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22日星期五

沙登回眸,历史重生

说是“洪承畴揭帖”还有“朝鲜国王贺表”的秘本,偏散落北京街头了。那是1921年的教育部与历史博物馆,有碍经费拮据,把15万斤重的明清密档,装在八千个麻袋,卖作旧报纸。

虽是民初的掇拾旧闻,一言难尽的魑魅魍魉,这里也多着是。地方和社区篳路蓝缕的过去,随着年月渐行渐无,到处都有听说。最后岁月刻下鉅细靡遗的遐迹,往往只剩不胜唏嘘的伤饬。

难得雷子健兄大愿坚定,灯下爬梳卷帙浩繁,连篇累牘的记录,出版了新著《沙登回眸:黑白年代的火红记忆》(沙登:i-Serdang Media),全方面地舒展沙登潋滟和炯历史景观。

说来是一座峥嵘毕露的古城。殖民地官员供称,沙登开阜,或许接近漫长的200年。唯子健兄小心核实,仍然存疑(页2-3)。尽管这样,19世纪杪,华裔矿工聚焦在此,迨无异议。那么,150年一路走来的郁亮艰涩,必然不少。

诸如堂号,原是新村独异的风景。子健兄和复旦大学研究生徐婉君的实地调查所发现的,是满目之疮痍:2169间村屋,仅有92户人家仍然保有门前挂堂号的传统:换言之,不及5%”。(页44-45)层递而下,以后呢?

沙登老照片所示,多是如此这般的尽在不言中。1959那年落成的沙登新村民众大会堂(页70-71),四种语文大字书写。民主、公义、多元、平等”,一目了然。时至今日,纡尊降贵所行的不可思议,我们都不好意思回首。

凡此种种,看在沙登选民眼里,记在心里。每逢大选,票选评估:民之所欲,藏在我心,何必画叉?他们乃是两线制的先行者了,子健兄统计:从1959年到201814次大选,战绩交替,马华也曾经赢过五回。(页80-81

不仅这样,听到沙登”,恐怕那可是林吉祥难以启齿的深雠大恨。初次上阵,607张多数票败给代表马华,1962年南洋大学中文系第四届毕业的海南乡亲庄迪福。风水轮替,否泰交集,不都是这样?

时光荏苒,全过去了。幸得子健兄遵照淘锡米般的工序,从中淘濯旷远的嶙峋。教育子孙的学校(页14-15)、吃喝嫖赌的喧嚣(页8-9)、庇佑众生的寺庙(页18-19),璀采毕现。我们因此庆幸,历史不像酒干倘卖无,被卖到捡破烂的隅角。

记忆多缺失,海南需补笔

地方的繁琐,是历史的初稿。认识这点,自可明白雷子健和他的团队著《雪邦·沙叻·双溪比力》(雪邦:双溪比力州选区服务中心2020)出版的意义,不仅是展现社区篳路蓝缕的过去,同时记录前辈耕耘这里的大气磅礴。

要不是子健鉅细靡遗的笔记,想必许多厝边人,都快忘记了远在1900年代,迢迢千里到来此处开垦的,曾有不少南下的海南同乡。书里援引的报告说,比特园雇佣的华工当中,海南人占了五分之三。(页12

当年小镇林立的海南咖啡店,局部反映同乡之遍布:源成、大兴、德发、乐兴(页19)。德发的店址,建于1937年,1950年开始在此经营。据此推算,至少已有漫漫长长的70年光景了。

沙叻港这个群聚,说来确是道道地地的海南港:大罗定、小罗定、武述、阿依淡、六支石、百二吉、巴生园、同丰园、青江。总体而言,雷子健说:90%的垦殖民属海南人。(页28

族群聚起,支援乡亲的琼州会馆自然而然衍生,1912年已有健全组织。(页28)水尾圣娘庙之成立,也早在1913年。(页261920年,会馆转而在雪邦大街置业。听子健说,朱运兴先生莅临开幕。

到了1922年,觉桥学校应需而生,初为夜校,专向年长失学的工入授课。1925年,再有日间课业。以后逐步发展,渐有一定规模,一度甚至建有分校。(页29)觉桥现址则在1942年所建,可见学生之增长急速。

可惜,开拓之峥嵘,渐行渐远。雷子健笔下所提的“武述”,另译勿述,疑似乃是海南话的“不出”,对应马来语的Busut;所暗喻的,是投入森林不再出来的马共。诸如这些,当可继续深研,开出书写地方方志的新一面。

马医生突击,三接种中心

“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那是唐诗题鹤林寺僧舍李涉的佳句。博君一粲的经典笑话随后脚注,僧人抽了一口凉气之后的自嘲:我们都忙了大半年!

这幅写真,不仅是情调浪漫的古典画面。现代的办公室亦不例外。年底部长要来,组织上下,立马分工,各司专职。日夜相继,晨昏衔接,整体总动员,为的可能是剪彩的区区几分钟。可是,这是两岸的标准作业流程,谁能开铡彻底改变?

匿藏山峰的冰雪风景,悄然露出鲜为人知的残陷,是微服暗访的偶然收获。九月杪教育部副部长马汉顺医生不动声色,拉了团队南下连环突击拉美士、昔加末和丽峰镇三个疫苗接种中心,当然也跟着觉察官访之外的出乎意料。

实情所现,当然不一定那样;尽管奏章说是一切遵照洋洋洒洒的既定规章。那么,若隐若现,有碍观瞻的一言难尽,为何偏偏出现眼前?由此可见,领导言之凿凿的指示,往往沦为淮橘为枳,也就尽在不言中

南辕北辙的发现,自然不是一夜之间的顿悟。行医听诊,读人观心,万万千千。从政之后,走出心脏的专业;跨越族群心思,面向多元纷纭,马医生累积的历练一定丰厚。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伎俩,想必他早看明白了。

说到底,做官的法门、做事的守则,和看诊的圭臬,颇有相似:听其言,观其行;尽信书,不如无书。记得2014年身在行政议会,他也曾经雷厉风行到场检视违规的工厂和餐馆,第一时间消弭瞬间随时爆开的计时炸弹。

可惜,朝野的领袖,一旦窝在冷气房的舒服圈里,多不出来听取民意所思。内阁的会议、国会的报告、党内的演讲,不外乎无懈可击的不吝溢美之词。可是,不经听诊,没有把脉,怎么知道现场入目的一举一动,不是那么一回事?

秋风微冷,天下十分:三分注定,七分打拼。深夜追踪鉅细靡遗,天还没亮赶着出门,马医生继续赶路,前行。如今知晓弯路蹊跷,该校正都尽力了,该补救也设法了;马大偏偏传出被打空针的怪闻,雷厉风行微现瑕疵,有点可惜!

 

速写安华,蹲在门外

坐在皇宫门外,他跌宕起伏的一生,似场南柯一梦。曾经,他是一架喷射机,眨眼飞上云端。距离布城首相署,他仅剩一步之遥。可是,意想不到的急速滑落,亦在瞬间。那一小步,跌跌撞撞走了二十年,他还没有抵达。

首相,是他一生怀抱的心愿。当年踌躇满志的宏愿团队,两个不怎么样的队友,都赶在他前面,遥遥领先,当上一哥。两人(被)放下重任,他仍在徘徊。向前走,向后退?他望穿秋水,璀璨还没实现。

一张张合成图,他蹲在一角,低头看手机;神情落寞,像极了废太子胤礽:曾经,他深受钟爱;转眼,幽禁咸安宫之中,度过余生。尽管一度他回来,崛起的霎那,太匆匆。

生在8月,8是他幸运之数,也是他当年被黜的年份:1998年,他跌到谷底;2018年,他逐步攀回。可惜,二十年之间的变化,改变了政治的版图,也改变了战友的心思。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何况是两人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徒。早前AA的配搭,似是完美的电池,精巧而强劲。但是,谁愿意终其一生,只附在实权身后,不能话事不能做主?

既然这样,彼此的关系,自然只是暂时的组合。随着时间的久远,信誓旦旦的结义,开始浮现一道道的裂缝。虽然他身陷囹圄多年,毕竟也能隔空感受,人心的微妙变化。

何况,趋附势燄,自古皆然。熙熙攘攘,阿谀奉承,环滁权力,为利而来,而去。议席已得,猢狲皆纷沓而至,排队回来。大树既倒,必然全部赶紧散开。过去的他,不也是那样?

如今二线三线的领袖,不少跑在他前面。此事说来,恐怕确实改变不了的命数。论历练,论声望,他诚是峥嵘毕露的上上之选;可是,没有足够票源,他还能怎样,又能怎样?

难道,他是姜子牙转世,需要等到八十耄耋之龄,才能走出不尽坎坷,开出圣德光洁的惊天动地?可是,身处眼下困窘,接受《澳洲广播电台》访问,他似乎幡然领悟,宿愿只能顺其自然,静待天命。

坐在布城墙外,他唯有能继续耐心地等待。说到底,政权是一座重重的围城:城外的人,想攻进去;城里的人,不想出来。他壮年的首相梦,还没有死,只是一瓣一瓣地凋零。

2021年6月7日星期一

小树成林,泰山熙曜

逾两个世纪长的历史鸿河里,华教工程刚烈悲壮的事功,俯拾即是。尽管如此,世代层递,随着时间久远,鲜为人知的篇章往往遽然消逝。所幸的是,这些年月,还有莫泰熙先生及时挺身讲演,巡回两岸,全面而系统地介绍前人的锲而不舍。

金石之镂,正是这样而来。时光荏苒,巡讲遗闻轶事,莫先生足足坚持了20年的光景。身边团队自动自发群起,有的出钱,有的出力,编辑结合影像、声音、音乐的读本《小树成林》致敬。

有别传统的文字书写,这册记录华社的集体记忆,也特在YouTube开设专门频道,借用48位作者的口,接力呈现48部精彩的视频;细说48则兢兢业业,不敢怠遑的雷霆万钧。

华教工程里入目、耳闻、口碑、身受、意想的环节,一一浮现:每一条曲折的小路,每一道眼前的转弯,曾在运动的队伍满天星星,祈愿为子孙找到苦集灭道之解方,留下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气压乾坤。

说来这位南洋大学1969年化学系毕业,编号3848的莫泰熙先生,是个道道地地的梦敢人了。本科的舒坦看不上,转往加影山上日以编织他的萦梦:先华教之忧而忧,后华教之乐而乐。

被退休后,他化身华教的园丁,走访各地,种树栽花播种;育木而林,自林而森,尝试宣示那本真实不虚的华教心经,希冀从中走出柳暗,走出远离颠倒梦想的另一村。

可惜,风风雨雨,跌宕起伏,不曾止息;华教兜兜转转的苦厄,年復如是。罣碍处处,未可知的恐怖,也一言难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找到照亮下一代人的大神咒和大明咒?

这个提问,没有标准答案。唯莫先生从来不曾计较,而是默默耕耘,引领拍打赤壁的后浪:陈良伟、吴秀雯、阿矜、梁文骏、吴翠美校长、祁毓里老师、龚慧敏、黄祯玉博士、林敏萍校长、莫泽林、林晓薇、王淑娟、陈良伟、吴秀雯、傅美华……

这是新冠肺炎的新常态,也是传承华教薪火的新时代:兵贵于精,不需冗员。千里之行,始于阁下;但以科技顺势连接,用网络串联全球大城小镇。一切只在一键之间,启开下一个两百年的开天辟地,泰山熙曜,树木成林。


华教盛世的康熙字典

漫漭的华教运动中,莫泰熙先生是一部盛世的康熙字典。青壮之年投身其中,他一生职场,都在同一阵线。后被退休,仍然坚守到底,游走大城小镇继续宣示百年的树木工程。

不变的坚持,是一代人的仪范。身陷囹圄,莫先生也没有放弃邃初的信仰和理想。南洋大学的精神,不仅是学问的指引,也是做人处世的导航:自强不息,力求上进;任何领域,每个环节,鉅细靡遗,力求圆满。

那是华教跌跌撞撞的年月,亦是加影山上星光璀璨的时代。尽管没有止息地一再面向种族和宗教两座大山,华教团队偏像愚公移山,一直向前深凿,希冀拓开一条新路。

曲曲折折,跌宕起伏的故事纷沓而至,风风雨雨莫泰熙先生曾经坐守前线,冷对摠佞谄谀谗贼慝险。他因此马不停蹄地赶着八千里路云和月,回到家时,往往已是万家灯火时分了。

是的,马不停蹄乃是规范,恰如星球的自转和公转。华教的运动,亦不例外,遵照万有引力的定律运作:与耕耘的质量乘积成正比,唯和民众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路途的远近不是问题,为了给同辈的同道和后起的新生,说起那些年的一言难尽,走到哪里莫先生都愿意。大江南北,不计东西,他说走就走,大步迈开一条篳路蓝缕之路。

华教的康庄大道,正是这样走出来。一堂堂华教激励课,莫泰熙先生说起前辈的峥嵘壮志,严正地嘱咐孩子:“对付破坏最好的答复就是建设。”唯有遵照这道人生胜利组的标准作业流程,未来才有可能一片光明。

霎那之间,20年遽然过去了。前前后后莫先生已经足足坚持了七千多个日子,结集成书《小树成林》展示的记忆,不论是影像、声音、音乐,也仅是一小部分的刻印。

既然这样,按照一万小时的经典定律,莫先生专攻的川原泉壤,自然是当代巨擘。唯莫泰熙先生总是不愿凸显自己,而是归公群众聚合的力量。那不是刻意的谦词,也是个人的气质。

转身过去,不遑寝食,兢兢业业,朝夕在念,他还是在做同一件事,为前行的盛世继续注释正义。莫泰熙先生确是华教的康熙字典:“部分班列,开卷了然。无一义之不详,一音之不备矣。”

2021年5月25日星期二

一心向佛,静看去留

大选将近,虚虚实实的小道消息,争先浮现。当中的一条透露,原任丹绒马林国会议员,马华公会总秘书黄家泉来届大选或将退位让贤。留下的这个议席,改由霹州马华联委会主席马汉顺医生上阵。

听到这里,黄家泉的政治秘书岳忠诚火速挺身向八度空间华语新闻澄清,否认此事,呼吁读者慎思网络报道云云。尽管这样,马汉顺医生似乎已经准备就绪。接受《透视大马》电访,虽未正面回应,唯坦告天下:一旦受命出战,当全力以赴…….

同一议题,版本各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马华总会长廖中莱所言,则是如此这般:候选人名单已经提呈国阵主席纳吉,约有50%乃是新面孔,涵盖老中青的党员。

综合这些,显然的是,内部圈定的初步人选,其实都有了,只待高层择日开会,逐步淘汰和筛选而已。那么,黄家泉是不是留守,一查之下,立刻知悉。何必继续推搪纠结?

推敲丹绒马林候选YB泛起的争执,当可体会,党内杂音其实很多。谁该披甲,谁该让贤,到这一刻,其实都没有定案。马汉顺医生能否入主中央,眼前还有重重叠叠的阻力。

不管党最终怎么安排,明白黄家泉的一心向佛,清心寡欲;党同志想必可以体会,这位64岁的长者一定一如既往地以平常心看待自己的未来。如他自言,去去留留,都愿坦然接受

“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绝对是尊重团队的人,总会长决定的人选,我一定遵从,可是目前他没叫我退位让贤。我每週都会跟总会长等开会,我们在这个星期也开了理事会。总会长没有跟我讲,要我退位让贤。”

怎么说,党内的高职,部长的风光,这些年月黄家泉全一一尝过了。遵照慈悲之行,他当割肉喂鹰,舍身喂虎,成全后辈的高潮;怎么可能只有肤浅之见识,陷入丹绒马林的泥沼,不能自拔?

成风有加,金箴留影

李成金兄2021511日遽然疾走,〈侠义人生,成仁如金〉的悼文提起他身体力行,剑及履及的德行轶事,精简光洁闪熠磅礴。当中一小段的三言两语,略述他当初转任华研供职的默默奉献:

1996年,成金老师为了参与华社研究中心的行政职务,承担推动学术的重任,毅然申请从加影育华中学提早退休。他也因此丧失退职金,做出重大牺牲。”

尽管成金兄不顾家庭的生计得失,一心成就华团使命;鲜为人所知的是:后来他乃至(被)离开那里,苦涩尝尽。听闻学术的衔冤,学者之抑屈,江湖冷待,袖手旁观,噤若寒蝉。唯他仍然顾全大局,没有说破虚以委蛇。

慈忍和颜,非止这桩。以后参加人民公正党,他用眼审思,用脚耕耘,用心做事。2008年的第12届全国大选,十年的烈火,终得选民认可,中选加影州议员,为民请命。

那些年,他跑遍社区每个角落。奠辞继说:“任内大力推动社区文化艺术活动。他极力主张多元,鼓吹跨族群、跨宗教合作,努力让马来西亚的多元文化更加光辉灿烂”。但是,然后呢?

2013年情势大好的505大选,党内派出迹藏罔闻,佚名小的李景杰,捡了成金兄的丰收。舆论哗然,民情沸腾,党意孤行,驾凌民意。本党领导肆无忌惮如此这般,他始终君子以待,不出恶言;豁达转道,继续钟爱的草根历史研究:

“他推动社区文物馆,并担任乌冷文物馆馆长,带动社区人士对地方的关注,对文物的爱护。实际上他的精神感染了许多人投入社区,耕耘这个有待进一步开拓的领域。此外,成金老师从事仙四师爷庙的研究,成果可圈可点。”

是的,成金老师“从不以狭隘谬论哗众,也不齿为私利玩弄政治视野远大”。他胸襟宽仁,他向往多元:热爱土地、热爱生活,热爱正义。可是,他的清澈和坦蕩,不正好反证社会贤达的蚖蛇之心有碍观瞻?

所幸那些官场阿谀奉承不吝溢美之词,不过是应景的意思意思。尘世风光,往往只是浮光掠影。历史评跋和社会评价,和摆满灵堂的花圈,毕竟没有任何关系。成金兄在天之灵有知,也必然一笑置之。

2021年4月5日星期一

霹州火箭,光辉岁月

 那些年,加入民主行动党的党员零零星星。丘光耀博士著《超越教条与务实:马来西亚民主行动党研究》(黑风洞:大将;2007)透露,建党之初的60年代,总数大约600人。

1970年,也只有微不足道的1595人。到了80年代,全国党员仅有1万5478人。十年苦苦经营,90年的党员,不过5万2401人。2000年,增至7万1095人。2004年的档案记录,党员总共7万5839人。

这些年,行情遽变,景观自然大不一样。2018年6月20日《东方日报》记者赵玉花报道,仅是霹雳一州,发展神速:已有超过200个支部,党员逾5万人。据此推算,每个支会,平均250人。

2021年3月11日,公布十项靓丽的成绩单之日,霹雳州行动党主席倪可敏宣布:截至2020年,霹州南北遍布309个A级支部以及两个B级支部。相较2018年的187个,A级者如今倍增65%;州代表人数名额,随之增至2185人。

什么概念?相隔30个月的光景,支部多出122个,平均每月至少组成三个新支部,或者每十天一个。设想每个支会250党员,招揽所得同志约有7万7750人,总数还远在过2004年的全国兵力之上。

如果推算属实,换句话说,这段日子,估计霹雳火箭共有2万7750人陆续入党。月均多达925人,或者每天30人。意思是说,过去925个日子里,每小时都有最少一人申请投入本州行动党。可见成绩神速,岁月光辉!

是虚是实,由州而上,到了中央,来自霹雳这股粗大势力,自然不可小觑,思之自明。州选成绩一面倒只是预演,一旦中央改选,大家自然可以领教近打流域举起的一柱擎天。

参破这点,读者想必不但可以领悟为何据称“盛传已加入马华”,党纪律委员会主席张健仁立马铡除双溪古月州议员梁卓经律师;古拉派系也溃不成军,一举零得。下任秘书长人选到底是谁,也就呼之欲出;林氏王朝恐怕要被完成历史的任务了。

历史书写,很不精神

重读何启良博士的〈大马华社的“泛政党现象”〉,仿佛在回顾90年代马华的嚣张跋扈,华团的半推半就。好不容易,编辑多年,卷帙浩繁三巨册的《马来西亚华人史新编》出版了,惟因政治正确,不能推介,不能出街。

此事说来, 曲曲折折,一言难尽。何博士挺身揭露:“最近马华公会为了不满《马来西亚华人史新编》对该党的历史评价,不但“修理”了华总会长吴德芳一番,竟然向编者和作者施压,要他们修改章节。”

问题在于,枝节盘缠,怎么可能切割?何启良博士一语道破:“无论是(第一届会长)林玉静或(第二届会长)吴德芳,因唯恐得罪政府,防线节节败退,同时又与马华公会过从甚密,以至使到整个组织身不由己,最后在政党淫威之下甘愿伏诛。”

那是假开放的年代,亦是不开放的年月。评论人兢兢业业,不敢怠遑,身在前线战设法维系言论的羊肠小径。但是,人微言轻;面向肆无忌惮的权威,何博士说:马华公会某党要被讥呼为“华文报业的最高总编辑”,已是华社公开的秘密。

尽管听过洋洋洒洒的不吝溢美之词,历史证据确凿的油迹,是一丝都抹不掉。马华所示,如何有碍观瞻;华团所行,怎样噤若寒蝉;连篇累牍的文章,钜细靡遗的新闻,皆有明白的说明,清楚的记载。

底牌一开,嗨呀,读者自能领悟,应景的客套话,纯属意思意思。典范还是那么一回事。这是一个没有德才兼备的楷模,也没有百世流芳的时代。事迹固然将永远存在,不精神的点点滴滴,也将于华社同在。不信可问何博士这个历史的证人。

2021年3月31日星期三

回首祝清坤当年

曾经领导海南会馆联合会多年的祝清坤先生,认识吴昭凤女士,是在槟城的中正夜学。一起读书,一起用功,志趣相同,同干共苦,时间久了,自然而然有了感情,彼此互相爱慕,决定今后两个人走在一起了。

到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个关键时候,本来属于两个人亲亲我我的事情,一下子居然变成了两家人的问题。

那一段日子,祝清坤先生的事业还在起步阶段,根本不算发迹。开始,吴昭凤的家人甚至大力反对她嫁给这个“海南穷小子”,并警告她必须自行承担“以后一定没有好日子过”的恶果。

可是吴昭凤倒是独具慧眼,面向了多方的考验,意志始终坚定如一。到了大家知道反对完全无效,吴家又移动策略,改用那些琐琐碎碎的人情传统以及礼俗规矩来多番为难这对新人。

祝先生在《回首来时路》回忆此事,对那些黄道吉日的选择尤其不胜其烦:“我于是自己选定了日子,自己布置好新房,然后托了向对方家长说,这是名相师金吊桶所选定了的”。

既然听到了出自名师“金吊桶”指点,谁还敢于说tak nak?“结果婚礼就在自导自演之下顺利完成。”祝先生说。

实际上,祝先生不仅仅是婚礼顺利,以后他在全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大展拳脚,从此打开了生意的大门。近日槟州元首阁下敦阿都拉曼阿巴斯67岁华诞,更获册封拿督斯里。

可惜,祝先生没有挂牌算命,不然我想,必然非门庭若市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