地的律师,知法而守法,立场坚定,一如既往。黄福南和林文昌不然。他俩坦言唯有血路,革命才能完成。对此,卡巴星总是不以为然。

开庭了,黄福南和林文昌摆出不合作的姿态。他们甚至罔顾庭令,不愿在开庭前后竖立示敬。卡巴星也因此受累,左右为难之下,几经思虑,他最终不得不从本案引退。

黄福南和林文昌心无旁骛,要求卡巴星毋庸小题大做,尽了人事,就可以了:人生自古谁无死,你鞠躬尽瘁,我们死而后已(you only die onceyou do what you have to do and we’ll do what have to do,页46”

事情到了这个阶段,卡巴星还能说什么,卡巴星还能做什么?WE Balasingam最后奉命代辩,林文昌看不到卡巴星,为之激愤,把一只拖鞋抛向法官,大嚷Bala滚蛋。

长话短说,1978323日法庭宣布两人死刑,林文昌也同时被控谋害总警长,尽管行刑之前他后来向天起誓,阿都拉曼之死,实际上与他无关,他是清清白白的。(页49

该做的,他都做了。该说的,他也说了。Tim Donoghue 著的Karpal SinghTiger of Jelutong (新加坡:Marshall Cavandish2013)笔录,卡巴星怎么也忘不了最后一夜在bilik akhir的见面,他屡屡道歉救不了他俩一命。

林文昌心无顾虑一笑置之:“卡巴先生,眼下的这一切际遇,我们的心里一早料着了。我们坦然伸头准备被砍。牢房墨守的那些陈规和仪式,其实都是多余的。今晚我们放歌,明晨我们上路。” (页49

富都的大牢,那些年月,卡巴星进进出出;凭靠过人的胆识,秉持专业的知识,一次次地智战法院。他的律师楼,说不定正是为了紧紧地守护着生命和尊严,就在牢狱对面。“星爷”这个名字,他实实在在是当之无愧。

2014年4月18日星期五

平民育孕卡巴星,修持法律大状生

是家徒四壁,一清二白的穷人家出身。Tim Donoghue 著的Karpal SinghTiger of Jelutong (新加坡:Marshall Cavandish2013)说,日本南侵,卡巴星的父亲是个工厂的看卫。

战战兢兢他们度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到了1945年,他们一家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生活。(页4)日子简朴,卡巴星和他的兄弟只能坐在地上,接受他的启蒙教育。

二战结束,卡巴星五岁了,他的童年可想而知。Tim追述,晚年回忆,卡巴星饱受健康的折磨,他往往想起他的从前,惦记父母如何咬紧牙根,把这一头家苦苦撑下去。(页13

拉拉扯扯,1948年,八岁的卡巴星终于入读圣芳济(St Xavier)一年级。设备简陋,头顶是草庐,脚下是湿地。一旦大雨倾盆而下,举目屋漏和水流,学校场景的狼狈,司空见惯。

那个当儿,他们的家境还是十分艰辛的:一份微薄的工资,两个壮年的大人,九个幼龄的孩子。外在的干扰一点都没有影响卡巴星。他的成绩斐然,英文和历史,一级棒,尽管说到运动,他不行。(页15

1960年,他以第二名高中毕业。父母对他的未来显然寄望至深,自不待言。一如许多锡克家族,他们希冀他修读医科,光宗耀祖。就连学校,他们一大早都代他选好了:Punjab University Medical College。(页19

不但这样,媳妇也内定了。那也是同一间医科学院求学的女孩。但是,卡巴星从小开始,显然比较擅长表达他自己的那一套想法。往后他在法律尽显峥嵘,潜质隐隐可见。

1961年,兄长义助之下,他得以南下新加坡就读法律系。那一段日子,他废颓极了,尽管他的课外活动出色,学期考试他总有当掉的科目。父亲知道了,总是好言相劝:儿啊,下个学年要迎头赶上。

是父亲的鼓励,让他信心满满。身为一位谦卑的守卫,父亲领悟,有些事急不来,只能耐心等待。这么一等,前前后后,卡巴星总共用了八年才得到执业的那一纸文凭。时间之长,难以想象。(页21

当中的故事,说上来搞笑极端。系里的教授许通美甚至忍不住责备这个槟城的小子根本不想毕业。我们的星爷听了,他回应的那些对白也是充满喜剧味道的:well, if you fellow will not let me go home, what can I do about it? (页27

卡巴星的无厘头,那些年月简直到了极点。自己不用功,一心想玩;买了摩多,奔驰大道,反倒怪罪新加坡大学的讲师不够意思:你们要不让我们回家,我还能怎样呢?

所幸许通美教授心底是爱才的,赶紧顺势和他立约,把紧箍咒套在他的头上,准他尽情在课外活动之余,也得按时交上课堂作业和学术文章, 1968年他总算通过了毕业考试。

28岁,整整28岁,他成为这个国家的大状。大法官 Ong Hock Sim向律师公会建议:召他入行,call this man to the bar. (页29)他的下半生开始了,游走在法律的专业,成为本行的孙悟空:一个筋斗,来去自如;那些妖精,都在他的一棒之下。


2014年4月17日星期四

卡巴星,闯不过的最后一关

冥冥之中,似乎都是前世的轮回。Tim Donoghue 著的那一本Karpal SinghTiger of Jelutong (新加坡:Marshall Cavandish2013)说:1974518日,时年70余岁的卡巴星令尊北回印度老家,不幸被撞,谢世了。(页37

2014417日的凌晨,几乎整整40年后的这个日子,卡巴星也在北上回家的路上,在南北大道301 .6公里北上接近椰壳洞路段遭遇严重车祸,遽然逝世,享年74岁。

闯不过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关。“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

冥冥之中,都有劫数,也有定数。他似乎提前知道,一早辞掉了民主行动党主席的职位。他走得没有牵挂,他走得潇潇洒洒。74岁他还年轻,这头日落洞之虎,谁想到不敌马路之虎?

不过七载的岁月,是短暂的,也是精彩的。他这一生,跌宕起伏,险境处处。早在新加坡读书深造开始,他面对第一关的难题,也是这样。拉拉扯扯,差一点课程也修不完,他的教授许通美甚至当头问他:卡巴,难道你不想学成回家?(页27

不是他笨,不是他懒,而是他年轻,天性叛逆,特别好玩。入读新加坡大学的那些日子,他有点捣蛋,他有点胡闹,学生会务到处有他的足迹。1966年他当了考试,班上的排名,他在榜末。

回国之后,没有想到,这个法律系的坏学生,不但,还个律师行业难得一见的天才。Tim为卡巴星撰述的传记记录:一场场的官司,险象环生,可从来没有难倒他。。

那些年月,他接的案子,那一件不是悬念重重的?卡巴星没有顾忌,入行之后,一直陪同一个个死囚,周游在bilik akhir之间。他从来没有一丝畏惧,公庭之上,他杖义直言,过了一关又一关。

从亚罗士打到槟城,他秉持法律的守则,全心全意地维护他的客户之权益。 Tim说,半个世纪的律师生涯,他为曾50死囚辩护,站在第一线的第一时间抢救他们的生命。(页40

可是,他和大法官的关系也糟糕透了。他甚至因此当庭被斥,也曾经被控上庭。他坚信宪法的契约,他高举正义的旗帜,说他想说的。他几乎成为这个国家的律师化身了。

大步踏入政坛,他也不该原有的大状习气。1970年代出道以来,他是国会和州会的大明星。不过,他也频密地被赶出会议厅外,进进出出,反反复复;乃至林苍祐医生调侃:我是斗牛士,“他像头蛮牛”(he is like a bull)。

林苍祐医生的语气洋洋得意极了:“红巾挥向这里,他冲向这里;红巾转向,他也掉过头去。”(页90)尽管如此,每一关的考验,他若无其事,全部轻易地闯过去了。

1987年大逮捕把他的身体关住了,他仍然半点不改他择善固执的招牌脾气。他在牢里准备上诉人身保护令,记得他还曾经获得宽待,暂时出狱为南北大道的讼诉代辩。

吊诡的是,因为与世隔绝,岁月和时间,他也分不清了。Tim说:卡巴星开始爱上了清真寺定时的祈祷(Karpal grew to love the sound of those calls to prayer,页162)他怎么会是反穆斯林呢?

不管怎样,说到底,入狱甘文丁大学,那可不是他在政治征途唯一的难关。较早的时候,他也面对党内KOKS (Knock Out Kit Siang, Knock Out Karpal Singh) 行动,然则,他和战友林吉祥终究保住他们的江湖了。

直到1999年,他受累当年的大气候,几经折腾,乃以700多张票,输掉他盘踞多年的议席,拱手让予民政党的“打虎英雄”李家全。即便输过,他坚定的想法也不曾转向。

他之所言,他之所行,确是独一无二的,气质和性格都是。盟党想要建构的回教国,他立场鲜明,从不退缩。早岁他还说过“伊斯兰法想要通过除非横跨他的尸体”的名句。民联的盟党关系,为之大乱。

卡巴星呢,面向伊斯兰党,伊斯兰法,伊斯兰国,他还是同样的高姿态,高高站起!了解这点,大家自可明白土著权威组织副主席祖基菲里诺丁为之庆幸,声称卡巴星弃世,有利落实伊斯兰刑法云云。

不幸的是,2005年那一场要命的车祸,是个大难关,让他从此瘫痪半身,站不起来了。他独生千金的婚礼,随之挪后了两次,希望他能好起来,站起来,携着她的手托付给她的夫婿,直至医生坦告束手无策,家眷才不得不认命了。

卡巴星呢?他从来不会放弃生命,也不放弃自己。恫言起诉霹雳苏丹阿兹兰沙的言论329日被判煽动罪成,他马上上诉,为本身讨回清白,发出壮志之许:“如果他们打倒一个卡巴,将有100个卡巴崛起。”

受伤了,他得力的私人助理Michael Cornelius 陪伴着他东南西北上上下下。Tim在书里加插了他俩的合照,跟着旁注:attends to his every need,有求必应。(页307

照片里,麦克对着镜头含笑,身后的卡巴星一脸浅浅的微笑。那是名运的安排吗?如今他闯不过生命的最后一关,没有想到这个上司和他的下属他俩同赴安息之路了。

被赶过、被关过、大输过、大伤过,告人和被告之间,他在不断地游走。他的一生是一个个洞口:掉进去,爬起来;再掉进去,再爬起来。起起落落,都在洞口完成了:日落洞他升起,椰壳洞他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