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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26日星期四

不怪郭素沁,怪AI翻译

接受《前锋报》专访,行动党副主席兼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透露:挺身反对强制清真认证她之所以出事,肇因在于助理求借ChatGPT翻译中文文告。错读语境,关键字眼偏离原意,误会衍生,争议随之云云。

由此可见,看待翻译,众人态度,往往如此这般:随随便便,马马虎虎,得过且过,甭说推敲讲究了。有了人工智能的便利,人人趋之若鹜,视为万灵神器。顺手一贴,瞬间全文完成。可是,字里行间,未必是那个意思。

人物、地名、建筑、组织,特别是专用的缩写,机器不一定尽容其中。因为这样,郢书燕说,扣槃扪烛,穿凿附会,张冠李戴,指鹿为马,以讹传讹,似是而非,不知所云,百思不解,连篇累牘、鉅细靡遗,举目都是。

纵然机器翻译似模似样,遵照信达雅的国际标准检测,也总有失准之处。否则,这个专业必然已经日薄西山了。那么,碰到燃眉之急,不得不求助机器人;到了最后,总得从头细看,再作定稿。否则,轻者博君一粲,乃至搞出大件事!

过去陆续发生的一系列案例,也实在不算少了。布城甚至展示“正式欢迎仪式,与他一起温家宝阁下的正式访问马来西亚”的译文,可惜,大家从来不当一回事。结果,类似的咄咄怪译,层出不穷。

当下的错译,不论是不是也是这样;总之,郭素沁解释,当日她人在针灸,疗程前后大约两个时辰。她因此不便,逐字斟酌。没有想到,一次放行,酿成一发不可收拾。

这回受累了,郭素沁想必从中汲取教训,今后役物而不是役于物;不让火箭在太空蒙尘,蒙羞星球。伊党宣传主任阿末法德里偏偏再来痛踢一脚,试图显示自己的聪明:他个人愿意每月赞助300令吉,供郭素沁聘请兼职助手,专司马来文翻译。

按此推算,出任此职,日薪10令吉。身在吉隆坡,酿豆腐一件2令吉50仙,个人三餐温饱恐怕都有问题。但是,从中自可明白,市场如何轻薄翻译,只能意思意思,就用这个价码轻易打发。

为成本故,300令吉也省下了。打开网页,立贴即有。结果,问卷调查曾经读到:
“请问您的第一语言是:巴哈萨马来西亚语、巴哈萨印尼语、汉语……?”不必有劳助理,早岁做过翻译的郭素沁一定读得懂。

2024年9月19日星期四

老娘惹中选,阿克玛11岁

数十年人在政坛反复接触,行动党彭州主席梁金福说,以前他总以为巫统是颗毒瘤,后来惊觉纯属偏见,大错特错:巫统里确有好人。话才说完,巫青团长莫哈末阿克玛扛上本党资深的直辖区国会议员郭素沁,公然喝道:“老娘惹,你闭嘴!”

那么,梁氏和他的党同志将会怎么评价阿克玛?这些年,听其言,观其行,这位不过36岁的巫统领袖,显然不知轻重,入戏太深;情绪激昂,热血激腾,演出激烈:肉骨茶名列美食,华小百年教育,KK连锁便利店那桩事……。

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点点滴滴,大家全不是味道。街上路人点评,网上脸书留言,群起问候,鸟语花香,纷沓而至。尽管这样,阿克玛不但没有收敛,反倒不断加大尺度,肆无忌惮,嚣张跋扈。

现在他把自己身上最后一寸风度也扯下了,口不遮烂地出口“老娘惹”。可是,“老娘惹”,到底怎么了?对着一位年已耳顺之年的长辈如此这般,毕竟有违东方社会的敬老传统了。

怎么说,阿克玛出生的1988年那一年,郭素沁早在理科大学就读大众传播系了。随后郭氏出任在野党领袖林吉祥的政治秘书。1999年,她转战士布爹,打败马华公会的蔡崇继博士,初任国会议员。阿克玛11岁,小学五年级。

2010年,阿克玛动身苏联深造医科,领导当地巫统海外俱乐部。郭素沁已经中选三届,是国会重量级议员了。2017年,阿克玛身在巫统的党职是:医药小组组长。翌年,郭氏的官职是:原产业部长。

那当儿的阿克玛,是马六甲万里茂中区支部的巫青团长,同时也是野新区部的巫青领袖。2021年,他初次中选万里茂州议员,受委州行政议员。郭素沁嘛,是国会六朝元老,经历n个首相在位当权。

说实在话,这两个人,都不同等级,怎么相提并论呢?年纪相差一大截,历练也不相当。那么,一个后生,光天化日之下公开高调喧嚣,把郭素沁喊着“老娘惹”,适合吗?

尊重是处世做事的底线,礼貌是人和人交往之间的天线。反之,气质透现了,本质也显露了。一个人走得多远,一目了然。巫统如果仍然继续放任阿克玛,惹毛老娘惹和老峇峇;马哥打补选票箱打开,成绩如何?老娘惹们和老峇峇们,想必心中有数。


2023年4月20日星期四

统考报告,像MH370?

 独中统考特别委员会组成,从一开始,恰似MH370迷航,是一团不解之谜。新闻俗称所谓特委会,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特工队(task force/pasukan khas)。论编制嘛,自然远在特委会之下。

署理主席陈友信受委委员,董总里外,上至主席下至州委,懵然不知,是另一道扑朔迷离。也许,时任教育部长的马智礼博士,乃是因为看重陈氏同时经营国际学校,因而委任这一位跨领域的留英华商,参与指点统考文凭的未来。

好了,团队组成,任务何在?国会发言,马智礼只说旨在收集正方两方民意(mengumpulkan pandangan atau maklumat),指引政策。然后呢?这点其实悬念重重,乃至报告下落的谜团,至今一言难尽。

磨蹭拖沓,长话短说,总而言之,到了2019年10月4日,报告总算完成80%,但是,始终没有提交。这是怎么一回事?版本一:2020年9月12日,当时身份已属前特工队主席的邱武英透露,预期报告将在9月杪完成。

版本二:2021年10月14日书面回答古来区国会议员张念群所询,教育部长莫哈末拉兹透露,独中统考特委会应在2018年11月29日算起的3到6个月内提呈报告。但是,交差之日已经延迟16个月,前后6次;延至2020年2月,仍然不果。

版本三:2022年2月5日接受《南洋商报》官泰发独家专访,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则言希盟执政之日,特工队“已完成报告”,可惜还来不及赶在2020年3月会见首相兼代教育部长马哈迪医生时,2月政府已然垮台。

对比三者,参照邱武英所言,显然的是,报告定稿,恐怕是悬而未决。唯琢磨拉兹回复,则语焉未详;预定日期,是否和代教长定案,亦没有明示。那么,郭素沁如何知悉报告搞定了?

当然,当时人在朝廷,身在内阁,郭素沁必然拥有特别的通道和管道,提前了解国务。尽管如此,她又直言,并不知道该特工会的结论云云。2023年3月28日新任教长法丽娜重复,委员会报告延长6次仍未提呈,已在2020年2月29日解散。

那么,报告是否确已定稿,堪称耐人寻味。纵然报告完成,终获认可;国际行政机制,准备据此将之纳入教育体系标准作业流程,也许尚需m年n月。我们唯有继续静待,像是冀望MH370在某年某月某一天,惊喜回航。


2023年4月13日星期四

对华特使,你猜不到

对华特使,始于纳吉任相,2011年10月21日委前马华总会长黄家定任之,等同部长官阶。总计三届,前后六年,2018年1月1日届满卸任。509选后,国阵既倒,前朝官委,顺势替换。时任行动党主席陈国伟继任,唯待遇调为JA级公务员。

经历喜来登偷袭,国盟组阁,特使随后跟着换人。慕尤丁改以任命张庆信,恢复部长等级。首相二易,特使人选不变。2022年团结政府上台,对华特使,仍归张庆信。纵然张氏入阁旅游、艺术与文化部长,这个高职,仍然属于他所有。接下来呢?

访华结束,北京记者会上受询此事,首相安华不置可否,轻写淡描指称再过数月,胥视情况,另作打算。言下之意,暂保现状。特使换人,纯属市场揣测的流言蜚语;言之过早,以后再说。

尽管如此,各党领导,摩拳擦掌,皆有意思,取而代之。江湖的小道消息透露,除了陈国伟准备重做冯妇,党内多达三位前部长的林冠英、郭素沁和杨美盈亦有意愿。此外,马华公会的魏家祥和张盛闻也在列队之中,专候面试。

据此点算,连同原任的张庆信,至少七人待选。设想公正党也有一、二人引颈以待,从几率说,每人各有大约一成胜算。从安华的立场计算,不管底牌打开,指定何人,恐怕他要一口气失去七、八个人的欢心。

思虑这些,自可参破记者会上安华何以补充,他还要评估对华特使的需要。随口举此次官访为例,他赞誉外交部和驻华大使的团队劳苦功高,促成北行旅程圆满,收益甚丰。

既然这样,何需特使?何况,大使和特使之间,委任状上两人职责,确有不少晦涩难懂,不便明言的灰色地带。不论双方到底如何互补,绕开重叠的环节;安华何必自讨苦吃,顺得哥来失嫂意?

当初首相兼任财长,心思就在这里。火箭一哥林冠英固然念念不忘,蓝眼署理拉菲芝亦在觑觎。相持不下,最终安华自己一揽,宁要大家因此面面相觑,也不想指派任何一人。

反正,几个月后,州选已定。政局要是稳住了,一切任由安华话事,遑论特使这点差事。政治嘛。本来是一门充满可能的艺术。想到这里,特使的安排,都是也许;而且,“也许没有也许”。申请表格递交了,别蹲门外痴等,先回去吧。

2020年8月19日星期三

建校已八秩,玛琳挺过去

海南族群南来,筹建学校不多;马六甲之玛琳小学,则为领头羊。追溯源头,似是远自1922年先辈曾在会馆附设华南夜学之转型。1928年华南停办,时逢郭巨川、镜川昆仲事业拓展,随后遍及甲州,因此继续前缘。

 校史记录:1938年1月15日,经郭全强令祖父的郭巨川先生领导,发动乡亲,集资群力,乃在市郊四哩处开设“琼林学校”,礼聘杨维禹为首任校长。参照族谱辈序,杨维禹当为乡贤。

 1938年2月28日《南洋商报》报道,杨氏亦勤于公益,参与“马来甲校联部”。唯日寇南侵,城陷校毁。战后光复,琼林不能马上复课,连累杨维禹生活不尽如意。1950年1月8日《南洋》的新闻说,教师公会决定月助他20元,为时一年。

 后会馆主席吴运科将就琼崖义山“息鸿亭”权当课室复办,改名马林学校,正是玛琳华小前身。1951年1月11日《南洋商报》载:委同乡韩华丰长校。此后,历任校长还有植章、林明炎、陈增修、郭盛森、王康寿、姚金生、江彩芸和林荣华诸位。

 然则,学校的经营,显然捉襟见肘。陈增修教学之日,1959年5月4日《南洋商报》乃有文字说,董事会一度议决授权校长催收学生所欠学费。财务拮据,一目了然。

不管怎样,海南会馆经年资助,从不间断。董事长人选,传统上还是厝边人:郭巨川(1938-1942)、吴运科(1953-1964)、龙兆光(1964-1973)、吴运武(1973-1981)、林国华(1982-1989)、冯秋萍(1989-)。

 郭家生意后期虽然逐步外移,1978年董事长吴运武发动等建双层教室,郭巨川和镜川的子嗣,秉承先辈遗志,继续输捐。既有同乡扶持,眼下风灾之劫,一定挺得过去。何况,夫人祖籍海南,教育部副部长马汉顺医生也算是半个海南人了。

2020年8月12日星期三

母爱在接力,马华不给力

 相隔两岸,不过一片弯弯的狭隘海峡,对面的海岸,随便一眼都瞬间全部看完了。可是,咫尺偏是天涯。那不是小曼经典诗篇的浪漫,而是一双双殷切相望的眼,一颗颗急待相待的心,一个个久别相思的梦。

纵然心和心之间,恒有一道不坠的桥;可惜,因为病毒逞凶,因为疫情肆虐,两段唇齿相依的城市之间的距离,像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母亲在那头,孩子在这头;每周一次哺乳的心愿,如今成了奢侈的想象。

未来的安排将会如何,说实在话,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那么,远在异乡工作的妈妈,怎么把母乳送到家里的孩子?配合此需,爱极乐区州议员郭子毅也加入了接力队伍,把一箱箱母爱,第一时间送到家门。

民间自动自发的爱心工程,显见的不止是社区潜在的力量,同时流露关怀的没有边界。刚送到的冷冻母乳,子毅从三楼的党所,一一搬到车上,准备开车递送。面子书上这窗不经修饰的风景,虽然纯朴,毕竟佐证经营选区的大不容易。

耐人寻味的是,论基层的组织,南马原是马华和国阵老神在在的定存州,大城小镇处处都是盟党区会和支会;说到此事,不知为何,不但噤若寒蟬,不曾动员一分兵力;投诉中心处理的个案偏是“露奶”的咄咄怪闻。

由此可见,这些年月马华党员的非常老化,恐怕已经超乎系统名单上的平均年龄。犹甚的是,平日不做工,一旦大选上阵,怎么可能信服选民,逆转民心,重新回到国州议会? 

这么一说,火箭和马华的势力之分,也恰似两岸的距离:这一边,是时速500公里的高铁;那一边,是暮气沉沉的晚年。母乳既然也搬动不了,逞论左右政权?输赢如何定夺,看到90年后的郭子毅,必然领悟玄机所在。


2019年11月30日星期六

开华教盛世,留壮志万年

马新两地,海南族群早岁之侨领,皆以郭巨川、镜川昆仲马首是瞻。励精图治,郭家子孙,代代的成就闪烁亮眼。“开”字辈中,既有中选多届芙蓉国会议员的郭开东,还有分守柔佛马华州联委会要津之郭开基。

出身名门望族,承接郭巨川、开基拓开之庞大家业,郭全强先生一生矜贵,峥嵘毕露。二战期间,寄居重庆入读南开中学,以后转往北京大学、湖南大学深造,韬光养晦,练就深厚的学养,深邃之眼界。

唯因父亲中年心脏病发猝逝,全强先生因此仓促返国,接手祖业,默默耕耘。早在60年代,已在乡团奔走。1964年,他是居銮琼州会馆的英文文书;翌年转任副财政。1966年至1970年,则是副总务。70年代起,他转在琼州联合会出任要职。

他先是琼联青主任,跟着担任琼联青顾问。1973年,43岁的郭先生为琼州联合会的总务,前后历经7年之久。1980年代,他升任琼联会的副会长。1989年祝清坤先生引退,他乃接任笫26届会长。

这段期间,郭全强先生积极推动美华合作社。身为合作社的副董事主席,他夙夜孜孜,奔走大城小镇;通过会馆的联系,个人之人脉,试图开出经济自救的另一条新路。可惜,政局慝险,大志未成,正待丰收的这门生意被收购了。

1993年,郭先生接替胡万铎先生,成为董总新任主席,长达16年。在任之日,宵旰忧勤,不遑寝食,群策群力,深耕易耨 。他引领团队苦心经营,一起见证新纪元学院的落成和开课,开启华教运动大气磅礴的新一页。

那段日子,他几乎是在华教上班。不仅这样,夫人梁丽明曾向记者透露,只要攸关捐助教育,全强先生从不迟疑,“每次从家里拿钱,无论是几百元,或是几十万元”,他皆慷慨成全。

1999年,郭先生领导11个华团,赶在同年大选之前提出涵盖17点主张的《华团大选诉求》,赢得2095个华团盖章联署;声势浩大,震惊朝野。出自谋略之计算,选前政府不得不安抚示好,委婉地原则上接纳华社的要求。

唯轻舟既过万重山,国阵重夺江山,时任首相的马哈迪医生转身炮轰《诉求》如同共产党云云。一时之间,风风火火。多年以后,郭全强先生回忆,当时“本身也已做好打算,随时准备好高血压的药、牙膏等物品,一旦被捉,就带着走了”。

说有准备,重提封尘往事,郭先生始终遮掩当时心情的忐忑不安:“遇到这样的事情压力很大,精神紧张,几天甚至整个月都睡不着,晚上听到汽车声响,会担心是不是当局来抓人了。”

正是身处如此这般的触目惊心,郭全强先生一路走过八千里路云和月,秉持民主,坚守底线,见招拆招;苦苦地撑起南中国海两岸的华校之发展,传承华教的一柱柱香火。

身在民间组织的前线,郭先生认真而踏实,一直把“大家”摆在第一位,甚至不惜让出本身的私隐和空间。过去散居国内外的家人曾经难得聚集庭院为他庆生,但因心挂民族之教育,往往唯独寿星公缺席,出外继续赶场去了。

唯在退隐之年,全强先生决意全部放下,把晚年的时间留给了家眷,过一段“管竹管山管水,宜醉宜游宜睡”的写意生活。纵然屡经多次的劝说,他也不再涉足大小社团的风风雨雨。

如今一代巨人走完篳路蓝缕的最后一里路,也完成那个时代的华教盛世。见贤思齐,但愿后辈择善从之,以一条街道留郭全强先生之芳名,点醒后人秉承他的壮志;继续他兢兢业业的未了步履,再建另一回合光洁万年的历史工程。

统考的认证,他不及见证

初见郭全强先生,我在中学。听他在海南会馆的演讲,造句典雅,中文道地;风度矜贵,大气磅礴。怎么揣摩,试图亦步亦趋,可也学不来。毕竟是逗留重庆多年,曾经入读南开中学和北京大学,学历的精彩,学养之丰盛,尽在其中。

是名极一时的海南望族。先祖郭巨川和令叔公镜川,皆是二战前后的琼帮侨领。代表海南族群签交奉纳金正是另名郭新的镜川先生。郭先生令尊开基,曾是柔佛马华州联委财政,叔叔郭开东则为芙蓉国会议员。

郭家和巫统的翁氏家族是世交。全强先生令大姐爱莲女士,和前首相胡申翁同在林肯法学院读书。因为这桩渊源,当年大选诉求之事,时任巫青团长希山和郭先生会面还叫了一声Uncle。

家世尽管如此显赫,全强先生一家人待人好礼,不论富有和清贫,态度始终如一。对长者言,晚辈起立,毕恭毕敬;语毕,必然退后几步,这才转身。家教谦恭,像极满清朝廷的礼数了。

郭先生也是这样,开口称呼同乡,总是客客气气,尊之以兄,没有沾上一丝的公子骄气。不论任职海南总会,还是身在华教,他处处流露清贵的气质,也处处显见过人的担当。

风声鹤唳的岁月,郭全强先生晚年回忆,没有遮掩心情的忐忑不安:“遇到这样的事情压力很大,精神紧张,几天甚至整个月都睡不着,晚上听到汽车声响,会担心是不是当局来抓人了。”

应记者所询,他还坦言当时“本身也已做好打算,随时准备好高血压的药、牙膏等物品,一旦被捉,就带着走了”。所幸天生好德,终究佑之以平安。可惜,九十大寿的大关他其实没有跨过,统考的认证他亦不能见证,唯有家祭无忘告乃翁了。





2019年6月14日星期五

郭金福想必欢喜


前些年曾有公司试图网卖月饼,结果全季促销只有区区的一盒销量。追究到底,缘由错综。技术尚不成熟,固然乃是关键;智能手机,亦不风行。而且,社会当时也没有吹起网购的风气。

眼下新朝政府所面对的困窘,部分的原因,也在于此。大环境的网民怎么想,暂且不说;但是,朝廷的L牌部长,兜兜转转,亦是肇因。何况,承诺太多,落实太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记者问起郭子毅这些日子行政之难,他之表达所反映的,也正是这么一回事。改革的步伐,要是太快,恐怕百姓难以接受,逞论了解和体谅政府之所行。一不小心,行差失错,最终恐怕还将遭到人民集体之唾弃。

何况,当中还有很多难以理解的情绪。左右拉扯,政策和条规自然寸步难行。但是,难得子毅还是尽了一己之力,走出了第一里路,第二里路,第三里路;然后,一年过去了,放眼一看,绩效还真不少。

当中最为难得,恐怕正是架构新兴的人工智能(AI)之平台。显然的是,郭子毅觉察了未来大时代的变化,马六甲不但不能落人之后,还需加快脚步迎头赶上,才能追得上全球化所需。

因为这样,子毅上任之后,着手成立了特别行动委员会,缩短了审核网络建设的繁文缛节。流程随之改善,不但提高了部门的效率,也因此一举扩大了本州的网络覆盖面。

这一张亮眼的成绩卡,既说明了为与不为的不同,也流露了子毅爸爸教子有方。在天之灵要是看到孩子如此争气,一直遵照自己生平的教诲,朝朝夕夕为国为民;这个父亲节,郭金福先生心里想必一定格外欢喜。

2019年4月30日星期二

日治前后的郭鹤尧


详读这个国家,世之所谓“儒商”的历史面貌,常有不解之惑。发迹之前,发迹之后,后人书写的白纸黑字,字里行间,总有遮遮掩掩的吞吞吐吐:说了一点,不说一点。

举例言之,日本南侵之日,《郭鹤尧传》里援引郭鹤尧自言:“我还记得,我是最後一个离开新山的人。那一天是1942年1月30日,新山市区已经没有半个人影,就如一座死城,寂静一片。”

新山沦陷前夕,据说郭鹤尧投身志愿医疗救伤队,获选队长,领导一支共有24名华裔队员的组织。告别新山,记者转述郭鹤尧不禁多看新山几眼,当时的新山,他这样形容:人去楼空,静稍稍。

静悄悄地,似乎郭鹤尧也走了。百度百科留下一片空白。不过,不久郭鹤尧似乎很快重新回到了新山。许文荣当年撰写〈郭鹤尧:文教工作的“长政将领”〉曾有这一段文字,记录曲折曲折,跌宕起伏的过去。

当中,提起日治时代,许文荣说:“日治时期,(郭鹤尧)他担任了新山自卫团团长,隶属新山署长(警区主任)管辖之下。当时新山署长是他的好朋友。这个自卫团有点像地方上的警卫组织性质。”

什么概念?许文荣言:“(自卫团)真正的工作是为当时的日军政府找工人修建道路等工程。凡四十岁以下的,都是他们所要寻找的对象。找到的人若不愿意做,便要付五元,他们便找其他工人代替。”

此处语焉未详的是,“便要付五元”,是指被找到的人本身付钱,还是自卫团代缴?万一他们没有能力缴付五元,将会如何?……不管怎样,耐人寻味的种种内情,有待传记的学术专家分解,找出日治真相,刻在郭鹤尧小学墙上,永垂不朽。

2019年4月23日星期二

借〈心经〉为郭洙镇安心


佛门虽为清静之地,可惜晚近政治不断趁虚介入,在家的世俗中人纷纷借此打扮自己的出尘超世;动咎抛一句佛经吐半则禅语,仿佛个人修炼已经突然悟道,究竟涅磐成就圆满。

前不久民政党改选前夕,署理主席郭洙镇先生面向四方围攻,竟说入夜诵念〈心经〉的“无智亦无得”,发现如是这般,心无挂碍云云:“只要心无挂碍就没有恐惧,同时可以远离颠倒思想,进入最佳状态。因此,他设法做到心无挂碍”。

如果郭居士有心自博大精深的佛学平静人性颠倒的心念,也就罢了。他要是存心借此表示本身领悟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之说,恐怕离开我佛的菩提正道还有n段距离,方可度尽尔今尔后所有的挂碍、恐怖和苦厄。

一个人要是确能做到“心无挂碍”,何以难分难舍官职,念念不忘一时的权位?政治斗争之中,眼耳鼻舌意,岂有完全的慈悲,何况是“无受想行识”。“不垢不净”,纯属净土的意境,无关政治。

一切真是平常心以视,敬骄矜辞色而远之,火内自可栽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不留昨日之非,不执今日之是,凝然不动得失由天。纵经百折千挠,动时念想讲道修德适志恬愉,能重名义能轻富贵。

尽得世间此非常道,愆忧自少,语言方觉有味,才堪得真传。反之,贪恋随境而迁的虚浮功名,放不下一时意气,杀机无限,圭角毕露必损百年无为清修; 智者有言:“恐一临机登坛,而上品禅师又成一下品俗士矣”。

迷时师度,悟时自度;郭施主何等聪明上智,无需外人指点引渡;今番落选之后尚祈大开万善之门,从色想和灵空之间,选择一贴安心的无上般若,回归本来真体,参破昨日华教的我和今时躯壳的我,原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我。


郭素沁的一只小雨伞

灵光一闪,联想翩翩,朝廷之命官,常有独辟蹊径的主张。希望联盟旗下原产业部长郭素沁也不例外,通过面子书上传橡胶树遮雨神器。读者读之,心里想必纷纷想起了洪荣宏当年的〈一只小雨伞〉:\=

“咱二人/做阵拿着一支小雨伞/雨越大/我来照顾你/你来照顾我/虽然双人行相偎/遇着风雨这呢大/崁坎小路又歹行/咱著小心行/你甲我/做阵拿着一支小雨伞/雨越大/渥甲淡糊糊/心情也快活”\=

事情至此,人树合一,不亦乐乎?感受这点,国人自然愿意相信,部长必定不是想要赶在年杪之前,用此遮雨神器代表马来西亚参赛2018搞笑诺贝尔物理大奖;而是试图为雨季之割胶工业提出革命4.0的方案。\=

何况,此时此刻,因为拉曼拨款处理不当,行动党正遭脏水淋头,狼狈不堪。身为资深党员,郭素沁及时提出这支小雨伞,当能让广大高层领导和草根同志感受了无比之温馨:你我双人牵相偎/遇着风雨这呢大/黑暗小路又歹行/咱著小心行。\=

既然如此,何以大家要奚落郭素沁的创意无限?要知道,遵照21世纪教育的教学理论,网民伺机公开调侃,反弹讥笑,确实非常不该。任何框外的无限构想,其实都该得到鼓励和肯定,从中逐步修正。\=

设想每逢狂风暴雨之时,小小的遮雨神器起不了作用,则不如干脆把整块胶园都彻底遮盖,匿藏网络一角的一个个网民何必任由火大攻心,急急公开赏部长一记耳光呢?\=

是的,室内胶园,要比郭素沁的一小片遮雨神器,确实好多了。毕竟南中国海两岸的天气炎热嘛,何妨思虑另外加装冷气。如此这般,整体的工作环境改善了,工人自然得以舒适地工作;既不怕雨淋,也不惧日晒了。\=

科学家要是可以由此构思,室内胶园之设计说不定还能伸能缩。一旦天气开始放晴,则可顺势随之收起,让广大的胶工可以工作之同时,同步感受户外大自然的温暖和绿意。\=

仅仅这些,自然不够。也许,我们可以着手全面规划室内胶园,分区处理:黑鞋的归黑鞋,白鞋的归白鞋。这么一来,配上绿树和黄泥,单调的胶园,则有了多色的亮丽,展现难得一见的多元风景。\=

资金丰厚的园主,行有余力,还能在此加盖n层园地,分别增种油棕、水稻、可可、榴梿、山竹、红毛丹、芒果、香蕉。要能这样,他们的收入必然大大增加,风险也应投资分散而遽然大减。\=

推而广之,将每一棵树种加上ISO编码,记录产量之总额,感应树身的健康指数,第一时间将之传到云端储存分享;则不但原产业可以从大数据得到全面认识,财政部也能凭此计算税务。一举n得,郭素沁这支小雨伞的功德无量,也就不在话下了:\=

“咱二人/做阵拿着/雨越大/我来照顾你/你来照顾我/虽然双人行相偎/遇着风雨这呢大/崁坎小路又歹行/咱著小心行/你甲我/做阵拿着一支小雨伞/雨越大/渥甲淡糊糊/心情也快活/心情也快活/心情也快活”\=

2019年4月22日星期一

祈愿十年,只得十天


是个福将,犹如金刚,人如其名,年前的那道魔障和难关,郭金福先生大步闯过去了。面对这些年的折腾,他还是那么乐观。过程的煎熬和苦痛,他一句都没对外人说,泪水全留给自己和家人。

7月29日身在马六甲仁爱医院病房内,度过他的61岁大寿,这一位民主行动党前秘书长是那么的高高兴兴,全国各地的领袖和党员全来祝寿了,希望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实在话,天底下再没有比什么贺辞,要比这句话来得还有意思了。病床上他许了一个简单的生日愿望:“我会康复的,我要再办70大寿聚餐! ”语句坚定,一如既往,此处的“会”显然是英文的will,要则是want之意。

调养多日,脸色和气色渐渐转好了,新闻说:主治医生庄光日医生透露,进度不错,病情受控,没有扩散,So Far So Good。一面享用主厨特备的寿面,一面不忘叮咛战友留心健康。

现在重读相关报道,显然的是,历练的党元老林吉祥,当时心里恐怕其实有所保留。祝愿郭先生早日康复之余,林吉祥希望郭金福未来可以和同志和同道一起庆祝65岁、70岁,甚至是75岁的生日。

可惜,生命之事,长长短短,跌宕起伏,毕竟在天。尽管郭金福先生要得一点不多,仅仅期待下一个短短的十年,上天最后只仓促批下匆匆的10天:距离7月29日算起,8月9日的离世,只相隔了十天之久。

提前预定的那个70寿辰,来不及了;一生的弯弯转转,皆完成了:风光的、低沉的、欢喜的、悲伤的。菩萨接引,病悉退散,风火皆伏。娑婆世界里,希望郭先生从此自在,福荫他的夫人和儿女,从今以后的日子。

2019年3月27日星期三

郭鹤尧不是完人


郭鹤尧10月13日辞世。一个马来西亚的华社做人厚道,一如既往,坊间溢美之言,此起彼落,多矣。但是,1991年12月29日凌晨三时柔佛古庙山门被拆事件,郭氏到底曾经扮演了什么角色?

《新山中华公会75周年纪念史料专辑》(新山:中华公会;1997)的文章(页85-93),显得政治正确,说了一点,不说一点。事情的经过,南方学院中文系主任安焕然博士在〈捍卫柔佛古庙的完整〉,所透露的则有这段演绎:

古庙若肯搬迁,政府将免费提供义兴路一段15英亩的政府保留地给予另建新庙,而且中华公会可向州政府要求古庙500万元征用土地赔偿金作建筑费。郭鹤尧认为这是个不错的献议,但五帮会馆除琼州会馆,其余四帮都反对易地重建,尤其是对古庙有深厚感情的潮帮更是激烈反对。

华社上下激烈反对之下,《柔佛古庙专辑》的大事记录:“1991年8月21日,郭鹤尧呈函辞去新山中华公会会长职。虽经挽留,但他辞意坚决,而由曾振强接任。”(页89)

但是,郭鹤尧当初为何“辞意坚决”?何况,接任的曾振强前不久接受专访,声援了马华总会长蔡细历医生的说辞,古庙山门没有被拆,而是因为规划标准制定的Set Back因此后挪。

既然这样,郭鹤尧何需辞去领导呢?耐人寻味的是,说起郭鹤尧,舒庆祥的《走过历史》(新山:彩虹;2000)乃说:“(郭鹤尧)参与与协助,解决了许多具争论性的课题,如宽柔四小迁校问题,柔佛古庙问题.......”。(页202)

解决不解决,俱往矣,死者已逝,现在总算可以盖棺定论了。是是非非,曲曲折折,不再需要遮遮掩掩了,江湖之上,知情的,书上一笔,补上一句,为柔佛古庙的晦涩历史,留下真相,也为郭鹤尧一生的功过,做出合乎公意的公论:他不是完人,并不完美。

只是示范,不是典范


郭鹤尧10月13日辞世,举国上下里外一片溢美之辞,开口都应景赞以“典范”。就连二毛子的林良实医生接受《星洲日报》访问,也这么说了:“作为一个朋友,郭老的离去是失去了一个典范,但是感谢上天给了我们一个这么好的典范。"

举殡之前,柔佛州务大臣阿都干尼到场弔信,赞许了郭老爱护华教之心,让人所敬仰之外;也认为郭老是续黄亚福、陈旭年先贤之后,备受政府认可的功臣,行为也是州政府的典范云云。

社团当中,马来西亚福州社团联合总会永久名誉会长兼世界福州十邑总会创会会长张晓卿爵士,形容郭鹤尧的生命,总是刻划著与眾不同的高度,气质与修养;“他活出了榜样,他做出了贡献,他是华社永远的精神典范”。

宽柔中学在任老师为郭老撰写輓联,嵌以“鹤尧”之名,语句推崇之至:“鹤首丹心为民族社会殫思竭力,尧圣舜贤念家国教育尽性极意”,横批还是少不了这一句:“世间典范”。

作者群,“云淡风轻”专栏作家林明华发表〈怀念郭老,怀念典范〉,不忘加上“典范”:感谢他在平凡中為我们留下了精彩和典范,愿他一路走好,也望后人以他為榜样,学习他的真诚待人,学习他的正直不阿,学习他的君子性格,也学习他的民主和公正作风!

但是,何谓“典范”?典范的领域和标准,毕竟何在?谁可以确定典范的表率?举例言之,林连玉是华教的典范,可是他是国家政权的“典范”吗?版权所有的沈慕羽生前坟前自题为“族英”的典范,你同意吗?

这么一问,可见典范之誉,意思虽然客气,其实一言难尽。他一生的所为,一部分是模范,一部分只是示范。鹤首丹心,殫思社会,当可肯定;尧圣舜贤,造句精彩,那个超人的境界,离开事实恐怕是太远了。

要不同意,不妨参读 10月19日《中国报》A20版,援引觉诚法师那一席言,足见耐人寻味,联想翩翩之处了:“郭老的儿女不谙华文,看不懂郭老生前的报道......”倘若此为“典范”,华教的香火要靠谁传承?

商人的劝谏,回忆的苦涩

到底是个精明的商人,大马首富郭鹤年在《郭鹤年回忆录》说的批的点的凭的,点点滴滴,都是一代商人之看法:腐败的领袖往往用快速兴国合理化自己的朋党主义,摈弃国家的招标标准规范,反之,将计划随意交予自己友。

那样的沉痾宿疾,这些日子我们看得实在太多太多了。想起了那些年的淳朴,眼下的这些实在让郭鹤年太感伤。他提起东姑为自己的一名扑克牌友的税务,写信向财政部长陈修信求情,陈修信一丝不为所动,东姑显然也没有假公济私,咄咄逼人。

朋党不然,狐假虎威,阿谀奉承,希望从中得到本身的好处,甚至试图影响政府施压银行,放贷他们坐拥的工程和计划。这么一来,所有的评估自然再不独立,如何觉察生意的生机呢?

到底是个踏实的商人,郭鹤年一早看出了这个国家的桎梏所在:种族主义,变本加厉。早在1975年9月,他尝试和时任副揆的胡申翁坦诚对谈,表达了他的忧思所在:

“我恳切您,胡申,选贤与能……不分族群,不论肤色,不管宗教,唯才是用。反之,胡申,现在的方向,扶持过度了。语云:慈母多败儿,不但不能成器,而且骄横不逊。”

语句诚恳,一语中的。治国、经商,本来都是这样。《孙子兵法》说的确是: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可惜,政治除了理性的坚持,还有选票的顾忌。胡申翁显然也有他的为难之处。《郭鹤年回忆录》笔录:几分钟了,胡申翁静静地坐着;然后他说,“抱歉,罗伯(郭鹤年)。我做不了。依马来人的想法,他们接受不了。”

错过顺势之转圜,接下来的演绎,我们都熟悉。快乐的首相东姑随后不快乐地下台后,那是另一个国度的分水岭了。官场的用人唯亲,行政的处处偏袒,郭鹤年在书里透露,他全一一地体验过了了。

另一方面呢,条例和税务,显然没有充分地惠及商人。算盘一打,郭鹤年马上算计了成本和效益。1970年代开始把生意重心转往香港,当中的关键所在,郭鹤年坦承,攸关税率:“如果你挣得一块钱,你只勉强留得住50分。”

反之,立足香港,公司所缴之税,只有17%。换句话说,郭鹤年旗下集团所赚取每一块钱的利润,省下了33分之多,可以用作倍增资本,扩充香港郭氏兄弟公司的营业。设身处地地想,郭鹤年会怎么做,还不明白吗?

如今新加坡政府显然汲取了教训。个人所得税,也调整了。身在新加坡打工,首两万星币,毋庸缴税,接下来的一万,征税不过微不足道的2%。2017年以前,新加坡设定的最高税率20%,如今提高至22%,远在马来西亚之下。

到底是个睿智的商人,摠佞谄谀谗贼慝险,他都知道。规划的不当,管理的覆辙,他看得多了。他不是唠唠叨叨,卷帙浩繁之言,连篇累牘之语,鉅细靡遗的字里行间,说的是浅显的道理;可惜,兜兜转转,不知何故,总之朝廷的领导似乎还做不到。


《郭鹤年自传》的玄机


如果想从洋记者Andrew Tanzer 编著,蔡芫翻译的《郭鹤年自传》(香港:商务;2017)探出郭鹤年发迹的蛛丝马迹的读者,想必要彻底的失望了。鉅细靡遗的文字里,攸关郭家经营企业的功夫其实不多。

解决问题的方法,读来犹是神奇;信不信由你,反正,这个时候郭母就会翻开她的经书,要求郭鹤年不假思索地说出一个数字,比如说67,随着打开页67的经文,然后据此指点:“儿子,别碰它!这个毒药!非常危险!你会血本无归的。”(页305)

但是,如果这个灵光一闪的页数,刚好是一片留白呢?或者郭母手中的佛经之中,没有第67页,不知应该怎么解读,才能成就圆满?可惜,书中到底没有具体的说明。

做生意嘛,说来大不容易:要有机遇之眷顾,也要有贵人的助力。而且,个人的精明、心思的稠密、政策的搀扶,全是关键。当初,参考郭鹤年如何准备投资练塘厂的那一封申请书,就明白了:

郭鹤年用马来亚的英国官员“能明白理解的英文重写一遍,信末加插一段,“特别指出糖业的生存发展必须得到政府提供全面的关税保护”(页103)。磨蹭拖沓,最终,1962年,东姑时代的重臣佐哈里批下准字。(页109)

还有什么?书中插页的留影,当是玄机了。早在1970年,郭鹤年已和印尼总统苏哈托面对面来往了。1984年,他在北京和副总理万里会面。1990年蒙总理李鹏、国家主席杨尚昆、最高领导人邓小平接见。

此后,他和中南海的核心,显然都有特殊的通道:国家主席江泽民(2000)、胡锦涛(2005)、习近平(2016),总理朱镕基(2009)……倒是他在马新两岸走动的照片不多,可见郭家企业的大本营,重心渐渐被转移了。

郭鹤年的旧事岁月


郭鹤年为人低调,专心经商,商余之事,报道所记,实不多见。参看剪报,仅有零零星星的记录。诸如1966年5月26日《南洋商报》版6的〈联邦面粉厂有限公司董事长郭鹤年书面谈话〉。

此后,较早一桩见诸1969年7月31日《南洋商报》版6报道,攸关他衔命代理国职的陈年往事的〈星马殷商郭鹤年出任马星航主席郭氏昨表示将竭尽所能使该航成爲本区最佳者〉:

郭鹤年自1969年8月1日,接替1968年履职的杨邦孝,任期三年。新闻介绍,郭氏当年兼任马来西亚国际轮船有限公司主席,马来亚糖业制造有限公司主席,联邦面粉厂有限公司主席,郭兄弟有限公司董事经理,亦是前任马来亚八幡钢铁厂有限公司主席。

跟着有1974年8月23日《南洋商报》版6的〈马来西亚国际船务公司去年盈利六百九十万元较前年度数额约增一倍 〉,报告1968年成立的这家公司,盈利渐增,旗下轮船共有15艘。

再见郭鹤年之名,是1976年10月1日《南洋商报》版5之〈對砂州煤氣液化廠展延發展马国际船务公司忧虑因訂購五艘專門運載用船隻将由七九年逐步交货〉,透露公司盈余从1974年3290万,减至1975年的2490万。

1978年8月19日《南洋商报》版6的〈馬囯际船务公司向日本订购两艘箱运货船郭鹤年称该公司将参与箱运业认为目前运费率不久将会提升〉又载:郭鹤年仍是马来西亚国际轮船有限公司主席。

内文援引郭鹤年的报告说,扣税后公司利润,从1976年的1850万跌至1977年的155万元。可惜的是,并无明细解释,到底何事导致遽然大减。参考《郭鹤年自传》,我们仅知,郭鹤年的股份已被稀释至120份中的20。(页218)

正是那个时段,郭鹤年北上香港成立公司。1974年起,每个月他在那里办公一周至10天不等。时间日增,1979年,郭鹤年终于搬了过去(页261),集团的重心从此转移了。纳兹里1954年出生,当时年纪还小,该不清楚。

Jalan Quek Kai Kee不见了?


从先辈南来算起,似乎只过了一代的时间,郭家在这里早是海南人的望族。郭巨川和郭镜川(郭新)两兄弟的后人,也一个个相续创出名堂来了。其中一位“开”字辈的孩子郭开东,曾经追随副教育部长朱运兴先生退出马华,并以独立人士参加芙蓉区国会议席获举,获得全胜而引起轰动。

除了郭开东之外,郭开基在海南人群中,也是非常人物。根据资料,岭南大学毕业的郭开基早年在柔河工作,后来转入马六甲,又经昔加末和居銮等地。每到一处,都善加组织乡人,创办海南会馆。最少有三间海南会馆即柔河、昔加末和居銮,和郭氏家族的领导直接有关。

和国民党以及英军关系密切的郭开基,在二战的时候,带着家眷北上重庆避难;并得过英国王室order of the British Empire (OBE)以及太平局绅的勋章。回国后,一度是马华党员,曾任柔佛州联委的查账。有说他也担任立法议员,然而我没有得到这方面的记录,恐怕是指地方的立法议员。

到了壮年,他大部分的时间似乎都用在昔加末。他在那里的老家,就在今天顶好超级市场以后直到联邦大道的地段,超过30间店面的面积;今日虽然拆除,当年堂皇的气派仍然可想而知。

郭开基中年心脏病突发而逝,至是可惜。和邓小平同年出生的夫人王遇春女士虔诚信佛,输捐巨款助建昔加末排海庙以及马六甲妙音寺等。身体硬朗的王女士健在,只是记忆已失。

郭开基先生有八个儿女,最为人知应是他的三公子董总主席郭全强先生。郭开基先生的长嫒爱莲在林肯法学院读书,曾和首相敦胡申翁同学。目前,昔加末,距离第二道桥附近有一条街道名之以Jalan Quek Kai Kee,纪念他当年的事迹。

11月1日,新任首相回乡那天晚上,我突然发现街头原本写有双语的Jalan Quek Kai Kee路牌居然不见了,剩下街尾的牌子歪歪斜斜缩在一角,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到了12月中,街尾的倒下路牌总算歪歪斜斜勉强站了起来。

想起我曾听老人家说,当年肉贩坐地起价,郭开基前辈不耻所行,于是杀猪免费分赠乡里,直到肉价平稳如前;我为Jalan Quek Kai Kee的不见心有余悸之后,还真希望张天赐能代为把失踪的路牌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