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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23日星期四

医疗路上,像极迷宫

医疗路上千万里,像极了一道迷宫。那是翁诗钻医生编著的新书《迷宫》(八打灵:翁诗钻;2025)的主题,亦是现代社会集体的迷惘。举凡曾经经历病痛的家庭,想必感受犹深,乃至因此怀疑人生。

既是迷宫,要是幸运,得到良医指引,苦药对症;经历种种折腾,总算走出曲曲折折的柳暗花明。但是,身在迷宫,不少时候,常常受困“牧童遥指杏花村”的错误导航,踟蹰不得返。

这么说来,寻找良医,说实在话,确如贾岛〈寻隐者不遇〉的经验谈了: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翁医生笔记:一些老年患者还随身带着迷你跑马月历,上面记录不同医院的隔壁预约日期……(页238)

背后一言难尽的故事,大家该懂。廖国强医生透露的,只是其中的案例:病人要是没有依照预约回来复诊,便会从名单中删除;以后想要复诊,挂号不被接受,“得回到公立诊所拿转介信从头开始排期预约”。(页 20)

这道迷宫,就是这样,兜兜转转。黄君慧提到夫婿确诊新冠病毒的惊心胆跳,“30天里,至少有14为专科医生与40位蓝衣天使冒着被感染的危险,帮助他度过一个个难关”。(页199)

说到底,人人确实都在迷宫之中。那一当儿,前后接近两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身在前线,翁诗钻医生和他的团队,以矜贵之心,一直站在深邃无边的迷宫里面:日日夜夜,奋战到底。

这些多么熟悉的人事,和刻骨的铭心总和生活那么贴近,时时刻刻上演。书里作者群,甚至还有相识的好文章,谢爱萍老师之〈求医者的心愿〉、前《东方日报》记者王珮珮的〈三个女人:爱与坚强的绽放〉,以及表妹韦佩仪的〈甫新生又入院〉。

病毒无处不在,病痛无时不有。儿病恨不将身替,调理汤药不离身;那是天下父母心的牵肠挂肚,也是处在迷宫必有的镜头。不论哪一种疗程,仅是之一的选项,绝不完美。

人生之中,确然如此。想起两次站在安邦医院8B病楼门外,翁诗钻医生和我们兄妹仨谈起的那些话,不仅是父亲治疗的方案,而是生命中的取舍和选择。家眷和医生一样,只能尽力而为,是否继续困在迷宫,也确实只能胥视铜板的运气了。

2024年12月12日星期四

华小被改名,魏总不满了

知悉翁毓麟华小被改名,国阵50周年庆致词马华总会长魏家祥为之打抱不平。《东方日报》记者曾丽全报道,国阵主席阿末扎希现场闻之,随即承诺带上内阁会议讨论。

毕竟,翁毓麟不仅为马华公会当年一人之下的总秘书,亦是大马建国之初的大功臣。他参与马来亚独立的伦敦谈判,而且还是东姑内阁的通讯部长(1955-1957)、劳工部长(1957-1959)、卫生部长(1959-1962)、不管部长(1965-1969)。

逐步隐退,翁氏继续受委重任,先后出使联合国(1965)、加拿大(1966)、巴西(1967-1972);一度出任上议院主席(1973-1980),贡献不可磨灭。2017年时任首相纳吉因此准以学校命名,铭记他显赫一时的历史功绩。

“现在,突然间这个名称被撤掉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位马华一哥不得不一再高调祭出尊重历史的旗帜,要求拨乱反正。话虽如此,追溯往事,马华在朝之日,至少有三间华小的原名,一夜之间被下架;那该怎么处理?

一是二战之前建校,位在吔咯陈永园(Ladang Chan Wing)的也咯学校。1999年9月3日,当时教育部副部长冯镇安博士宣佈政府批准学校迁出原址,重置昔加末太子园;不知为何,改名雅格。

此后,汝来新城的武吉格里烈育侨华小2011年10月开始易名“光星华小”,借以表扬捐献校地,出钱建校的新城发展商颜光星。唯担任教育部副部长的魏家祥接受记者专访,供称本身并不知道育侨华小易名一事云云。

2016年,哈古乐华小董事长高祥威宣布,学校赞助人大会通过,把哈古乐华小易名為IOI集团执行主席李深静的大名。曾任马青雪州州团团长的高氏甚至下场操刀,亲自填词《歌颂您,深静》.....

接二连三的个案,全在马华身在内阁排队发生。凭借何在,百思n年仍然不解。魏家祥要是确实尊重历史,愿意第一时间挺身捍卫历史,理该本着同样的原则和同一的标准,看待如此这般的校名替换,立马恢复三间学校的本名。

否则,单方面大力争取翁毓麟小学的校名原状,完全无视也咯、育侨、哈古乐的处境;厚此而薄彼,恐怕难以信服大家为何不能接受Gamuda Cove华小。诸如这些,身为马华总会长何以始终无动于衷,噤若寒蟬,不发一言?记者不妨约访跟进。

2024年6月20日星期四

幸好遇到翁诗钻医生

新春赶到病楼探望父亲问起病情,马汉顺医生当下推荐国内两位顶尖的血液专科主持的团队:安邦的翁诗钻医生以及新山的林斯敏医生。我们斟酌再三,唯有舍远,选择靠近妹妹家的吉隆坡就医。

大年初一后父亲总算出院,意识仍然不清,处于失智状态。我把活检报告转给翁医生,下班途中,他到来公寓细看,随后安排入院。我后来才知道,前不久他本身才动过手术,养病期间仍为此操心。
 
说来那是父亲的大福气了。进进出出,翁诗钻医生嘱咐同事对他细心照顾,每次化疗,抽出时段亲临病床陪他说话。一口流利的乡音,自谦为侬昵称“伯爹”。这般称谓是海南人的高规格,拿督斯里也比不上,父亲开心透了。
 
精湛医术对症下药,贴心的关心,对病人最管用了。不过月余,父亲的大病大有起色,逐步正常。他开始一如既往玩起手机,把翁医生和他的自拍,分享社交和家中组群,借以炫耀。
 
说实在话,纵然是私人医院,也远不如翁诗钻医生领导的精英,不分昼夜,时时刻刻细心入微给他最好的看护;而且几乎是第一时间让我们知悉临床的发现,扫描的结果,诊治的变动,药方的调整。
 
人好了,话就多了。“早餐不好吃。”翁医生后来转达父亲这一番话,不但不以为忤,反倒庆幸病人味觉正常;让我格外敬重专业的医德;也为饮食一向随便,鲜少挑剔的父亲,如此失礼愧疚不已。唯事后回想,也许化疗渐渐改变他的味蕾。

怎么说,年近耄耋,一身是病;预期12次的化疗既完成一半,翁诗钻医生预见疗程累积的副作用,可能浮现。有个半夜果然肠胃大出血,凌晨四点不得不短信翁医生,不及五点得到回复,指示紧急送医;他因此错过汤杯大决赛。
 
5月29日心脏猝发昏阙,虽然挺过来了;但是,距离大限之时越近了。翌日中午,翁诗钻医生联系了我,转达最好的运气最坏的可能,不久跟着要求家眷赶往病房……。
 
世寿终是天命,医护上下尽全力了。8B楼房走廊,我们谈起生命的领悟,感慨尘世的无常。一切完成了,翁医生说:活着的人比较重要;跟着解释领尸越州运送的程序。父亲一生行善,幸好遇到堪称诗书医者,钻疾大夫的翁医生,确是大福报了。



2022年8月18日星期四

主题在人,而不是病

 “民众报告有昏眩、失眠、听力或嗅觉丧失、视力模糊的情况。流感有可能导致视觉神经发炎,而色彩受损则有明文记载。很多病人表示,在重新恢复意识之后,世界似乎变得黯淡无比,褪了颜色,就好像那些一度发绀的脸,颜色全部被抽离了。”

熟口熟脸的文字,不是今时写照,而是萝拉笔记1918年的那场大感染,见诸《世纪大瘟疫后的变与不变:西班牙流感的历史借镜》(台北:原水文化;2021)。一百年后,全球再次经历另一回合的变本加厉。

2021年3月11日,马来西亚的新冠肺炎病例超越31万:百人有一染疫。时隔一年同一天,病例逾十倍增长,多达377万,九人一病。2022年8月次周,全国累积病例逾470万,相等7人当中,一个投报。

此时口罩不再强制在户外佩戴。社交距离亮了绿灯,想要握手再没问题。冬眠两年,夜店的霓虹灯重新转动。那么,我们应该应对接下来的日子?卫生部长凯里所言尽管婉转,意思明白,流程不改:筛检、汇报、隔离、通知和求医。

何解?病毒也许削弱了,唯感染链带变体不断。面向这个忐忑不安的不可知风险,翁诗钻医生在新书《瘟疫蔓延时(上)》(八打灵:翁诗钻;2022)说得确实:影响和决定健康的因素,重点就在社会因素,不是在医学技术。(页127)

新建的医院设计,是否因此特别着重病人隔离的所需空间,开始着手定制特别病房的规格?城市的学校规划标准,今后能不能有所提升,从而确保学生密度的平衡?广场、店屋和私宅的尺寸,可不可以重新检讨,划出新的风景?

可惜,经历上一个一百年的侵袭,一切不变。诗钻医生道出的,正是核心:瘟疫的本质是权力。(页245)一旦病情舒缓,大家不仅健忘,同时日渐胆大妄为。如果新冠病毒的病例趋向平稳,不久之后,想必谁也不会再把两年苦难当一回事。

陈志金医生为萝拉新书的中文译本开笔所言确是触目惊心:“我们现在遇到的防疫问题,竟然在一百年前就发生过了……”翁医生现在说的,确是醍醐灌顶:病人,主题在人而不是病(页63):瘟疫蔓延时,我们不可失去的是爱。(页131)


2020年8月3日星期一

医务的检视,医师之内省

宇宙望似无边,世界其实很小。《医疗与人的那些事》(八打灵:翁诗钻;2020)简介读到翁诗钻医生家在登嘉楼,我随口问起郑庭和博士;没有想到,翁郑两家还是表亲;可见人和人之间,认识和不认识,总有关系,重复轮回的人生之旅。

身在生命的前线服务,翁医生要比许多人看得透彻,笔记生者在世不经意的感叹,虽然平实,偏偏格外感伤。追述他的外祖父所言,正是隽永的哲思:“没钱人在医院痛苦呻吟至死,有钱人在医院被医生糟蹋至死。”(页13)

与其说这是一个医者的自我调侃,不如说是医师的深刻内省。面对这回事,毕竟不是三言两语。命也许可以抢救得来,但是,一身插管的得过且过,那到底算是什么呢?

当然,医生要处理的环节,还有很多。一大部分兜兜转转的沉痾宿疾,甚至和医务无关,而是出自管理机制的失灵。否则,我们怎么解释组织庞大的公共诊所,远不如资源有限的私人医院?

身在行内历练,翁诗钻医生心里明白。求医和治病,不尽然是临床开药而已,而是攸关家境。他举例家庭收入的中位数,不但预定病人和家眷可负担的医疗费,甚至成为个人破产的肇因。(页137-138)

可惜制度的设计,似乎没有全面看待医疗系统的运作。翁医生举证:U41级起薪的菜鸟医生,月薪不过4000令吉。跨过U44,而U48,薪酬也不过8000令吉。(页147)据此对应私立大专学费,这点收入显然不足投资的回酬,怎么可能留住人才?

再往前推,惊悚不仅这些。翁诗钻医生说起,人口老化就在转角,不过旦夕之间(页204)。时光荏苒,行医多年,难得翁医生仍然秉持那样的小心,“以人为本,以史为鉴”(页13);踏实地在做大功德,这个百分之百的海南哥真了不起!

2019年12月7日星期六

诗别马华,杰走丝路


怎么说,乃是前任的马华党魁;怎么说,也曾是朝廷堂堂的交通部长;怎么说,1981年入党,逾35年的的党龄,没有千秋之大功,翁诗杰想必也有一丝苦劳。可是,作别马华的西天,悄悄地他退党之后,全国百万同志,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

接受《当今大马》专访,不提过去身在政坛满载的那一船星辉,翁诗杰向记者派发名片所书,简单浅显:“马来西亚中国丝路商会会长”。专稿里说:“(翁诗杰现在俨然是)一副商人模样。”

听起来,像是范蠡2.0的不朽神话了:辅助勾践,卧薪尝胆,奋发图强,总算成就了越国鼎盛的霸业。然后,功成身退,棄官出走,一身布衣,泛舟而去,变名易姓,自号鴟夷子皮,改行做起大买卖。之后,卒老死于陶,故世传曰陶朱公”。

决心放弃政从商,他甘心做一根商场的水草。当然,翁诗杰是不是朱公,目前这个阶段,自然言之过早;但是,党内没有一人挺身挽留,听来还真不可思议。不管翁诗杰是否稀罕,不管翁诗杰是否接受,做戏嘛,难道不可做得好看一点?

怎么说,大家曾经同在一艘破之船上,一起打战,翻脸怎么可以到这个地步?结果,翁诗杰乃至自嘲:“我不希望他们记得我。甚至,若有选择,我宁可把那一段我在马华的历史抹掉,包括我当时所做的,对与错是由人民来判断。”

对对错错,说得清说不清,倒是翁诗杰显得高手。鞠躬下台,不忘声声谢谢,句句感恩,那一群党内跟他“并肩作战的支持者,普通党员”。两者一比,巴生河的倒影中显见马华高层胸襟残剩的面积,显然比起那块WWW15的车牌还小。

2019年4月23日星期二

翁诗杰不玩了


经过家乡河边那家酒店旁,看到那辆印上翁诗杰施医赠药的义诊车子;总要想起曾在麻坡酒店巧遇他的那个下午。身旁的拥趸和随扈零零星星,高头马大的翁诗杰坐在咖啡厅里。走出酒店门外低头一看,一块黑布遮住车头疑似部门徽章的部位。

不记得是哪个年份,反正翁诗杰已经完全失势了。算人头,看车头,当时都能感受翁诗杰难以东山再起。磨蹭拖沓,逞论经历了这许多年的曲曲折折,翁诗杰的行情怎么可能有所转圜

接林苍祐医生,成为第二位退出马华公会的总会长,翁诗杰淡出政坛的心意已决,尽管部分的民众,似乎对此还存有一丝的悬念。班登国会议员拉菲兹大有可能不再上阵之后,有者甚至以为翁诗杰或将顺势出位,再战江湖。

但是,曾经攻顶,尝尽风光,翁诗杰显然不玩了,谦称自己是过去的元老了,“是已经老早被遗忘掉的”。而且,为了避开嫌疑,朝野政党的朋友请他吃饭,翁诗杰不惜婉拒饭局。立场明白,意思浅显,翁诗杰自己说得明明白白:

“我没有这个(再战政坛的)想法和念头,我没有。我现在从商,日子也过得乐活。我从政坛退下了,不考虑再碰政治。……我只差一个环节没有做,即自备一个金盆,然后在(媒体)前面洗手。”

1956年生,不过耳顺之年,说来年轻。金盆洗手嘛,自然是言之过早了。何况,除了商场,早前他领导的民族中兴基金会虽然不再勤于游走半岛的东南西北,翁诗杰本身始终仍在社团走动。

是韬光养晦,还是改弦易辙,感觉上翁诗杰晚近的所为,是接受高人指点,行善积善,以得余庆。施医赠药,不管怎么说,总是善举;希望成就的德行,福荫他的未来,交出一本回忆录,记下人心难测的那些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