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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6日星期四

养猪场困局,不是在污染

这个国家传统猪农n代人深陷的困局,不是单一的原因促成;而是至少有五大环环相扣的领域:一、地契期限;二、养猪准证;三、投资意愿;四、排污处理;五、政治喧嚣。

目前知悉的一个演绎情景是:有的时候,政党领袖没事找事,地契期限短暂,养猪准证(随时)可能收回,因而影响了猪农的投资意愿,排污之处理往往也就顺理成章搁置一旁了。

设身处地为猪农想,这一道计算合理不过。说到底竟,任何生意,皆需算计融资的成本和回收。一本万利,纵然杀头,也有人抢着做。反之,风险隐约可见,谁会乐于投钱?

但是,源头的根本缘由,不得大家重视。相反的是,我们习惯诉诸政治的人脉管道,应对技术和专业的考量。唯经历政权替换之后,在野党转化执政党;从执政党转成在野党的阵线,身份尴尬,不成气候,无力抗争。

认识这些,自可明白,二师兄污染环境之说,要是得以治理,结果自然大不一样。毕竟,国外经验足以佐证。否则,遵照同一法则,不但畜养牛羊,必须禁止;油棕厂和稀土厂,亦得遵令停工,还我一片净土。

事实上,当然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么,如果稀土厂和油棕厂得以永续运作,何以养猪场不能如常继续?

何况,想当年陈祖排博士身任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期间,半岛城市及乡村规划局早有一套列号3/97的指南(Garis Panduan Perancangan Perusahaan Ternakan Khinzir),鉅细靡遗地指引养猪场的设计底线。

规划局总监再奴丁莫哈末在指南序言乃说:内阁同意……各州政府需要鉴定集中养猪场和下游设施之建设。(Jemaah Menteri telah bersetujui supaya …Kerajaan Negeri perlu mengenalpasti kawasan pemusatan ladang-ladang khinzir termasuk segala aktiviti yang berkaitan dengan perusahaan khinzir seperti sistem pengolahan sisa, pejabat veterinar, rumah sembelih dan pusat pemprosesan.)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胥视于宪法赋予的权益、国家政策的方向和定位。怎么说,猪肉确有一定的市场。倘若我们养猪得法,供应超逾本土的总体内需,也许以后还能出国海外,从中赚取丰厚的外汇。

看到这里,当知养猪场的困局,不是在污染。政府的责任,在于如何鼓励猪农坚守岗位,而不是不断试图终结他们的生计。要是农粮部副部长陈泓缣和各州行政议员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赶紧第一时间引咎辞职让贤,何必搞到全部人没官做。

2026年2月12日星期四

漂洋过海来打你

就像冰块溶化的临界点,选民的支持也有一道门槛。2018年希望联盟初次上台。民众全是血脉贲张,甚至愿意等待政策的转变。然则,不久之后,市场逐渐都不耐烦了。那个档口的马来小贩的调侃我记得:没希望了。(Tak ada harapan

语带双关所指,入耳一听,立马就懂。所幸喜来登偷袭成事之后,暂时舒缓了急升的民怨,转而集体憎恨国盟和希盟的叛将。但是,2022年组成团结政府,希盟的基本盘迅速流失,何时解体,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行动党政策主任陈泓缣说得透彻,308政治海啸红利已尽。事到如今,现在甚至还有党员会担心再茶店时被骂。毕竟,所有当年承诺的种种改变,如今一一追溯,都是该骗:永久地契、地方直选、承认统考,别再提起。那么,今后还要什么卖点?

上一代的沉痾宿疾,兜兜转转,下一代的教育仍是拖棚歹戏,陷入困局。一方面,我们听到人才的奖掖;另一方面,一个个榜首的状元仍然不能入读大学预科,遑论医学系。南辕之言,北辙之行,说明什么,论证什么?

股市疮痍,外资进出,经济没有好起来。疲弱的马币从悬崖地滑落,稍有改进;但是,百货通膨,处处涨价,也不见新劳到来吉隆坡,而是马劳继续蜂拥列队浩浩荡荡南下淘金。

民主被稀释了,公正被冷藏了。面向诘问,因为曾永森上身,盟党一边“宁可站著死”,一边都可以跪著生。看在眼里,华社的耐心耗完了。有谁还会相信大选宣言的踌躇满志

政权n次更迭,从未触及结构的根本;汤换药不换,仅见政客轮流上场,苦涩的现实,一如既往。退让的底线,甚至再没有底线:赵明福案无需跟进,放过;国立大学华裔学生录取率大减,问过;电费起价,闪过;静音状态,通过。

那个临界点就快走到最后一里路了。方向摇摇摆摆,要往哪里开去?当年的雷霆万钧,洋洋洒洒,网上还有视频。可惜,所有不吝溢美之词一柱擎天,最终都被翻篇了。

打败希盟不是国阵不是国盟,就像打败火箭不是马华更不是民政。希盟是败在希盟手里,火箭也是死在火箭手中。鱼臭是鱼头臭起的,这话说得一点不错。一旦民兴党起兵,漂洋过海来打你;火箭还有好日子吗?


2026年1月29日星期四

沈同钦陪同猪农守夜

那个晚上和友人到外用餐,沈同钦先生巧遇上几位(前)猪农,说起往事如烟的感伤,也感受他们声声的感激。说到底,当年幸有沈先生的团队坚持和付出,才能因此多养了十多年的猪,可是现在的行动党人……。

如今“马六甲再没有人可以养猪了”。那些年的猪农,如今都是前猪农。沈同钦先生不禁想起200794日身在村里守夜,挺身封路;一切安排就绪,翌日林冠英及时赶来,站在前面。

临近深夜沈先生还没睡,和我分享当年为马六甲巴也明光新村猪农抗争的视频。看到年轻的林宏祥访问当地耕耘三代的阿姨说连奶粉都没有办法买了,听到沈先生改编的歌词写“前面的路不知多长多么苦/看不到/走着一步又一步”;如今呢?

到甘榜甲巴央私人猪只屠宰场主次动土礼,农业与粮食安全部副部长陈泓缣语气轻松指出:“在场的非穆斯林,有哪一天吃不到猪肉?大家依然天天可以吃肉骨茶、烧肉、叉烧。”《东方日报》记者李文艺笔记:陈泓缣以此说明市场供应正常。

要是这样,我们也不妨模仿一下陈泓缣的造句:“在场的选民,有哪一天看不到火箭?大家依然天天可以听到火箭的旗帜、火箭的布条、火箭的演讲。”换句话说:这一切显示选民票仓正常。

可是,为何火箭会输到被玩八蛋?陈泓缣说得轻巧,猪农的困局一点可不。别说节庆到了,供不应求,肉价贵了;平日点菜,和猪肉沾上边的一道道佳肴,也都一涨再涨。

马六甲那间“林北肉骨茶”开价多少,有几个打工仔能像副部长所说那样,“天天可以吃肉骨茶”?月薪三千,肉骨茶每位20令吉,可买150单。均分之下,每天五份。一家五口,怎么做到“天天可以吃肉骨茶”?

既然不能“天天可以吃肉骨茶”,按照晋惠帝何不食肉糜的建议,也不妨点一个烧包、一粒肉粽或者一碗肉羹汤。再不然,下单意大利披萨,过一过小布尔乔亚写意的小日子。

这个早上细看历史的视频,沈同钦先生感慨往事只能回味。一瞬间快20年了。政光兄转告我,沈先生动了心脏手术,养病之中仍然事事关心。我特别提醒沈先生今后多喝100 Plus,才会像马哈迪年过一百。天天可以吃肉骨茶?就别提了。

2025年9月18日星期四

人家的屁股,火箭作脸皮

曾任教育部副部长和通讯部副部长特别事务官的陈劲晖,固然是内行人了。我在〈过度被抬举,火箭已不举〉提及火箭不如马华,他认为眚掩神武绝世,疾笔发表〈不空谈华小课题,要摆事实说道理〉露出三点乾纲敬告知交:

一、柔佛东甲新廊小学张念群动土,雪兰莪蒲种培民华小和柔佛武吉英达培才黄家和主持开课,森美兰利民济礼仁园华小位在雪兰莪新校地如火如荼承建中。

二、搬迁华小计有:槟城乔治市益华小学、霹雳太平华联二校华小、安顺十二碑华小、雪兰莪福隆港小学、峇玲珑敦化小学、班丹中华小学、森美兰晏斗吁鲁干中园华小、吉打巴林园培智小学、沙巴孟加达善牧学校。

三、黄家和对外宣布,另有雪兰莪巴生利民华小、槟城恒毅华小、柔佛昔加末中央华小,获得搬迁批文。

唯内行人所言,是否必是内行话?一旦查看20189月董总出版《马来西亚华文小学增建与迁校资料汇编:关于增建学校的制度和运作机制》,则可得知培民 (2004)、新廊、培才、礼仁(2007)建校,皆是好久好久以前的n年旧事。

不幸的是,内行人陈劲晖余下举例亦不例外。一经追溯,自可知悉,各地前辈先行之举,一早开始。有的准证,且已发下。唯流程繁琐,鉴定土地,编算拨款,工程开标,层叠磨蹭。那么,大厦落成,论功请赏怎么只从阁楼开始算起,底层不计:

昔加末中央(2004)、雪兰莪班丹中华(2008)、沙巴孟加达善牧学校(2009)、森美兰晏斗吁鲁干中园(2012)、吉打巴林园培智、霹雳太平华联二校华小(2013)、雪兰莪巴生利民华(2016)、槟城乔治市益华、雪兰莪福隆港小学、峇玲珑敦化、霹雳安顺十二碑华小(2017

目前来看,唯一或是属于行动党内行贡献的,乃是2013年槟州政府献议迁校的恒毅华小。既是这样,“火箭不举”或“火箭不如马华”,能否站得住脚,还是是无的放矢?

何况,福隆港华小开课、敦化小学的完工、班丹中华动土礼、礼仁搬迁之跟进…马汉顺医生仍在任内。现经内行人点算,都被鹊巢鸠占。看到这里,不禁想起祖母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海南谚语:“用人屁股,当作脸皮。”党格如此,行动党意思吗?









2024年12月19日星期四

千错万错,马汉顺错

 任何失误,都有源头。接踵而来的曲折发展,怎样衍生,自然需要追溯根本,才知谁需问责,怎么纾解。眼下华小(被)改名,亦不例外。唯按照自诩为史上最好的副教长张念群所言,此事仿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

反之,她认为“华小由建资者命名,也不是我发明的方程式”。但是,眼下核心的问题,不是谁发明方程式,甚至也不关“华小由建资者命名”,而是何以日翁毓麟华小、林苍佑华小、郭鹤尧华小都陆陆续续换了另一个名字?

光天化日之下张念群之所以一再试图绕开这些案例的用意,浅显不过;毕竟,学校易名的发生,实是在她任内批出。那么,凭借何在,促成她乐于放弃原名,最终同意改用发展商的招牌?

大步跳过根本的责任,她接下来的那一番辩词,这下子似乎也就言之凿凿了:如果张念群真的是大错特错,后来接任的马汉顺医生,为什么不立马纠正呢?置喙这一段造句,显然的是,重点在于如果张氏有错。

她的逻辑断定,想必如是:如果张念群确实有错,马汉顺医生必须第一时间纠正。
当初马医生既然没有纠错,要么张念群没有过失,要么该是马医生严重疏忽了。要是法庭接受这种演绎,法官怎么裁决第一责任?

这位律师专业的副教长,不愿坦承本身之过;而且一口咬定千错万错,马汉顺错;乃至一如既往嘲讽马华“身在体制内无能,身处体制外时虚伪”。既是这样,想当年的“人生自古谁无蛋,留取蛋清照中心”是怎么一回事?

本末倒置,一目了然,自不待言。怎么说,这窗风景,恰似一夜之间校名改动,导致导航系统翌日找不到路径;张念群反倒振振有词了:谷歌怎么没有发现这番失误,及时更新?反之,倘若谷歌不置可否,岂可责难学校昨日改名?

身为资深辩手,挺身辩解,张念群始终没有遵照辩证的定律解释。不论缘由何在,华校的沉痾宿疾,仍然兜兜转转:新建搬迁,师资统考,净是四大皆空。火箭所行,是不是“过而不改,是为过矣”,也就尽在不言中。

每场辩论,皆有规范:事实不能翻转,焦点不要错引。张念群们今后不妨多读《论语》,必能有所体会孔子为何要说“人之过也,各於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2024年8月15日星期四

通街牛一般,他不告诽谤

说来可是造句精巧的神来之笔了。80年代中,马华公会那场梁陈党争要角之一的梁维泮博士,因为英文本名Neo Yee Pan,顺口音译牛一般。再经陈群川派系的文胆在《大众报》造势,大事渲染,梁氏倔强如牛,几乎等同他的独家代号了。

尽管如此,这位留学加拿大的物理博士梁维泮,确实够牛。听见当年同志和满街路人,异口同声喊他“牛一般”,一点不以为忤。翻查档案可知,经过那场惊天动地的党争,随之引发的一系列庭案虽然不少,从来没有一桩攸关 “牛一般”之诽谤。

说到底,不过是道博君一粲的比喻,演讲和文章诉诸的“牛一般”,乃是用以借代梁维泮,断然不是意味把人当牛。既然这样,毋庸置喙“牛一般”,亦可得知,这个语带双关的谐音,不过鲜明生动的修辞手法。

这般牛喻,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倪可敏其实也用过。2015年时任霹雳州行动党主席的倪氏,高调炮轰霹雳州立法议会议长迪瓦玛尼严重失职,既经三次追问立法议会日期,拖沓逶迤,终未公布;出口形容议长“就像是老牛拉车”,令人深感失望。

所幸迪瓦玛尼也有领袖的风度,老牛也就老牛嘛,有什么问题?而且,牛老成精,一身的功力,实在不可小觑。《西游记》里那头太上老君坐骑的“板角青牛”,下凡化身独角兕大王搞得天翻地覆,孙悟空都领教了,得请得师父出马才能降服。

不过,眼下大学新闻系讲师郑文德似乎没有这等运气。《东方日报》记者黄禹靖报道,因为他曾在社媒不点名批评一名议员,“如金宝的牛带到国会还是牛”,招惹行动党金宝国会议员张哲敏恫言提告,索偿200万令吉。

不论事情最终如何,可见国阵的马华狗,马华的国阵猫,毕竟历练深厚。见多了风大雨大,他们不为一头牛动气,遑论因此动辄告人诽谤。只是一个人的格局和涵养,毕竟是修炼n年的道行,一时半会,强学不来。

所以那则经典的公案笔记中,苏东坡调侃佛印“像一堆牛粪”,禅师听了还是高高兴兴,没有开口要求苏轼必须赔偿两百万两。可见人比人,气死人;牛比牛,亦不例外:牛腩入口,松软可口;若是牛筋,韧得抽筋,伤透脑筋。牛一般就是牛!


2024年8月8日星期四

陈友信不求,承认统考了?

承认统考文凭,前仆后继。几经磨蹭;一度几乎走到最后一里路,仍然拖沓逶迤,没有下文。尽管希盟的大选宣言说得洋洋洒洒,张念群甚至放话要做给你看,唯两次执政,窠臼依旧,桎梏不改,断崖没路。

虽然这样,那位同时经营Rafflesia Education Group国际学校的新任董总主席陈友信似乎淡定自若,接受《东方日报》记者侯显佳、王思琦专访说得轻松:“政府现在不承认统考,也无需去恳求。”

前言诉求,今称恳求;此说是否代表全体董总领导议决的组织立场?否则,想当年陈友信何必应允出任独中统考特别委员会?何况,听其所言,观其所行,何谓华教的当务之急,也确实耐人寻味:那么,华社何时哪月才需争取统考认证呢?

陈友信指点,则是这么一回事:要让政府意识到不承认统考是国家的损失,才是最为重要的。但是,政府几时觉今是而昨非?诉诸白话文曰:此非他个人选择,也不是董总的眼光浅隘,而是胥视政府的态度转向。

困惑的是,不论陈友信为何有此说词,遵照同等逻辑,如果Rafflesia国际学校准备开办一项不获官方认可的课程;他会诉诸同样的演绎,说服股东静待政府觉察本身的失误吗?

对陈友信而言,总而言之,自强不息,才是前路。他因此自诩“把董总、统考做得更好,让理性的马来人,甚至是一些就读华小的非华裔,让以后的他们来自主发声”。既是这样,董总今后宁安勿躁,也是情有可原了。

反正,华教议题,连篇累牘,纷沓而至,不止统考:师资培训、华校拨款、国民型中学、微型华小、友族就读华校,也需要受到在座各位继续关注。话说到这里,这一张统考文凭嘛,陈友信定论,因此不是“最迫切,最紧急的”。

毕竟,陈友信点出了:“今天师资培训不足,导致华校没有老师,我们真的会被连根拔起。”而且,万一华小生没有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恐怕也要连累国际学校招生。

不管怎样,陈友信眼下使出的这套兵法,或是同道今后处世的圭臬了:增建华小,不妨等到教育部扪心自省;微小搬迁,让非华裔校友自主发声。要记得陈伯崖有训:人到无求品自高。董总主席可以做到无求承认统考的境界,不愧先祖,品地可见!

2024年7月11日星期四

从群众中选,到酒店聚餐

火箭建党的那些旧时年月,年轻的党员一无所知。所幸丘光耀博士当初专访了陈泽坡前辈口述历史,倒是间接透露困窘的鲜为人知:说是《火箭报》主编,薪酬微薄,津贴欠奉,寄身SS2/64号二楼办公;党部的那张沙发椅就是他一晚的睡床。

马六甲党所兼服务中心的拮据,其实也不逞多让。我曾听廖政光兄说,水电费往往他需要预先垫出,然后随同沈同钦先生设法募捐。惨淡经验,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然则,大树长成,遮荫的是,不提也吧。

前不久赖昭光兄还传来n年前他在火箭手绘的漫画和海报。收入捉襟见肘,日子只能将就将就;哪有入宿补贴,进出餐馆?不求回报,默默服务选民,认真耕耘选区。谁记得呢?

难得听见民主行动党国会领袖倪可敏说,经过58年的在野奋斗,行动党总算有幸执政:“全党上下绝对不会忘记初衷,将致力于打造一个繁荣昌盛、公正平等的马来西亚。”

文告中倪氏援引了左翼运动那一句振聋发聩的醍醐灌顶:1966年3月18日创党以来,民主行动党一直秉持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原则。“没有人民就没有国家,只有确保人民的利益与福祉放在第一位,国家才会兴旺。”

兴啊旺啊发啊,倪可敏自诩,行动党都坚持与人民同心同德。兴啊旺啊发啊,倪氏呼吁党领袖上下时刻知恩、感恩、报恩,把人民和国家的福祉放在第一位。兴啊旺啊发啊,倪可敏承诺“行动党将继续倾听人民的声音,回应人民的诉求,推进各项改革”。

因此行动党国会领袖延续传统,召集所有党内国会议员聚餐交流,体现了党内团结互助、广开言路的精神;然后大家一字排开,一起拍下一张声势浩大的团体照,留住2024年的存在感。

显然是家星级酒楼。大厅正中一棵绿树展姿,两马力空调,分挂三面大墙,至少有四架。一樘的硬木之门,一扇扇光鲜亮丽的玻璃窗,四盏炫酷的球形吊灯,气派全流露了。

如今不比当年,毕竟做了大官。随时出入,总有交警开路,随扈护身,啰喽恭迎,拥趸送别。反正输掉的双溪峇甲,不是行动党。从群众中选,到酒店聚餐,是应该的。陈泽坡细看照片可能发现,林吉祥不穿拖鞋穿皮鞋。


2024年4月4日星期四

陈东海藏起的,是哪份备忘录?

1954年团队到往伦敦谈判马来亚独立,曾有陈东海藏起华社备忘录的咄咄怪事。张木钦的《民族先锋之歌》第18章〈抛废纸 天阴闻鬼哭〉,转述回忆录里《王子与我》后记东姑笔记:

 “有一件事令我此生难忘,此即我友陈东海君之忠心。他带着大捆大捆的文书到伦敦,堆满了房间,自始至终没有打开来。在启程回国时,我对这些文书的内容起了好奇心,但陈东海耸一耸肩,竟说没关系,别理会它们。

“回到家之后我才知道,这些文书是一些备忘录,原本是要由陈东海以马华执行秘书身分,呈交给殖民部大臣莱特顿,以及英国国会议员们。 陈东海没有遵照马华公会的指示,把备忘录交出去,正是忠诚,忠心不二的可嘉榜样。”

是否如此?剑桥大学博士研究生陈子扬供称,他身在英国档案局找到《1956年全马华人注册社团代表大会备忘录》,从而试图佐证备忘录没被陈东海“丢进垃圾桶”云云。

《东方日报》记者林淑芸报道,1956年8月24日这本红色封面的《华社备忘录》正本由刘伯群、叶茂达、王景成以及一众没有逐一详列姓名的华社领袖,向李特委员会提呈。英殖民代表随后安排接见,意思意思。

综合专书和新闻的两段文字,所提及的其实是两份备忘录,也是发生在两个时段的两回事,不能张冠李戴地混为一谈:一、《1954年联合邦华文教育备忘录》;二、《1956年全马华人注册社团代表大会备忘录》。

1954年备忘录,系因政府教育报告书建议“采用统一课程及教学媒介”,唯恐华校受累变质,马华与董教总一致挺身反对,要求废弃,遂於3月31日联合发表,陈祯禄爵士签署的《华文教育备忘录》。

1956年独立谈判,华裔团员则有交通部长李孝式和代表团秘书陈东海两人。同年1月1日代表团出发,14日抵达伦敦。显然的是,1956年7月20日刘伯群、曹尧辉、林连玉签署的《华社备忘录》,当时既没完成,遑论提交?

一旦查看日期,即可知悉1956年《华社备忘录》乃是在谈判完成后的8月24日补交,自然从来不经会议讨论。陈子扬纵然惊人发现1956年的原件,若能因此平反1954年陈东海当时没有扣住《华文教育备忘录》,想必那是小叮当的时光穿梭机了。


2023年6月1日星期四

华社不需要,捍卫华教了?

应景演讲,虽然往往不得不不吝溢美之词,但是,也不需踌躇满志,言过其实,乃至内容像极了爱情的缥缈虚无。尽管如此,马来西亚留台联总会长陈荣洲仍然语出惊人地说:随著新政府上台,华社已经不再需要捍卫华教,而是将之发挥光大。

陈氏试图解释,何以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么做,因为已经改朝换代云云。《东方日报》记者王思琦笔记:“新政府他们已经很不错了,感谢他们像前几天不是赞助了我们所有的独中1575万的拨款。”

一连多个“已经”的心怀感恩,确实难得;但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独中补贴,本是出自纳税人身上。取自民间,用在华社,盖起题名倪可敏的大楼,也仅够一半费用,何谓“很不错了”?而且,拨款来自财政部特别配额,不属常年编制配给。

何况,华教沉痾宿疾的一言难尽,不仅是钱的问题。师资拮据,所影响的,不止华小,还有国中。学年开课,至今n月,有者仍然没有老师执教母语班。如此这般,教学断层,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届时不知华校如何继续传承下去?

这些日子微小的奄奄一息,攸关两岸半数国民型华文小学;年年月月,可以预计,必然层递而减,最终所影响的层层叠叠,不言而喻。想到这里,这位留台联总会长,何以放心得认为“华社已经不再需要捍卫华教”?

法定的政策,地方的条例,一如既往。学校的增建、师训的录取、统考的认证、留台的学位,始终兜兜转转。网上家长证据确凿的留言,街上路人振聋发聩的吹水,报上作者醍醐灌顶的文章,不知陈荣洲可曾曾经听到“已经”读到?

鼓励新政,无可厚非;然而,千万记得,过犹不及。因此那些体面的赞誉,尚祈适可而止,不要因为眼下一小笔意思意思的1575万令吉,亢奋不已。陈荣洲要记得,永平中学董事长马文清与胞兄马文明昆仲俩,一口气合捐2000万令吉回馈母校!

以此对比,如果“新政府他们已经很不错了”,马家兄弟的仁风义举,确是更上一层楼,“已经”发扬光大了独立中学的品牌。孰者可贵,一目了然。按照会长演绎的这一套逻辑嘛,当地华社是否“已经”不再需要捍卫永中呢?



2023年4月20日星期四

统考报告,像MH370?

 独中统考特别委员会组成,从一开始,恰似MH370迷航,是一团不解之谜。新闻俗称所谓特委会,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特工队(task force/pasukan khas)。论编制嘛,自然远在特委会之下。

署理主席陈友信受委委员,董总里外,上至主席下至州委,懵然不知,是另一道扑朔迷离。也许,时任教育部长的马智礼博士,乃是因为看重陈氏同时经营国际学校,因而委任这一位跨领域的留英华商,参与指点统考文凭的未来。

好了,团队组成,任务何在?国会发言,马智礼只说旨在收集正方两方民意(mengumpulkan pandangan atau maklumat),指引政策。然后呢?这点其实悬念重重,乃至报告下落的谜团,至今一言难尽。

磨蹭拖沓,长话短说,总而言之,到了2019年10月4日,报告总算完成80%,但是,始终没有提交。这是怎么一回事?版本一:2020年9月12日,当时身份已属前特工队主席的邱武英透露,预期报告将在9月杪完成。

版本二:2021年10月14日书面回答古来区国会议员张念群所询,教育部长莫哈末拉兹透露,独中统考特委会应在2018年11月29日算起的3到6个月内提呈报告。但是,交差之日已经延迟16个月,前后6次;延至2020年2月,仍然不果。

版本三:2022年2月5日接受《南洋商报》官泰发独家专访,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则言希盟执政之日,特工队“已完成报告”,可惜还来不及赶在2020年3月会见首相兼代教育部长马哈迪医生时,2月政府已然垮台。

对比三者,参照邱武英所言,显然的是,报告定稿,恐怕是悬而未决。唯琢磨拉兹回复,则语焉未详;预定日期,是否和代教长定案,亦没有明示。那么,郭素沁如何知悉报告搞定了?

当然,当时人在朝廷,身在内阁,郭素沁必然拥有特别的通道和管道,提前了解国务。尽管如此,她又直言,并不知道该特工会的结论云云。2023年3月28日新任教长法丽娜重复,委员会报告延长6次仍未提呈,已在2020年2月29日解散。

那么,报告是否确已定稿,堪称耐人寻味。纵然报告完成,终获认可;国际行政机制,准备据此将之纳入教育体系标准作业流程,也许尚需m年n月。我们唯有继续静待,像是冀望MH370在某年某月某一天,惊喜回航。


2023年4月13日星期四

对华特使,你猜不到

对华特使,始于纳吉任相,2011年10月21日委前马华总会长黄家定任之,等同部长官阶。总计三届,前后六年,2018年1月1日届满卸任。509选后,国阵既倒,前朝官委,顺势替换。时任行动党主席陈国伟继任,唯待遇调为JA级公务员。

经历喜来登偷袭,国盟组阁,特使随后跟着换人。慕尤丁改以任命张庆信,恢复部长等级。首相二易,特使人选不变。2022年团结政府上台,对华特使,仍归张庆信。纵然张氏入阁旅游、艺术与文化部长,这个高职,仍然属于他所有。接下来呢?

访华结束,北京记者会上受询此事,首相安华不置可否,轻写淡描指称再过数月,胥视情况,另作打算。言下之意,暂保现状。特使换人,纯属市场揣测的流言蜚语;言之过早,以后再说。

尽管如此,各党领导,摩拳擦掌,皆有意思,取而代之。江湖的小道消息透露,除了陈国伟准备重做冯妇,党内多达三位前部长的林冠英、郭素沁和杨美盈亦有意愿。此外,马华公会的魏家祥和张盛闻也在列队之中,专候面试。

据此点算,连同原任的张庆信,至少七人待选。设想公正党也有一、二人引颈以待,从几率说,每人各有大约一成胜算。从安华的立场计算,不管底牌打开,指定何人,恐怕他要一口气失去七、八个人的欢心。

思虑这些,自可参破记者会上安华何以补充,他还要评估对华特使的需要。随口举此次官访为例,他赞誉外交部和驻华大使的团队劳苦功高,促成北行旅程圆满,收益甚丰。

既然这样,何需特使?何况,大使和特使之间,委任状上两人职责,确有不少晦涩难懂,不便明言的灰色地带。不论双方到底如何互补,绕开重叠的环节;安华何必自讨苦吃,顺得哥来失嫂意?

当初首相兼任财长,心思就在这里。火箭一哥林冠英固然念念不忘,蓝眼署理拉菲芝亦在觑觎。相持不下,最终安华自己一揽,宁要大家因此面面相觑,也不想指派任何一人。

反正,几个月后,州选已定。政局要是稳住了,一切任由安华话事,遑论特使这点差事。政治嘛。本来是一门充满可能的艺术。想到这里,特使的安排,都是也许;而且,“也许没有也许”。申请表格递交了,别蹲门外痴等,先回去吧。

2023年3月16日星期四

耀威走了,已经一年

开车每每偶然看到独具一格的木建筑,总会惦起陈耀威。他走的前一个星期,短信向他问起的正是家乡一间马来古厝的榫卯神技。耀威回话这般结构其实蛮多。不知是不是明朝工匠传承的功夫?

我还来不及问,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已经病得那么重。尘世因缘,恰似百年古迹的若存若往,经常让人措手不及。而陈耀威所行的大气磅礴,纵然自身不堪前路处处阻力,他还是坚持到底,从不放弃。

确是坚守的专业,也是坚定的性格。这个国家的古迹保护,和他的名字,是分不开的。那张他在屋顶的留影,任谁都会因此记取梁思成和林徽因的经典照片:画面动人,故事动心。

可是,一如既往的古迹守护,往往不是那么一回事。《写照槟城》(槟城:黑土设计;2023)他留下大城小镇的那些影像,皆有一言难尽的伤感。课本连篇累牘,鉅细靡遗的言之凿凿,尽管一柱擎天,到了神手开到之后,有谁仍然会用肉身迎前?

耀威则义无反顾地继续到底,乃至后来个人随即遭遇刁难,他也没有一丝半寸的退缩;而是暂且隐而北上深造博士,试图从学术的篳路蓝缕,寻思另一条足以承先启后的新路。

偏偏世纪的疫情此时肆虐,连累了预想的安排。各国都门深锁的岁月,他没有一刻得闲,拍了一系列无人的厦门,为历史的如梦幻泡影,留下了影像的记录。只是没有想到,想做的事固然太多,现在回想:他当时剩下的时间毕竟太少。

陈耀威匆匆的别离,我们可谁也没有想到。在此之前,我总相信,一旦一个人一一完成在世既定的那些琐琐碎碎,也就是辞别的时刻。对他而言,11月28日仓促转身,该怎么解释呢?

也许,他会乘愿再来,在另一段时空舒展下一趟的古迹之旅。然则,我心里实不乐意,他要为此受尽的折腾。今生跌宕起伏的种种,他走得那么辛苦,下一辈子他该在心爱的古屋,享享清福。

因为这样,读到耀威走后得奖的消息,我格外地感伤。惋惜迟到,肯定亦然。时光荏苒,倏忽年余。最后一次和他见面,绚儿刚出世。以后都是通过电邮和电话联系。每一回一块吃饭的约定,像是随口的忽悠。我只能望着路边的木建筑出神,失神。

2022年9月15日星期四

马华觊觎,槟州首长

1959年,林苍祐医生被赶出马华公会,仓皇辞庙。随后韬光养晦,1969年凭靠民阵党的雷霆万钧,上台执政槟城。缘由所在,除了林医生个人民望,也出自选民对他过去遭遇万二分之同情。

2008年,林冠英北攻,雷霆万钧,改朝换代。槟州江山之所以得以一夜改变,追溯远因,部分在于1990年丹绒战役功败垂成,乃至1999年促成林吉祥、卡巴星双雄败走;显然亦不乏同情成分。

同情是选战的催票弹,也是民众温情和共情的基础。因为心生有情,我们怜悯身陷困窘的弱者,继而移情在手中选票。陈庆佳、陈国杰当年身陷囹圄,高票中选议员,正是这么一回事。

可惜,马华副总会长兼槟州联委会主席陈德钦一丝没有觉察这些,而是高调显见本党一柱擎天:班师到民主行动党全国主席林冠英的峇眼国会选区举办党槟州代表大会,外面马路插满马华党旗,“已经让行动党感到害怕”云云。

既然行动党害怕了,可见眼下行情大相逕庭。《东方日本》记者黄雨云报道,陈德钦因此踌躇满志,大声提前预告天下:来届大选一旦国阵重夺槟州政权,肯定是会由马华的人选出任首席部长。

肯定或不,说实在话,既不是当家州主席说了算,也不是当权总会长说了算。巫统主席扎系随之立马表明,民政议席不是当然托付马华。纵然马华的8国22州协调员,全部胜出;遵照国阵精神的协议,未来首长是不是陈德钦,你说呢?

何况,这些日子槟威两岸民情所向,何尝曾对马华的惨后忧郁症,有所半点同情?然则,寄生喜来登偷袭入阁,日夜环滁在捧卵之徒阿谀奉承声中;马华领导的胆子越来越大,嚣张跋扈也就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

陈德钦和魏家祥似乎彻底忘记,希望联盟倒台之后,马华虽然赢得零零星星的官位,但是,他们最终也同时必须面对千年传承的忠义信仰之测试:华社群体,有谁认可马华对民主的背叛?

没有心底的同情,没有心中的认同,我们如何信服我们,马华怎么可能遽然转圜,一蹴而成?但是,这个党,日渐迷失,以为投下重资要打网战,则可翻转。只是听到youtube上陈德钦洋洋洒洒的广告,我急速按下skip advertisement,跳过了。  

2022年6月4日星期六

每一个时代,都不够老师

1981年升中,王叔敬先生是我的华文老师。原是学问深邃的数学学者,因为改制,师资缺乏,临危受命两栖教学;早上下半段衔接下午上半段上课。寄居宿舍,他一生岁月全部奉献这里。

不及三年,老师届龄退休。初中三的华文课转由林秀鹃老师、张再兴老师一起接力:不同天数,交替安排。之所以这样,还是在于师资拮据,调派艰巨。但是,顾念薪火传承,老师一丝都不计较,默默耕耘。

高中之后连续三年华文皆是陈廷俊老师执教。课内的读本,课外的比赛,乃是全县的活动,当年也多由他统筹。奈何夫人林秀鹃老师大病,这一对鹣鲽情深的南洋大学伉俪不得不提早退休。

昔华中学一个个资深的华文老师,随后逐一别离:有的年老了,有的(被)离开。忘了何时李德轩、李天宝老师退休,马大中文系的郑文添和马再宾老师也调出了。以后漫长好一段时间,学校只好转聘水平不一的母语班老师兼职,将就将就。

那是80年代一间所谓“国民型华文中学”华文师资的一言难尽,同时恐怕也是国内中学母语班的写真刻本。时光荏苒,倏忽n年,沉痾宿疾,割肉补疮,兜兜转转,自然变本加厉。如今也需通过朋友圈,求救POL登门赶来应急。

处境这般,说来还算不上最糟。尽管县里县外有碍观瞻的满目疮痍,大家可不想提了;听朋友说,孩子的学校全年没有华文老师,我还是吓了一跳。反复折腾,截至此时,仍然悬空!

近半世纪的时光,窠臼依旧,桎梏不改。这个国家华文师资的重重悬念,像极了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前功尽弃的困局:推石上山,未及滚下;周而复始,永不止息。然后呢?

源头何在,华文教育的同道之外的路人甲乙丙丁,心里想必明白;唯有董总主席陈大锦独信是出自冷门课程少人申请所累!那么,万一中学的师资不幸断层了,层递而下,唇亡齿寒,岂有完卵?华小和独中的未来今后如何,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可惜,不仅中学华文师资的捉襟见肘,培训师资的学院讲师和大学教授,也总是以一当十,朝夕在念,不遑寝食。逐年离休,一再递减;纵然使尽洪荒之力,恐怕也逆转不了“我的时代不够老师”之魔咒。

2022年2月21日星期一

选票就像潮水,公投镇东威水

江湖有则博君一粲的笑话调侃,民主行动党没有民主也没有行动,大选犹是常见。2018年刘镇东甚至大动作抽掉原任的巫程豪医生,把曾在本身明吉摩选区迷路之陈泓宾调派士姑来。

民情愤概,基层通过各种管道尝试表达,信息最终亦是“已读不回”。陈泓宾偏在那时高调发表公开信,希冀巫医生转战拉美士云云。他自己呢,他说:“我已经向高层表明,如果非得要我做出更动,那就把我摆到比较凶险的一个边缘选区。”

言之凿凿,如今重读,恍如昨日梦醒时分:“到最后,我们参政的初衷是什么?对我来说,肯定不是为了霸着议员的位子,或者在一个地方建立自己的城堡。我时刻警惕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变成自己当初厌恶、唾弃的人的样子。”

没有想到,陈泓宾现在被重演拖棚歹戏;不同的是,男一号则换上他本人。那么,如何应对?文告刘镇东或已在四年前备绪,只需把2018年4月陈泓宾笔下那一段神造句,再贴一次也就够了:

“我已多次向党领袖清楚地表明意愿。如果是为了配合战略布局,要我考虑更换选区,或者让出议席,我会给予配合。”既然这样,何以现在不愿听从党的指令,臣服本党战略?

陈泓宾挺身抗命的标准,到底何在?当初替代既然巫程豪医生具备一匹布长的洋洋洒洒,眼下他有什么道理要求留守这个议席?如果经营选区有道是他凭借,巫医生的深得民望,何以不是重新上阵理由?

陈泓宾一再而三被横跨居銮、新山而拉美士三地,何足为奇?说什么“个人荣辱不比国家的出路”,党外看戏,如五里雾中,谁也说不准。大家只能从中感受行动党处理选战的天马行空。

这些年月林吉祥所攻打的,不也是这样南北上下,前后换了八次:沙登(1968)、马六甲(1969)、八打灵(1978)、马六甲(1982)、丹绒(1986)、升旗山(1999)、怡保东区(2004)、振林山(2013)?

一旦有了“选区非城堡,梦醒要趁早”那么痛的领悟,陈泓宾必已参透:选区是海水,选票如潮水,可以载州,亦可覆州;再不会感到满头雾水。一旦刘镇东出战,让选民公投,还可验证军师大江东般的威水,不再笑话这个党排阵乱水。

2021年12月11日星期六

耀焞古迹,威敬今生

前写〈陈耀威到国外教书了〉,是20198月。适逢新冠病毒逞凶肆虐,他在厦门拍下一系列无人的中国,回传分享。取角特别:人潮拥挤的景点,疫下一片寂寥。尽管相隔大海两岸,对城市的建筑和古迹之寸土不让,他的热情从来一丝不减。

翌年偶然知道他匆匆回国。电话中他说病了。顾虑隐私,不便细问;没有想到, 1128日他仓促走过生命中的61年。下午时分辗转惊得消息,回想往事,越是神伤。

似乎才前不久,听到朋友提起钟灵时代的耀威兄,曾是美术学会的会长:现场教学水彩画,他不经意显露的一身大功夫,学弟台下全看惊呆了。造句的犀利,可不是夸张的修辞,是写实的笔记。

绘测的画本,出版的著作;一打开,他的一针一线,密密地衬托梁木的气势万千。画工细腻,笔下深邃,行云流水的字里行间,处处流露研究的一丝不苟。这些专业的作业,同行知之甚详。可惜,正道坚守,谤亦随之。

那些年,因为槟城椰脚街广福宫的修復工程,光天化日住持日恒点名陈耀威兄,经常百般刁难古迹维修:“(陈耀威)他凭什么一直干涉观音亭重修,有什么鉴定古物的证件?”

接踵而来,是时任首席部长的林冠英,也跟着公开修理耀威兄,没有帮忙,还要破坏,高调祭出“欺善怕恶”云云:“陈耀威要比政治人物厉害宣传,实际上像他这类非政府组织,利用媒体之后便不再跟进。”

此外,被鹊巢鸠占,被蚖蛇蝮蝎,一言难尽。环滁如此这般,他一介书生,怎么可能应对得了?心力交瘁,这里大可不说。总之前后历经至少两年折腾,倦怠地方江湖,不久他乃有暂且放下工作,飘洋过海出国深造的打算。

偏偏因缘弄人,他前脚离开此地,随后则是这场大病。课业虽然不及完成,终他一生耕耘,大写的陈耀威三个字,毕竟是一篇攸关大马古迹守护的博士论文,熠熠发光。

晴光阴暗,翻翻转转,生命本是无常。那是n年前写的歌词:曾经秦始皇,为寻长生东往,但长生最终是梦幻;曾经唐玄奘,为取大宝经藏,他立志西去不怕亡。来来往往,耀威兄圆满了志向。趁愿再来,或者不来,这一条路,希望他不会走得太辛苦。

2021年10月22日星期五

治国这气度,艺文民间保

路过芬兰,入住的酒店旁那个地方政府资助的社区中心,是人文气息浓厚的枢纽。图书馆在这,音乐厅也在此处。不管春夏秋冬,总有主题不一的画展和演出。不论稚龄小孩,还是年长成人,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惜,北欧小国的大气度,这里不见。结果,本来都不容易的艺文传承,自然寸步难移。偏偏此时碰到疫情肆虐,百业萧条,可有可无的文化,陆陆续续陷入泥沼之中。

风雨如此飘摇,所幸大阳光圆梦基金联合元生基金会发起两次的雪中送炭用行动及时给国内百个团体,增添了一丝暖意,保住了长征的温度,留下一巨册的《挺艺文,保传承》(吉隆坡:大阳光圆梦与元生;2021)。

自谦所行那是杯水车薪,其实也不尽然。这么一浇,幼苗说不定哪天就会长成大树。这个浅显不过的道理,正是《易经》所说的元亨利贞,共生。那么,何以文艺的环节,为何往往敬陪末席?

陈亚兄提出的这道问题,所反映的,正是治国的眼界,不过如此:上面平庸,下必甚焉。何况,瘟疫逞凶,变本加厉。读及黄金城兄追述期间到访槟城的空荡清幽,“下榻的酒店只有几人”,自能感受困窘所在。

唯民间生活的拮据,往往不得所见,乃至出现“既无米充饥,何不食肉糜”的咄咄怪闻。那么,时至今日,谁要没钱吃饭,不妨点个披萨。国内住腻了,飞到纽西兰度假55天,才回来也可以。

转眼一年,似乎没有听到芬兰的艺术家因此潦倒,博物馆熄灯结业。反正国库的预算都准备好了。那里人人平等,各行都有本科的配额。看到这里,该脸红的,都不脸红,艺术家也只好认命了。

2020年7月22日星期三

大学毕业生,一年5百万?


华小临教之不足,是个兜兜转转的沉痾宿疾。虽经希望联盟上台,窠臼依旧,桎梏不改。20201月时任教育部副部长的张念群披露:教育部将在2月调派645名临教应急,届时全国华小的师资空缺预计243人。

时光荏苒倏忽n月。717日曾在选区迷路的士姑来州议员陈泓宾援引教总的报告点出,一旦全面复课,华小目前尚欠882名老师。个别学校因为老师退休、擢升、产假和病假,师资之匮乏不足犹是严重。

说来不过半年之间,师资遽然再少了882-243=639人。据此推算,自1月至7月间,每月减掉大约百人,相等于每日三人,或每8小时1人。倘若不及填补,到了年杪,必然逾千。

所幸的是,陈泓宾的文告跟着供称,前路一片光明:“如今市面上拥有大约500万的大学毕业生即将投入职场……(将之)聘请临教措施也可以相对减轻毕业生的失业难题,帮助度过阵痛期,同时也帮助学校复课进度,可谓一举两得。”

查看教育部发布的统计得知,截至2019年全国学前班和中小学学生累积,不过4939959人。按此493万人的基数,怎么促成陈泓宾所言年产500万大学生的产量呢?

哇塞!要能这样,真是太棒了。仅2020年,已能生产500万大学生。凭此惊人速度,只需六年,南中国海两岸的全国上下3200万人,人人都可陆陆续续从象牙塔排队毕业了。但是,可能吗?

甭看记录,仅凭常识理解,当可发现,一年5百万大学生的产量,不但既是博君一粲玩笑,同时显见议员的数学程度,不过如此。纵然是工科出身的陈泓宾亦不例外,黄书琪不妨借个计算机给他重按。


2020年7月11日星期六

陈蝶每月看书四百本


初见陈蝶,记得是在《南洋商报》千禧年选书的会议,会后一起走到报馆门外搭车。忘了等车的那一小段时间闲扯什么,只记得夜深时分万家灯火全暗了;唯一的亮点是陈蝶。

陈蝶确是马华文学的彩光,文字精巧处处佳句;但是,造句完全没有人工琢磨的痕迹,而是巧手的作文。新著《天色将暮君将往》(加影:陈志英张元玲教育基金;2020)的文章,每篇都是。

身为国中生,教学的环境拮据;中文的造诣,除了运气碰上兼职的良师,此外当是个人的天赋和用心了。陈蝶显然两者兼有之。过去因为身在内政部做事,她平均速读快达每月四百本。(页2

一年365年,扣除周末和年假,设想每日200个工作天,一年陈蝶至少了读了8万本书。如果寄身公务40年,陈蝶极有可能读过320万本书,足以申请世界记录,为国争光了。

然则,陈蝶淳朴,为人低调鲜谈俗务。读书对她而言,与其说是公职,不如说是DNA的遗传。待人处世,自然也就一身君子之风。为未曾谋面的叶玉昭,她因此笔记〈南方的风,寄去初夏的信〉(页27-32)。

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都是初夏。病情反复,和姚拓同住一楼的玉昭和志伟,后来都安息主怀;陈蝶旅居古晋多年,辗转回到都门。陈蝶说:我不再执着寻找大河,因为人生无需坐标。我只需要一条水管,将不到一百公里的水源引来延续生命。(页64

那是随意的坦然,也是陈蝶生活的方程式。她在微信和威信之间,乃至喧骚(whatapp)与圆融之间(页119),继续书写白天的夜晚和夜晚的白天。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杜甫所说确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