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27日星期四

雷子健考证,地名的新奇

 地名由来,多有故事:有的攸关神话,有的出自地形,有的或是指物,有的念记事迹,有的因为人物。马来西亚城镇的命名,自不例外;唯系统地全面追踪,似不多见。雷子健新著《地名采风录》(仁嘉隆:学文社;2022)恰好弥补这个缺失。

开宗明义的〈鸡笼坡或吉隆坡〉,逐一点出方言译音的转折,所牵引的不同版本。但是,以坡对应pur,既是顺口的近音,也恰似完美地构成词组的偏正近义,确是翻译的神来之笔。

唯中译之名,和官方颁布,或许是大相逕庭的两回事。诸如这些,子健书里不少证据确凿的笔记。半山芭,和19世纪的Pudoh或今日通行的Pudu,虽然实不对称,倒是字字流露城市开拓的篳路蓝缕。

之所以这样,或许在于先民南来,原不怎么讲究文字典雅。昔加末地名,早岁旧称,甚至还有鲜为人知的“色加玛”和已不常见的“昔加挽”。贴切或不,约定俗成,久而久之,习惯渐渐成为地方书写的替代标准。

这间中当然不乏以讹传讹的穿凿附会。子健兄指正古来的定名,其实无关“龟来了”,而是早岁译音使然。实际上,古来通用之前,子健援引记录透露:半岛的地图,则名之以“龟赖”。

考证之旨趣,由此可见,迨无异议。《地名采风录》汇集的篇章,所舒展的,既见知识的新奇,兼藏跌宕起伏的历史线索。登嘉楼那块猪岛,是不是先辈远在乾隆年间开始南来落脚的起点?

如何定夺,所需的不仅是鉅细靡遗地梳理卷帙浩繁,连篇累牘的档案,同时必须身怀七十二般神通。子健之难得,在于读书破万卷,人脉建千里;衔接了地气,也直透遗漏的信息。他因此知悉武吉仕砵,是因为鸟瞰地势,确实貌似蜗牛。

说来真不容易,虽然只是地名,实则天文、地理、语言、语言,作者不但都得有所基本的认识;还需走向田野,采集现场实证的第一手资料,从而对照文本的扣槃扪烛。

《地名采风录》作文和成书之艰辛,思之自明,自不待言。只说书里黑白的照片,全彩的留影,每一张皆见心血的搜集。雷子健做学问的道行,确是跋涉千山万水,认真经营而来;难怪练就了他的身影高大,让我心生愧疚。


2022年10月20日星期四

盛闻的逻辑,也不怎么样

小学的语文,少不了测试理解。能否正确解读,多是由此训练而来。但是,历经n年的练习,回到现实,仍然常见解读不当的博君一粲。马华总秘书张盛闻调侃行动党副秘书长刘镇东所言“游子踊跃返乡投票,希盟可能胜选”,正是如此。

《东方日报》记者林淑芸报道,面子书上张盛闻转贴新闻截图,甚至刻意标签#谬论觑问刘镇东,希盟是否必须仰赖游子回乡投票才能胜选:“意思是住在当地的选民是不会投票给希盟,因为他们(希盟)基本上没有服务选民?”

不幸的是,这席言之凿凿的所谓谬论,恰是这样。逻辑上,刘镇东心中的设想,其实会有两个大相逕庭的结果:一、希盟赢了;二、希盟败选。不论何者,游子踊跃返乡投票的前提,自然也完全没有蕴含当地选民不投希盟的意思。

何况,回顾3月间柔佛选举的选票走向,纵然本州乃至全国两岸的游子人人提不起劲,不但希盟也未必输,而且那一回合的肉搏战,国阵盟党恐怕也没有捡到任何大便宜。黄进发博士的〈如果选後是悬峙国会,你能怎麽选?〉说得明明白白:

“国阵在柔佛州选举的得票比起二〇一八年全国大选只增加17,222张选票。而希盟丶民主联合阵线(MUDA)与国盟的总得票相较於四年前希盟与伊斯兰党的总和少了171,054票。易言之,在野党的选票跌幅几乎为国阵增幅的十倍。”

由此可见,要是当初国门全部打开,马新门卡放行,在野党的选票总得,想必不止这点。刘镇东视频说辞的凭借,猜想或是据此而来:超过1600万名选民要是愿意挺身给力,希盟大有机会反败为胜。

这则道理,一目了然,浅显不过;恰如医生嘱咐病人:多吃榴梿,便秘一般较快改善。毋庸琢磨,我们自可明白,这句话变数仍然还有很多,不是定论。而且,医生既然只言榴梿,难道意味木瓜没有疗效乎?

可惜,马华领导的水平,往往只是这等层次。杜新宝博士提起的《大马政治言论逻辑习题集》,想必不得不把张盛闻这段文字汇编其中,以彰显党第三号人物的总秘书,不仅数学不太好,低估了冲刺最后一里路的时间;逻辑的程度,也不怎么样。

2022年10月13日星期四

现在多糖果,子孙尝苦果

完善的经济管理,所并重的有二:一、量入为出;二、开源节流。总稽查司报告前不久揭露的,偏偏是反面教材的寅吃卯粮,割肉补疮:2021年国库收入2347.44亿令吉,超额支出3334.84亿令吉;赤字达到987.4亿令吉。

总额2172亿零100万令吉的新债当中,逾一半(52.4%)的1137亿6400万令吉的,实为用作应对届满旧债的本金。层叠累积,联邦债务飙升9798.14亿令吉。尽管这样,举债过年,一如既往。

新公布的2022年财政预算案总开销3320亿令吉的,财政部长东姑扎夫鲁估计,赤字仍有5.5%。据知推算,可以知道接下来国债破兆的风险,不是后年的远虑,而是今年的近忧。

回顾报告,犹见触目惊心:2010年,联邦政府名下债额总计3620亿。2015年,至少5968亿令吉。2018年,国债已有6868亿令吉,2019年杪,债务急速激增,高达7929亿9800万令吉,占国内生产总值52.5%!2021年,继续攀升增至8795亿。

换句话说,这些年月,政府所有一柱擎天的体面运作,其实都是装阔的。过去四年,国债多以年增千亿的速度倍增。要有不足,则设法借钱。2019年政府甚至把另借一笔1385亿5900万令吉的六成(827亿2300万令吉),用以偿还到期债务。

往前追溯,这一点发现,可不值得大惊小怪,时任首相署特别任务部长依德理斯曾说,按照1997年起每年平均12%的负债成长率计算,到了2019年,国内债务将冲高至1兆1580亿令吉,为100%的国内生產总值。

虽然依德理斯的预期推迟了四年,满目疮痍之下,家家户户捉襟见肘,钱不够用。2018年,71%的国人拿不出一千令吉应急。2022年,比率虽然减至47%,然则,四年的币值可得,显然是大相逕庭的两回事。

但是,对有办法的人而言,两、三百万嘛,或许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零用钱。疫情肆虐,市场萧条,百姓拮据,马币遽跌,他们的儿女,仍然送往海外深造。毋庸相比,不必置喙,大家想必会有难言的感受。

2023年,将会是怎样的一年?债务至此,所有数目,恐怕都没有任何意义。大选将临,援助继续,糖果处处,各有所得,以后如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财长所示,亦是这么一回事:预算案中没有宣布消费税,胥视明年经济走势。参破了,就懂了。

2022年10月6日星期四

华小的礼堂,马华多活动

 华小之地,尽管原本归属华社的公共空间;晚近共见,往往不是这么一回事,乃至南迁蒲种的哈古乐小学,(被)改名深静小学。眼下租借学校礼堂的纠结,亦然如此。

应对行动党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的不满,马青总团长王晓庭援引1999年5月11日,编号5/1999的指令第三项辩称:教育总监训示学校的办公室、课室以及学校范围,禁足凡有政治成分之活动云云。

可是,不辩不知道,一辩吓一跳。追溯往事,回顾档案,马华所行,由来久矣。随手谷歌,鉅细靡遗,五花八门;既开眼界,亦增见闻。1999通令之后,按照时间顺序舒展,卷帙浩繁,触目惊心:

2000年10月25日拉美士区会党庆51周年千人宴,借用武吉仕钵思朴华小礼堂。2010年5 月14日野新区会61周年党庆晚宴,宴设育贤华小。2011年2月6日马华亚依淡区会三机构新春团拜,假永平华小祥取堂。……

2016年4月23日和24日假马接峇鲁华小举办,“马华动起来,团结势更强”嘉年华第四站;2016年11月26日和27日第五站,则转到柔佛再也华小。这算不算含有政治成分?

翌年的2017年6月19日身兼文冬区国会议员的总会长廖中莱,人在文冬启文力巴士华小大礼堂,主持同一系列激励讲座会;同年12月9日,时任马华总秘书的黄家泉莅临育英小学,为甲州联委会另一场嘉年华会开幕。

演纯情吗?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诸如这些,已见连篇累牘的条目。借用马青总团长的话说:则是马华“故意不惜牺牲华小,甚至可能造成华小被对付的下场,也要违例租借礼堂举办”。

装失忆吗?不论这一匹布长,赶抄紧急通道直奔华小礼堂的前例,称得上是明知故犯的邪恶手段,王晓庭一一见之,为何不曾感慨本党嚣张跋扈赌上华小的前途以及校师生家长的福利?

扮天真吗?如果过去的这一切都OK,遵照同一套标准作业流程,掌声有请总团长挺身而出说来听听:马华百万党员有何充分的理由说服我们,何以郭素沁偏偏不准租用乐圣礼堂?
 
问到这里,灯下不禁想起翁诗杰时代的马青,浅见以为:现在的马华,再不需要敌人。贵为本团一姐的王晓庭辩论论据可否及格,我就不便多说,留待卢卡斯逐一打分。

2022年9月29日星期四

约会旧情人,刚好在大选

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巫统主席阿末扎希执意不惜背水一战,高调发表“水灾亦可大选”。尽管此说点起两岸公愤,光天化日之下,马华总会长魏家祥紧随挺身代辩,开示众生:大选碰上水灾,与水灾期间大选,有所不同云云。

举一反三,自可依此类推:大选期间和旧情人约会,以及和旧情人约会之良辰吉时,刚好撞上大选,似乎大相逕庭。不过,终究是约会一场,而且对象还是旧情人嘛。那么,按照魏总演绎的这套逻辑,不知为何偏偏要在此时此刻和旧情人一块?

如此这般,不论是否足以信服舆论;民众所思,夫人的想法,都是心同此理。参破这点,工艺大学土木工程系科班出身的魏家祥,纵然心存两千万个言之凿凿的理由,解释为何约定和旧情人私会,恐怕也只会越描越黑。

何况,马来西亚的雨季,多在年杪。季候风刮起,低洼地段,往往大雨成灾,满目疮痍。《东方日报》记者庄澍臻报道,魏总透露,政府未雨绸缪,一共成立6010个的临时疏散中心。据此推算,每州分布,平均各有至少四百处的提前部署。

既然这样,选定现在大选,有意思吗?大选同时到来,大小诚镇的救灾中心,是不是也需特设投票站;否则,怎么可能应对选举所需?可惜,魏家祥的天马行空语焉未详,只说这点,遮住那点。那么,当权的国家领导心里到底怎么想,谁懂?

没事,没事,不就是n年一度的大选,水灾有何问题?大家必须突破框架之掣肘,走出桎梏,自然可以发现,条条后路通大马。万一南北大道因此大塞车,只要改搭YB的林添顺那辆车牌JDT 9的官车,自可立马抄上紧急车道,通往投票中心了。

危机就是转机,水灾亦见好彩。毕竟,大选之美就像难得一见的旧情人,总是刻骨铭心,难分难舍地彼此紧紧靠在711便利店的五脚基前,十指紧扣不断祈愿,把今生和来世的命运,全部托付给1+3的投注站。

千变万化,皆在一念之间。一场洪水一朵云,一场大选一片心;一次辩词一昙花,一番旧情一梦境。水不异空,空不异水;水即是空,空即是水。选区久在黑水,魏总悟道深矣,汝等岂有可能体会大师智慧:舟已靠岸,还怕水吗?

2022年9月22日星期四

阿顺的官车,抄紧急车道

永平通往峇株巴辖的主干公路有两条:一是J13,一是J125。J13约28公里,J123略长:37公里。两者路程皆在半小时左右,胥视路况和车流而定。每逢高峰时段,塞车早是此处常态。

这是因为,车辆不仅来自永平,道路也有不少柔北交通来来往往;加上南北大道永平北路出口(241)位在J13和J125前方,一旦假日前后,车水马龙,思之自明,迨无异议。此事永平人知之,峇株人知之,身为当地YB的林添顺想必曾领教了。

9月12从永平赶赴峇株,这位新任的柔州卫生与团结事务行政议员,正好也遇上大堵车。《东方日报》记者锺诗雨报道:社交媒体流传的那段视频显示,配给他那辆车牌“JDT 9”的官车,改抄左侧紧急车道超车,从而避开车龙。

此事曝光网络,网民讨伐,大声觑问,不在话下;然则,面面相觑的这一幕,磨蹭五天,司机接获警方罚单之后,才见阿顺受询而为此事肇成的不便,以及司机的鲁莽驾驶道歉。

何解?林添顺说明:事发当天,JDT 9当时系由司机开车,他坐在后座,正准备从永平动身前往峇株。理由一:“司机迟到,因此想赶时间”;此时据手机应用程式的导航路线指示,转入一条小路,司机驶出车龙,超车试图转入 ……

置喙此言,按照现场的车龙推想,使用同一手机导航系统的车主想必不少,为何他们没有钻到紧急车道?这么一问,可见转身怪罪应用程式误导指路,恐怕也实在说不过去。

这位州议员随后附加理由二,争取同情:为了准时抵达会场,顾及途中遭遇的种种路况,司机的工作承受不少压力。这个当然,可是路上赶路的司机,相信不少也在上课、上班或者开会途中,为何他们不抄紧急车道?

撇开这些,司机之所以中途驶到紧急车道,是否曾经请示他的上司?若无,坐在后座的这位前交通部长政治秘书可曾默许,还是立马阻扰?反之,要是司机得到深谙交通律法的阿顺口头应允而犯错,根本责任应该归谁?

何况,这回铤而走险,是否万二份不得已?查看林添顺脸书得知,当天不过出席私立班底医院的活动,“顺道参观设备”。既然这样,行程自然不是紧急得需要占用紧急车道。想到这里,有谁想要应征阿顺司机尚祈细读。


2022年9月15日星期四

马华觊觎,槟州首长

1959年,林苍祐医生被赶出马华公会,仓皇辞庙。随后韬光养晦,1969年凭靠民阵党的雷霆万钧,上台执政槟城。缘由所在,除了林医生个人民望,也出自选民对他过去遭遇万二分之同情。

2008年,林冠英北攻,雷霆万钧,改朝换代。槟州江山之所以得以一夜改变,追溯远因,部分在于1990年丹绒战役功败垂成,乃至1999年促成林吉祥、卡巴星双雄败走;显然亦不乏同情成分。

同情是选战的催票弹,也是民众温情和共情的基础。因为心生有情,我们怜悯身陷困窘的弱者,继而移情在手中选票。陈庆佳、陈国杰当年身陷囹圄,高票中选议员,正是这么一回事。

可惜,马华副总会长兼槟州联委会主席陈德钦一丝没有觉察这些,而是高调显见本党一柱擎天:班师到民主行动党全国主席林冠英的峇眼国会选区举办党槟州代表大会,外面马路插满马华党旗,“已经让行动党感到害怕”云云。

既然行动党害怕了,可见眼下行情大相逕庭。《东方日本》记者黄雨云报道,陈德钦因此踌躇满志,大声提前预告天下:来届大选一旦国阵重夺槟州政权,肯定是会由马华的人选出任首席部长。

肯定或不,说实在话,既不是当家州主席说了算,也不是当权总会长说了算。巫统主席扎系随之立马表明,民政议席不是当然托付马华。纵然马华的8国22州协调员,全部胜出;遵照国阵精神的协议,未来首长是不是陈德钦,你说呢?

何况,这些日子槟威两岸民情所向,何尝曾对马华的惨后忧郁症,有所半点同情?然则,寄生喜来登偷袭入阁,日夜环滁在捧卵之徒阿谀奉承声中;马华领导的胆子越来越大,嚣张跋扈也就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

陈德钦和魏家祥似乎彻底忘记,希望联盟倒台之后,马华虽然赢得零零星星的官位,但是,他们最终也同时必须面对千年传承的忠义信仰之测试:华社群体,有谁认可马华对民主的背叛?

没有心底的同情,没有心中的认同,我们如何信服我们,马华怎么可能遽然转圜,一蹴而成?但是,这个党,日渐迷失,以为投下重资要打网战,则可翻转。只是听到youtube上陈德钦洋洋洒洒的广告,我急速按下skip advertisement,跳过了。  

2022年9月8日星期四

中央华小,只剩四人

说是1962年10月1日建校,首任校长谭洁馨(注);昔加末哥马里园丘的中央华小校龄已有60年。开始之初,园丘华裔工友众多,学生随之倍增。有记录称,高峰的1965年,全校学生一度逾180人。

唯据曾在本校长校的张兴国校长所提供,那张标志“昔属中央学校董教及第二届高小毕业生合影”摄在1966年,首届毕业生自然是在前一年。往后推算,一年级学生入读,当是1960年。    

是否如此,仍然存疑。盖1907年5月18日的剪报载,占地5000英亩的这片土地远在1906年杪易名哥马里。早前来自伦敦的F.H.Dale因此受托前来鉴定园丘的种植地段。

1909年5月24日和1910年2月15日的报道透露,哥马里分开四个区域陆续开发:1907年,1967英亩启用;1908至1909两年期间,另有1414英亩开垦。总的来说,前后累积3381英亩开耕了。可见园丘规模不小,何以迟至50年后才见学校筹建?

不管怎样,此后工友渐少,纷纷外迁,中央华小的发展不再是那么一回事。学生人数不但逐年锐减,2004年甚至跌剩一名学生,险被关闭,舆论因此出现迁校的声音。

2006年4月10日《南洋商报》乃有新闻说,时任卫生部长的马华副总会长蔡细历医生公开建议,中央南迁新山。然则,学校三机构和赞助人的意愿不以为然,主张搬到县内丽峰花园。

争持不下,中央继续;董家协则设法招生,2016年幸运迎来一名新生。既见转机,学校得以撑至2021年。2019年,另有两人新生报名。纪玉璇校长赴任,家长信心大增,学生跃至20人。纪校长和周金亮还共同谱写校歌,刻下校史新章。

纪校长调出,学生每况愈下。2022年,学生不过四人,当中小六两位。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新生报读,2023/24开学,全校仅得两人。前路黯然,一目了然,自不待言。

中央华小的困窘,不是个案,而是微型华小的投影。身处此境,摆在华社有三道提问:一、微小问题,可会改善?二、如果不能,能否维系现状?三、万一不可,如何应变?

输入学生,显然不是万年之计。历经疫情肆虐,父母外出做事,儿女托付原乡的安排,也少了。加上城市少子化,国际学校抢滩;微小想要求存,恐怕只能转型,诸如附在公寓,不能仰赖旧法残喘苟活。是否可行,只好静待中央朝廷决策了。


注:谭洁馨,疑似作家庄若令祖母,适熊明心,福建永定人,淡边中华公学校长。

2022年9月1日星期四

永平华裔,回流马华?

经历308、505和509三连败,不但民间看扁马华,改投怀抱;党内同志,也同样认定榴梿党碰到火箭,必输无疑。唯经历3月12日那场柔佛选举,既赢四席,风水似乎逆转了。马华总会长魏家祥随之言之凿凿,遥不可及的期待如今皆有可能。

《东方日报》记者陈筱燕报道,他试举华裔选民接近六成的永平为例,上次大选,这里国阵曾经大输5089张票,此回林添顺反赢2741张票。行情改观 ,一切言在不言中。可是,推算之下,恐怕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对比两届战绩,大家想必自可觉耐人寻味的察蹊跷所在。2018年,马华得票7218张;2022年,增至9870,比起四年前多了2652票。可是,票源多了,是不是全部出自华社选民的回流?

按照魏总之言,2022年投下的18680票,设想58%属于华裔,则华裔和非华裔的选票比率,应是10834: 7845。据此推演,如果行动党的7129张选票,皆来自华族,马华的代表所得的华社支持,其实仅有 10834-7129=3705张。

换另一个角度,要是马华得到全部非华裔的7845张选票,则林添顺赢得的华裔选票,其中只有9870-7845=2025张。综合二者,马华的得票,估计不过介于2000-4000张左右,相等于总体华裔选民的两三成。

不管怎样,碍于疫情肆虐,国门封锁,人在新加坡对岸的永平游子,多不能及时赶回家投票。此外,也有不少选民,州选期间不幸染疫,被迫隔离,或者心生惊悚,干脆放弃投票。算计这些,不知魏家祥如何有力佐证柔佛华裔的转向?

现有阶段,任何定论,都言之过早。永平的选票走向,自然亦不例外。纵然如今赢取小部分的华社欢心,身为一个定位为华裔政党的马华一哥,有何凭据因此大喜过望?

何况,华社上下眼下所行,恐怕不是回心转意,而是庄子所言的“哀莫大于心死”。经历2018年改朝换代,窠臼依旧,桎梏不改;前路坎坷,举步维艰,让一身求变的热血彻底冷却了。

不仅这样,当地两三成华裔选民之所以心软,断然不是因为心里深切认同马华;否则,马华所赢,岂止零零星星四席,乃至后来一方面高调严惩郑修强、吴池池,一方面纪律对付李金友则折扣80%。究竟怎样,一经SWOT剖析,魏总何必装睡不醒?


2022年8月25日星期四

王雷与赛之

王雷真正不知要按怎,为什么隔着镜头,一手扯着裤头,出口满嘴臭话,和赛之对着干?网民有的拍掌,第一时间纷纷留言;有的不愿阁再相偎,关掉手机立马转身离开。

赛之已经早就无在听,他讲这多,其实拢总拢无卡抓,终归一句:粗口而已。上一回不过微不足道的“屌”字,这个国家两岸的网民可以集体动员搞到一起闹翻天,何况,此次是一集的天王级直播,对着一线的马华妇女组主席,多有看头啊。

走到无边的地球村,两个人的认真对峙,已经无人看,已经无人听。赛之,其实他只是想和你比赛为华教筹款,你何必把这个当作路边的水机用空手道的姿态,一只飞脚对准踢过去?

你跟他最好就到这,他对你已经没感觉,到这冻止。你最好也甭管了,何必一再苦苦纠缠他?你跟他最好就到这,他对你已经没感觉。麦阁伤心,麦阁你这缠他,他不理你。

王雷心情真正有影寒,风这大,他也真正拢没心肝,有什么关系?赛之你哪无要和他演,两百年的华文教育这出绝对悲情的电影,总是歹戏拖棚,你再走到这位准嘟煞。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她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王雷,女孩子家嘛,有时候她会撒娇,所以我们就要去哄她,因为那个就是我们男人的责任!只要你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你不用在意她的题材当然也不介意她的脑袋。

所以别听慢歌,很慢很慢的歌,别听得 心如刀割。赛之,你是不是应该 换一种节奏了。虽然大家为了华教,不比卖身,但是,也差不多了。至少,像是网上卖鱼,必须使出洪荒之力,才能一层一层地打开,每一回合的苦情献金。

不要再问,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谁是谁非,谁又亏欠谁了。反正吵了,反正闹了,反正有那么多的粉丝陪自己快乐。不管了,不想了,不等了,不要不快乐。站着坐着,躺着趴着,都要快乐。

王雷的固执很受落,他的话越肮脏,点击越是发光。而你,别在乎他的过往,要看到了鱼价纸板:鱼头要被火烧过,才能烤出独特的味道。赛之,身在new taste的时代你别再听老歌: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落选也不能绝望。

2022年8月18日星期四

主题在人,而不是病

 “民众报告有昏眩、失眠、听力或嗅觉丧失、视力模糊的情况。流感有可能导致视觉神经发炎,而色彩受损则有明文记载。很多病人表示,在重新恢复意识之后,世界似乎变得黯淡无比,褪了颜色,就好像那些一度发绀的脸,颜色全部被抽离了。”

熟口熟脸的文字,不是今时写照,而是萝拉笔记1918年的那场大感染,见诸《世纪大瘟疫后的变与不变:西班牙流感的历史借镜》(台北:原水文化;2021)。一百年后,全球再次经历另一回合的变本加厉。

2021年3月11日,马来西亚的新冠肺炎病例超越31万:百人有一染疫。时隔一年同一天,病例逾十倍增长,多达377万,九人一病。2022年8月次周,全国累积病例逾470万,相等7人当中,一个投报。

此时口罩不再强制在户外佩戴。社交距离亮了绿灯,想要握手再没问题。冬眠两年,夜店的霓虹灯重新转动。那么,我们应该应对接下来的日子?卫生部长凯里所言尽管婉转,意思明白,流程不改:筛检、汇报、隔离、通知和求医。

何解?病毒也许削弱了,唯感染链带变体不断。面向这个忐忑不安的不可知风险,翁诗钻医生在新书《瘟疫蔓延时(上)》(八打灵:翁诗钻;2022)说得确实:影响和决定健康的因素,重点就在社会因素,不是在医学技术。(页127)

新建的医院设计,是否因此特别着重病人隔离的所需空间,开始着手定制特别病房的规格?城市的学校规划标准,今后能不能有所提升,从而确保学生密度的平衡?广场、店屋和私宅的尺寸,可不可以重新检讨,划出新的风景?

可惜,经历上一个一百年的侵袭,一切不变。诗钻医生道出的,正是核心:瘟疫的本质是权力。(页245)一旦病情舒缓,大家不仅健忘,同时日渐胆大妄为。如果新冠病毒的病例趋向平稳,不久之后,想必谁也不会再把两年苦难当一回事。

陈志金医生为萝拉新书的中文译本开笔所言确是触目惊心:“我们现在遇到的防疫问题,竟然在一百年前就发生过了……”翁医生现在说的,确是醍醐灌顶:病人,主题在人而不是病(页63):瘟疫蔓延时,我们不可失去的是爱。(页131)


2022年8月11日星期四

家长的想法,孩子的教育

家长内心的评价和想法,到底如何,从他们为儿女安排的教育选择,自可参破。怎么说,因为爱子心切,家长所行,必然是把下一代的前程摆在第一位,希望他们可以走出另一条专属自己的新路。

吊诡的是,上一代人本身的教育背景,显然和选择没有必然关系。李光耀在《李光耀: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双语之路》(新加坡:SPH;2011)曾经调侃此事:“撰写社论的李星可送五个儿子到澳洲受教育,我的子女全在新加坡接受华文教育。”(页50)

说是华文教育,其实后来也未必然了。李光耀的华文老师周清海教授,“到了高中,(周清海)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都不看华文报了”。(页65)这位1967年南洋大学中文系第一名的周教授自辩:“我的三个孩子到了初级学院,就再没有时间接触华文了。”

虽然这样,周教授记得20年前,他到学校接送女儿,“遇见了当中学校长的南大同学。他用英语和走在前面的女儿说话”。周教授因此深感错愕,问他:女儿不会说华语吗?回答是:我们家里都说英语。(页284)

无论如何,这个小岛的教育设计仍然广受欢迎。据知这里早有名校特别开班新加坡课程。此外,亦有家庭把家里稚龄小孩送到对岸。李红莲编著《深水静流》(黑风洞:大将;2022)笔记就有这段:

“1980年代初,新加坡推行精英教育改革,本着望子成龙之心,(李深静)夫妇俩决定将长子耀祖送到新加坡升读中学,是家中最早离家独立的孩子,弟妹也陆续追随哥哥出国,玉慧更是不满10岁,就到新加坡升学。”(页262)

中小学这般,报读大学亦不例外。家徒四壁,若非奖学金,想要深造,只能留在本地大专院校。反之,家境富有,飘洋过海当然没有顾虑。马华总会长魏家祥令千金远到伦敦国王学院修读历史,毕竟为何;可是,屌你屁事,何必操心?

 为人父母嘛,总是这样。《李霖泰传记》(吉隆坡:ITS;2022)透露,李的长子显龙,当年留学专修会计系,“原想留在英国念硕士和博士”(页125),次子显明是伦敦经济学院毕业生,身在当地保险公司任职精算师。(页59)人各有志,自诩“族英”的沈慕羽公子,也有读英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