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23日星期四

2020: 丽兰的心情,就像过山车


308509确是提早到来的喜讯。那些身陷困窘的在野党领袖,一夜之间尝尽尘世的顶级风光,一个个排队急速转身,满嘴官话。想起大选之前讲台上关“民主、公义、多元、平等”油腔滑调,何止是博君一粲拖棚歹戏

后来的那些事,甚至恰如老子的预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赵明福之祸,正是这样。空前的再转变,对赵家而言,乃是一场无尽的噩梦:“11年的等待再等待,争取再争取,结果依然是一场空。”

2020年赵明福线上追思会,听见赵明福胞妹赵丽兰回想往事感伤,越能感受这个国家的兜兜转转:国阵政府而希盟政府,再到国盟政府,心情就像过山车:失望而希望,再度而失望。

曲曲折折的一言难尽,甭说了。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总是这样。从街上,而网上,这些年的反反复复,窠臼依旧,桎梏不改。沉痾宿疾,不但继续沦丧,甚至变本加厉。

前路的黯然,仍然漫长;不会因为政权一次的交替,彻底逆转。何况,行政的体系,一如既往。底下运作的左膀右臂,仍是同一组人:层层叠叠,共在温层;相互搀扶,一起取暖。

怎么说,总是个人的既得利益,默默地主导一切。但是,为了掩饰不轨的私心,摆在台面,自然是洋洋洒洒的顾左右而言他。一柱擎天的大义背后,窝藏的往往是乌贼黑色的原汁。

赵家上下,还在等一个黑夜的白天;可惜,至今等到的始终是白天的黑夜。火箭要做给你看的信誓旦旦总算被认证了。他们都在过山车上尖叫:如果再次上台,希盟必当设限翻案。(*** terms and conditions apply,附带规章)

2020年7月22日星期三

大学毕业生,一年5百万?


华小临教之不足,是个兜兜转转的沉痾宿疾。虽经希望联盟上台,窠臼依旧,桎梏不改。20201月时任教育部副部长的张念群披露:教育部将在2月调派645名临教应急,届时全国华小的师资空缺预计243人。

时光荏苒倏忽n月。717日曾在选区迷路的士姑来州议员陈泓宾援引教总的报告点出,一旦全面复课,华小目前尚欠882名老师。个别学校因为老师退休、擢升、产假和病假,师资之匮乏不足犹是严重。

说来不过半年之间,师资遽然再少了882-243=639人。据此推算,自1月至7月间,每月减掉大约百人,相等于每日三人,或每8小时1人。倘若不及填补,到了年杪,必然逾千。

所幸的是,陈泓宾的文告跟着供称,前路一片光明:“如今市面上拥有大约500万的大学毕业生即将投入职场……(将之)聘请临教措施也可以相对减轻毕业生的失业难题,帮助度过阵痛期,同时也帮助学校复课进度,可谓一举两得。”

查看教育部发布的统计得知,截至2019年全国学前班和中小学学生累积,不过4939959人。按此493万人的基数,怎么促成陈泓宾所言年产500万大学生的产量呢?

哇塞!要能这样,真是太棒了。仅2020年,已能生产500万大学生。凭此惊人速度,只需六年,南中国海两岸的全国上下3200万人,人人都可陆陆续续从象牙塔排队毕业了。但是,可能吗?

甭看记录,仅凭常识理解,当可发现,一年5百万大学生的产量,不但既是博君一粲玩笑,同时显见议员的数学程度,不过如此。纵然是工科出身的陈泓宾亦不例外,黄书琪不妨借个计算机给他重按。


2020年7月17日星期五

陆老师坐在靠近入口处


文字总在不经意流露出潜心思。陆庭谕老师病逝,朝野和社团纷沓而至的悼文,也是如此。民主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也在面子书缅怀往事,想起陆老师生前苦口婆心的那些嘱咐,犹见哲思:“不会成为见风转舵的双面人”。

说实在话,身在江湖,这点最难。为了要在狭缝之中存在,甭说双面、三面、多面,乃至千万面,一旦风向转变,自得赶在第一时间顺势而变。大选之前的大言不惭,变天之后的四川变脸,我们都不断一一领教过了。

对待陆庭谕老师,恐怕也是这样。置林冠英的贴文,必然明白:上一次和陆庭谕老师见面,是在马来西亚维护华教联合会暨董教总教育中心联办的新春团拜午宴上。当时陆老师因为行动不方便而被安排坐在靠近入口处的地方……

什么?因为行动不方便,“被安排坐在靠近入口处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卡巴星车祸半身瘫痪,是否也因此被移座到国会的入口处?结果,还是林冠英贴心:“我知道后,特地恳请主办单位让陆老师也坐到主桌,让我有机会和他交流。”

怎么说,陆庭谕三个字,铿锵有声。随便一提,所言的无懈可击,所行之大气磅礴,全是不朽的大功业。论资历,举足轻重;论份量,非同寻常。是个人物,岂可如此这般,闲置入口处的一角,意思意思?

何况,是席念记传统的新春聚餐,所发扬的,是儒学的长幼有序。既是前辈,当为主宾之一。而且,想当年,愿意挺身站在前面为行动党站台的重炮手,也只有陆老师。当下嘉宾到来,为何不能与之同桌,一起叙旧?

那些曲曲折折的微妙之处,我们也许都揣得一二,虽不中,亦不远。显然故人走了,应景文章,自然赶紧现身在战略位置被看见。如果此时林冠英受邀出席,不知会被安排在哪个角落?

2020年7月16日星期四

华小的拨款,有一亿令吉?


部门编算,不论用作日常的行政和运作,或是发展和维修,一般而言,共有两个管道:一属常年预算,二是特别拨款。所得款额,除了得自中央国库,也可能来自州属,或国州议员配额。不管怎样,所有支出,都是出自年度财政计划。

教育部的财务,自然也是如此。据此而论,2020供做维修和提升的支出,增至7.35亿。当中,3亿属于国民学校(national schools),国民型华小(national type School schools)则有5千万令吉。

解读林冠英这份预算,有两个要点:一、国民学校和国民型学校,是不同的组别;国民型拨款,不当出自国民学校,否则何必增设国民型华小名额?二、国民型华小,遍盖全津和半津。

但是,不论前副教长张念群,前副教长政务官陈劲辉,或者砂州行动党主席张健仁的系列文告显露的,恐怕都是误读national schools,将之解成政府(所有)学校(government schools)。

正因这样,希望联盟一再试图说明,全津拨款,乃是来自national schools;编在国民型华小名下那一笔五千万,则是属于半津华小。据张念群称,款额申请尚未开放云云。

此言若是,陆续发给415间全津华小的4378万令吉,必然是来自国民学校3亿拨款。扣除这些,如今剩下2.5亿供给7千间国小和2千间国中。据此推算,希盟提供华小的,除了全津所得的4378万,还有半津的5000万了。

按此比例,1298间华小配得接近1亿,是否可能?如此反证,越能看出,希盟预算配给national schools3亿,仅供国小和国中;综合全津和半津的华小所得,只有五千万。但是,5千万想必用掉4378万,否则华小拨款何来?

唯应补充,通过Jana Pendidikan Malaysia Sdn. Bhd公益金,华小也可从中得到2000万补贴一部分。此外,预算案另有1200万,赞助 (涵盖华小的)2000间政府资助学校(government-aided schools)缴付水电。虚实如何,林冠英当可指正。

2020年7月15日星期三

2020: 时隔多年,思忆如前


时间虽是那么漫长,2009716日的疯传,仿佛是昨日一霎那。可是,一切都不像交通灯,可以重来。生命如斯,那桩旧事,仍然磨蹭,仍然拖沓;只有一连串逗号。

今晚的夜报你是主角〉是在事发当晚草稿的:炎热的黄昏下班之后我一个人走过茨厂街一个人走过书店买了四粒金黄色的奇异果徐徐步行折返回家,接近7.30pm的时分穿越长长的车龙路边的报摊卖的全是那则新闻。

时光荏苒11年后的茨厂街,陆陆续续景观全变了。可是,耐人寻味的蹊跷演绎,始终不见水落石出;唯有听证会律师呈堂“自己掐死自己”博君一粲,继续被记录在案

太阳当空的下午一点他被发现安静地躺在那里像躺在舒适的一张床。他动也不动再也没有一如从前翻来覆去。我后来凝视网站上的他的样子,睡得很甜很香,大概累坏了,谁都没看错,他的皮鞋还没脱呢!

后来一言难尽的酸甜苦辣咸,都不必说了。反正,热度既过,退场渐多。最后,听闻推事阿兹米判以朝野错愕的“悬案”(open verdict),一身红衣不离不弃听审年余的何文忠,也决意别离吉隆坡这块伤心地。

何文忠的际遇,确是不胜唏嘘。“为了对赵明福案打抱不平,全程跟进整个案件进展,何文忠最终不只身无储蓄,还欠下12位友好约8500令吉。”可是,那些上岸的政客谁也不当一回事。

江湖醍醐灌顶的箴言,说的一点没错: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洋洋洒洒的造句,这些年月我听多了。可是,后来政权尽管总算替换,沉痾宿疾,始终一如既往,兜兜转转。时隔多年,剩下的是家人一辈子的思忆,如前。

2020年7月14日星期二

时代的声音,呐喊之安息


初见陆庭谕老师,是1986年林连玉先生的追思礼。会上石诗元校长唱吟曹植的〈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礼堂肃静,窗外;想起石校长和陆老师同样经历被调职之事,不禁惘然。

80年代这个国家的风风雨雨,一言难尽。记得许德发博士曾引希腊神话中西西福斯(Sisyphus)之事,说明华社所为之艰巨:向山推石,临顶滚下,重新再来,roll to the top of a steep hill a stone that always rolled down again

似乎那是白费力气,而陆庭谕老师始终甘之如饴。交往之日,听他提过一则比喻,鸡蛋碰石头,也留下一些蛋黄。那可是于谦的石灰吟〉的写真了:“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观他一生,也确实如此,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尽管沈慕羽隐退教总,他参选主席不能成功,陆老师也没有因此退守,而是继续转战林连玉基金多年。

期间关华社和华教的兜兜转转,一如既往:白小被关、南洋报殇、英文教学数理。这桩未了,那波又起。晚年静养天年之日,他一样是先教育之忧而忧,无视自己健康之日损。

只是天命,毕竟要来。90岁的耄耋之年,陆庭谕老师在弯曲的世代,承接衣钵,全心护法,遽然完成他的一生;留下未了的使命,只能期待后来的使徒,开拓圣洁公义的正大光明。

偏偏,华教的拖棚歹戏,总是定期的轮回;按着时间表逐一排演。林连玉那一代的前辈都走完了,八任教总主席只剩下现任,家里装有15架闭路电视那位。座上听陆老师演讲的大气磅礴我记得,那是一个时代的声音,恐怕也是一生呐喊的安息。

2020年7月11日星期六

陈蝶每月看书四百本


初见陈蝶,记得是在《南洋商报》千禧年选书的会议,会后一起走到报馆门外搭车。忘了等车的那一小段时间闲扯什么,只记得夜深时分万家灯火全暗了;唯一的亮点是陈蝶。

陈蝶确是马华文学的彩光,文字精巧处处佳句;但是,造句完全没有人工琢磨的痕迹,而是巧手的作文。新著《天色将暮君将往》(加影:陈志英张元玲教育基金;2020)的文章,每篇都是。

身为国中生,教学的环境拮据;中文的造诣,除了运气碰上兼职的良师,此外当是个人的天赋和用心了。陈蝶显然两者兼有之。过去因为身在内政部做事,她平均速读快达每月四百本。(页2

一年365年,扣除周末和年假,设想每日200个工作天,一年陈蝶至少了读了8万本书。如果寄身公务40年,陈蝶极有可能读过320万本书,足以申请世界记录,为国争光了。

然则,陈蝶淳朴,为人低调鲜谈俗务。读书对她而言,与其说是公职,不如说是DNA的遗传。待人处世,自然也就一身君子之风。为未曾谋面的叶玉昭,她因此笔记〈南方的风,寄去初夏的信〉(页27-32)。

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都是初夏。病情反复,和姚拓同住一楼的玉昭和志伟,后来都安息主怀;陈蝶旅居古晋多年,辗转回到都门。陈蝶说:我不再执着寻找大河,因为人生无需坐标。我只需要一条水管,将不到一百公里的水源引来延续生命。(页64

那是随意的坦然,也是陈蝶生活的方程式。她在微信和威信之间,乃至喧骚(whatapp)与圆融之间(页119),继续书写白天的夜晚和夜晚的白天。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杜甫所说确是真的。

2020年7月10日星期五

下届大选也会大输


身在爱河,红男绿女的视线往往都盲了。陷入政权的爱恋,亦然这样。希望联盟各党既不记得初心,也彻底忘掉本身的定位:执政之日,像在野党;如今在野,则不知所措,安静如前。

显然的是,经历喜来登那回精心部署的政变,希盟领导仍然不愿正视残酷的现实,而是继续沉溺在过去的风光。他们的主力和心思,始终放在重回布城,为首相人选的海市蜃楼,高调公开吵给你看。

看到这里,未来如何,雪州行政议员邓章钦律师既看得清楚,也说得明白:这样的话,甭说夺权,准备下届大选的资源和心情也都没有了,如此备战,“连下届大选也会输”。

说实在话,接下来希盟的战线主轴,到底应该聚焦何处,任谁也搞不清楚状况。那么,洋洋洒洒大选宣言,如果再次高举“民主、公义、多元、平等”的大旗,谁相信呢?诸如统考之承认,华社上下还会心甘情愿被骗两次吗?

领教人生自古谁无蛋,留取蛋清照中心之后,行动党和希盟不会再有九成华裔的支持率。国内的拥趸,如今也意兴阑珊的多,逞论那些国外的粉丝,怎么还可能迢迢千里,不计代价星夜赶回来投一张票?

网上蒙面侠的留言,街上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当权的领袖仿佛全听不见。不论马安,还是沙安;大家读了,唯有不安。人头如果够了,一早宣誓上任了,怎么可能还会为此纠结?

不在爱河,烈火熄了,热情也没了。原来,那一场梦,是爱情包裹的骗局。情郎不是朴宝剑,女神也不是Angelababy。一觉醒了,西门庆爱上潘金莲的倒浇蜡烛;再演下去,老少都不能合家共赏了。

2020年7月9日星期四

小车很清楚,大事装糊涂


是则社会新闻,案情普通:一名小贩,妻子生病,儿子残疾,没有工作。原有的二手车跑不动了,为了载送太太到医院透析,得邻居中介,用3500令吉下定一辆宝腾威拉旧车。

没有想到,钱一经手,诸多推搪。《东方日报》报道,小贩唯有要求退款,只得500令吉。磨蹭拖沓,转向马华巴西古当区会主席陈传平以及副组织秘书陈珊珊求助,同时向警方报案两次。然后呢?

是则人间有情,演绎感人:案件既经社交媒体广传,马华霹雳州党员叶添祥看到了,连同二手车行老板和面档档主,合资买得一辆二手宝腾赛佳轿车,千里迢迢转送小贩。

看到轿车停放家门,小贩一时难掩惊喜。当地马华的基层领袖面子书直播细说这起暖心助人的经过,一方面表扬了善行的大爱,另一方面则谴责此时的人心思乱,盗贼蜂起

可是,要怪谁呢?尘世之道,要骗才会赢,非此这桩。早前还有男子网购阳具增长器,收货所得是一面放大镜;附上黑色幽默顺势温馨提醒:“烈阳高照,幸勿使用。”

然则,新闻所示,没有明细;否则,一旦了解,说不定另有隐情:之所以想要增长阳具,事非得已,系工作所需。此后情节的发展,想必不同。可惜,故事随后戛然而止,最终毕竟如何纾解,皆不知道。

是的,所有的尔虞我诈,尽是一样的兜兜转转。弄虚作假,试图迷惑视听,以瞒天过海。但是,如此这般,不过雕虫小技,算什么男人?深思庄子的调侃,越是神伤: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小市民呢,总是刀俎下的鱼肉,任剁任剐。“窃国者侯”的咄咄怪闻,始终一如既往,就是知道了,也噤若寒蟬。何故?小车很清楚,大事装糊涂;大家仿佛匿身隧道之中,不当一回事了。

2020年7月3日星期五

一句祝福语,满纸荒唐言


流放廷外,行吟泽畔。屈原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三闾大夫应答渔父:“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端午节庆,教育部副部长马汉顺医生的脸书援引〈渔父〉,寄送祝福;旨在念想屈原的爱国精神,发扬中华文化的精髓。

有问题吗?因为看到副部长原文,抬头标志教育部徽章,“我爱敦马哈迪”面子书专页管理员立马截图,贴文大动作指责因此可见“可在(教育)部门使用中文”云云,没事找事。

有问题吗?若是一张新春贺年片,马医生借用部的预算打印向各界拜年,贺卡之上同时印有国徽;难道这就说明部门改变了国家既定的语言政策吗?仅此一问,当可觉察“满纸荒唐言”了。

有问题吗?遵照国家宪法界定,中文之教学OK,大法官佘锦成先生当年在独立官司的判词已有明白的解说。何况,事至如今,面向全球化,中文的使用,不仅教育之部门许可,外交使节的公函,以及旅游之文宣,也处处看到各国语言的版本。

都什么年代,当多元语言通行五湖四海,当费玉清的经典名曲《一剪梅》席卷美,洋人各在镜头前面讲起华语,大唱“Xue Hua Piao Piao,北风萧萧”;这个国家,还有如此这般的非常短视。

行吟泽畔,世溷浊而不清,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蝉翼为重,千钧为轻;身蒙世俗之尘埃,何去何从?谗人高张,世人皆浑,与世推移,自陷泥沼,乃至政权葬于江鱼之腹中而不自知。

什么时候,大家才可以领悟,皓皓之洁白,原是红、绿、蓝的合成:合色既多,光度渐强,越接近白。一句祝福语,也搞到满城蟋蟀,孰知察其黑白,看破眼界壅蔽的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