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29日星期四

土崩元凶,说不清楚

追溯上来,是74年前的惊天动地。1948年12月11日至12日之间,殖民地政府的英军武装强行攻入峇冬加里的双溪乐莫橡胶园,分批杀害24名手无寸铁的村民,留下一桩悬念重重的半岛血案。

对照下来,是74年后历史的人间诡异。2022年12月16日凌晨,峇冬加里路的爸爸有机农场营地,发生土崩。巧合的是,一度寻获的罹难者,也刚好是24人,失踪9名。

说来当然是独立,而没有关联的两个个案,唯遇难的地点和月份刚好一样,受害的总数,偏有惊人的相似。回顾往事,点点滴滴,我们是否因此有所领悟,不是所有的发生,皆有一套想当然尔的解释;乃至天马行空地不当推论,此乃轮回?

任何事情的发生,不是表面所见。报告营地事故,雪州总警长阿祖乃迪阐明亦正是这个浅显的道理:警方已经援引《刑事法典》第304A攸关疏忽致死条文、第290条骚扰公众以及1976年《地方政府法令》第107条逐一传召,深入全面调查本案。

不论既经鉅细靡遗的调查,最终的综合发现如何,警方眼下所行,说明一切恐怕不是早前地方政府发展部长倪可敏第一时间言之凿凿,供称指称营地违反1974年《道路、沟渠和建筑物法令》所说那一回事。

何况,一旦参照习惯法的环保法则,诸如妨害(nuisance)丶疏忽(negligence)丶法律责任(Strict liability)丶侵犯(tresspass)以及河岸所有权(riparian rights),其实另有不同的界定解读,甚至足以逆转法理的裁决。

当中,经典的Hoon Wee Thim v Pacific Tin Consolidated Corporation ([1966] 2 MLJ 240)的判决,法官也曾经严正诠释了所谓“天意”(act of God),可不能用作疏于防范意外的借口,特别是口口声声的“天意”其实存在人为的因素。

这么一来,各自占据的视角既然各异,彼此的定论自然大相逕庭,思之自明,迨无异议。那么,处在黯然未明的现有阶段,任何判词,都是言之过早。各方不需因此急躁,而是静待专业的剖析,才来定论。

74年前的扑朔迷离,74年后的满目疮痍,皆不例外。谁是元凶,责任何在,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惘然悲恸之际,冷静是民众唯一的选择,防范则是政府接下来的重点工程。部长的核心工作正在这里,而不是提前预先下判,影响舆论。

2022年12月22日星期四

马华大反击,大约在冬季

 一连四届大选输到惨后忧郁症,陷入既在政府,不能入阁的尴尬;第58届青年团中央代表大会后,马青团长王晓庭这才公开承认前方的路太凄迷:“我们必须要大改革,而不是小小的检讨而已。”

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但是,何谓大改革,这位一姐显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马华应把本党视同产品,思考如何营销,达到大众期盼,才有市场。要不适合大众口味,纵然免费送出,亦乏人问津。

这些年马华的困窘,自然不仅攸关营销的定位、方式和管道,而是从来不愿坦然面对,MCA如今cannot pakai already。因为这样,到了此时此刻,身为总会长的魏家祥,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他始终没有字言辩解溃败,遑论让贤,以示问责。

倏忽一个月过去,魏总仍然不曾透露,是谁授权予他,连同黄日升联袂签署法定宣誓书支持对面国盟的慕尤丁任相?他也不曾扪心自省,意思意思地检讨党在他领导之下所犯的失误。马华总秘书张盛闻反倒挺身要求国阵主席扎希辞职,你OK吗?

马华怎么革新?《东方日报》记者谢治婷援引王晓庭原汁的话,读之博君一粲:“如果要把很正规正矩的事情,说得很性感,要有人买的话,那个是很考我们的功力,大家专注在这个方向。”

毋庸置喙,言下之意,想是暗示马华所行,既不性感,亦不感性。如果此之谓大改革,党代表则当赶紧飞到南韩整容,才能满足不久州选的马华战略,不再重蹈四成候选人集体丧失按柜金的覆辙。

毕竟,马华妇女组主席王赛之发布的报告,触目惊心:上阵44个国席和72个州席,不论质量,“此次是最惨痛的败仗”。偏偏魏公不是关公,不会脸红;至今似乎不当一回事,sorry就是不说。

虽然迎著风 虽然下著雨,未来总会长张盛闻的踌躇满志,净是空话:“在这个微妙又变幻莫测的处境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轻易言弃,而是在逆境中努力提升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努力重新争取人民的支持及认同。”

马华确实不曾言弃,而是选民和党员纷纷放弃马华。何时归故里,几时回城里,逆境中自己提升自己声中,郑修强被退党。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党哪时大反击?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2022年12月15日星期四

魏总放心,回到野新

马华的发展,可分四个时期。一是建党之初的璀璨盛世(1949-1969),仿佛康雍乾的起落:始于陈祯禄,经林苍祐医生,终于陈修信。那个时候,马华当家,而且当权。财政部长、贸工部长、马六甲州元首、槟城首席部长,全在本党名下。

经历513事件,那是两岸政治版图的分水岭,也是马华由盛转衰的第二阶段之开始(1969-2008)。当年并驾齐驱的三头马车,全部并入了国阵的多党阵线里。1974年陈修信离开内阁,财长随之转给巫统,交副揆胡申翁接手。

长话短说,新经济政策的转圜下,华社和马华同时陷入了困窘。接棒的李三春因此提出了自强自救的方针,试图借用合作社的模式,找出一条新路。可惜,党已经不再位居国家权力的中心,而是逐步走向边陲。

但是,凭靠这个70年代设计的老本,马华仍然相当平稳地走过接近四十年的战战兢兢。尽管历经多次刀光剑影的党争,陈群川、林良实和黄家定,最终都在“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一次次安然度过党内的惊涛骇浪。

虽然如此,时局的遽然转变之下,接下来的时代毕竟不再属于马华。308海啸吞噬,我们从随后的505和509大选,反复地见证马华的第三进程(2008-2022):从一家百万党员的老字号,沦为半岛一间议员稀疏的微型华小。

面向历史的大转折,马华首个在野总会长魏家祥显然不把这一切当一回事。凭靠喜来登偷袭,党重回政府。环滁呵脬捧卵,身边净是阿谀奉承,魏总感觉良好,甚至不惜高调开铡设法锄掉郑修强了。

岂料1119的票箱一开,悬峙议会所促成的团结政府,把马华推向万劫不复的第四期(2022-)。乱局之中,魏家祥和黄日升似乎不顾民意,签署了法定宣誓书,力挺对面的国盟主席慕尤丁任相。

事情至此,马华cannot pakai already,彻底完了。如今党不仅不能代表华人,而且也在国阵里显得可有可无。巫统既然急于断臂自保,怎么可能还顾不上只有两个议席的盟党?

对岸的国盟,纵然没有民政;土伊的组合,肯定也予马华无补。前有断崖,后无退路,此时的魏总,想必可以感受,天命可知,人心所向。他何必在意个人尊荣,拂选民好恶;还不赶快放心退下,回到野新,闲游岁月?

2022年12月8日星期四

千错万错,魏总不错

马华公会经历308、505和509的惨后忧郁症,虽然前在马六甲和柔佛州选侥幸有所斩获;1119战后票箱一开,战绩毕竟有碍观瞻。尽管四届选举四连败,党始终不见一丝愧疚,选后反倒公开高调怪罪巫统主席扎希的领导。

总会长魏家祥可曾记得,九月杪他如何为扎希赶在雨季大选辩护吗?前后不及两个月的功夫,凯里看好的未来总会长张盛闻,则大动作要扎希辞职谢罪。哈迪甚至揭露马华其实已签SD支持国盟;大相逕庭的转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反反复复的战略,说白了,纯属虚晃一枪。根本的用意所在,乃在卯足全力转移舆论的视线;试图把本来属于内部的责任,全部转化为不干我事的外在矛盾:千错万错,魏总不错;魏总若错,扎希的错。引申之意:扎希没错,魏总不错。

既是这样,出战44席,全国两岸总共输掉了多达96%的议席,身为一哥,没有一句sorry。磨蹭三周,一身泥浆;马华内部亦不曾发布任何初步剖析。不仅这样,拖沓至今,全党上下,反倒关注是否得以入阁。有意思吗?

回顾当初不在内阁华社的前恭后倨,自可体会马华当下的迷茫和焦虑了。华团的晚宴,上台致辞,不再受邀。华社的大场,剪不了彩。网上,环滁独缺阿谀奉承;路上,身边少了呵脬捧卵,这个党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想起来,前路充满惊悚:今日民政,仿佛马华明天。算到这里,总秘书只能改口,主张百万同志和国阵一起支持新任首相安华领导的团结政府,呼吁各界思虑国家利益,朝野和解,稳定政局,力拼经济云云。可是,既不当家,也不入阁,怎么拼啊?

半个月有余了,马华继续处在休克状态装睡不醒。输赢缘由,噤若寒蟬:选票的统计、选民的倾向、国阵的部署、本党的调派、希盟的文宣、国盟的影响、网战的成效……还有熊猫的外交。

江湖的笑话因此调侃,魏总统领之下,马华议员,其实已从五年前仅有一席,增至两个,实为100%增长也,可见功高无懈可击,何必道歉,遑论走人?难怪本党丰盛港区会陈亚发和林茂的郑振胜两位力促总会长下台,始终只有自嗨,不得回响。

P/S: 输掉文冬,希冀党内的廖中莱们不会因此顺势感叹:魏总cannot pakai already!

2022年11月30日星期三

许德发探讨,承认与平等

许德发博士是一经交往,随之足以清晰感受他充满中文系的气质。不论说话、文字、教学、演讲和处世,他的所言所行,处处净是一身温文尔雅。新著《在承认与平等之间》(台北:时报;2022)所汇集的篇章,也正是读书人风范。

论述的主题,是德发博士历久的关怀,也是性格的流露和反映:他做事坚守正道,做人圆融厚道。攸关社会的问题丛聚,他有冗长观察,还有深入思索;对“族群平等”的探讨,用力犹多。

唯如他所言:一九九○年代以后,从华人对人口比率急速下降的焦虑反应可知,华人危机意识犹在,但形势比人强,华人已经察觉自身的“无力回天”。18岁选民自动登记落实,族群结构变化越是显著;所谓华人选区渐微,乃至影响消失。

偏偏身处独立运动之初,这个国家的政治博弈纷乱蜂起,华裔夹缝处在“国家独立”与“族群平等”之间而不可兼得,最后不幸陷入进退失据的处境,沦为弱者,甚至他者。

许博士既然见之,满怀忧思,朝夕在念。早岁仍在华研上班,他已经全面反思五一三事件,季节着手策划专辑,汇合专家和学人睿见,一起梳理华巫族群各有分歧的社会正义观。

然则,国家权力边缘之下,马华文化记忆的记载,满目疮痍;甭说传承与文化再生产了。因为这样,面向生活处境的问题纷沓而至,华裔上下共有的群体忧郁,一言难尽,也就思之自明了。

大选过了,月亮崛起,体制暧昧,华社今后怎么走下去?许德发博士总是不断深省。对待自己文章,他亦然这样,“做了不同程度的修订或增删,同时增加了参考资料、统一格式及减少重复”;经营学术之认真,迨无异议。

而我们所缺乏,正是这般精神。有者还有借口“认真你就输了”自辩稀里糊涂,许博士不然。张景云先生与之交往,深知德发兄秉赋耿直敦厚而朴素, 透露出他秉性深远的终极关怀。本书的编辑和校对,漫长不眠之夜灯下的圈圈点点足见一二。

身站在这个流光溢彩、钱权横流的十字路口,他是个大隐于市的处士。大学的殿堂之上,他孤身在宪赋权利的大道上下求索;不自觉惦起那年在家乡路旁送别他的深夜:满城黯然,他以车灯的明亮继续照耀前行。

2022年11月24日星期四

马来海啸下,巫统遭灭顶

参选马来西亚第十五届大选的诸个政党,所促销的菜单有三道:一是多元文化,二是族群政治,三是信仰教旨。巫统和土团主打的核心,顾名思义,一目了然。伊斯兰党偏重所在,也不言而喻。

希望联盟则尝试综合四方所需,现在回顾,方案尽管用心良苦,最终只能赢得城市混合选区,而不能完全信服乡村选民。相反的是,土著心里仍然朝夕焦虑特权和宗教。

过去,巫统因此得以长期在此雄霸一方。但是,土团和月亮的结合,额外提供另一个可行的选项。两党各自拥有丰厚的行政经验以及草根的基层耕耘,逐渐突破了巫统的桎梏。党内派系之争,则是千载难逢的契机,促成1119变天的临界点。

巫统的没落,经历2008、2013和2018年的分水岭,已经露出痕迹。唯一措手不及的,是巫统2022年惨后忧郁症的严重,远超乎预期的想象。显然的是,大家低估18岁新选民的想法和倾向。他们没有历史的包袱,也不会感恩图报。

相反的,对新世代而言,各党宣言,恰似手机品牌的广告。系统简易,设计新颖,功能全面,价钱合理,自是市场的首选。反之,要是既有的硬体配置,追不上大时代日新月异的变化,必然要顺势淘汰了。

朝代的替换,正是这样。企业的传承,亦不例外。哪家公司能有持百年老店那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而无恐?那么,一旦满足不了年轻人的品味和需求,谁能要求客户的百年忠贞?

昨日的巫统和国阵遭到抛弃,明日的国盟和希盟,将会如何,思之自明,迨无异议。马哈迪、姑里这对宿仇,似乎一丝没有觉察21世纪的人心,不似从前;结果溃败,各自留下一页难受的战绩。

历史提前走到另一个十字路口。马华和国大党,早在308开始逐步地完成了任务。如今的巫统,以及国阵运作的方程式,亦然如此。不论新政府怎么组成,国家资源的分配,经济的体系,再也不能遵照过去那一套。

何况,这个国家已有七成的土著人口。努鲁依莎在公正党老巢峇东埔,以5272张多数票输给国盟的法乌瓦兹是个振聋发聩的警钟了。见微知著,不论当权领导,或是一介百姓,皆需提前觉察政治版图已在半岛悄悄移动,卷起的马来海啸还没停息。





2022年11月17日星期四

安哥廖自辩,不是这条水

“我是人来的,不是这条水。身为政治领导,必须要有典范的,必须要负责任的。要有所谓的道德、良知,树立一个榜样,让人民、基层学习。”接受《东方日报》记者林淑芸独家专访,马华前总会长安哥廖如此自辩,反击火箭秘书长陆兆福轻薄。

但是,廖总此次口中言之凿凿“所谓的道德”,到底是何所谓?当初身任部长之日,忸怩下单爷爷心水的WWW15车牌,是不是树立一个榜样?当年转身羞辱兄弟翁诗杰cannot pakai already,可是要“让人民、基层学习” 政治领导的典范?

安哥廖是什么水,是这条水,或那条水,都不是问题。何况,老子有言:上善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马华若水,上届大选何以输到只有两碗残汤一杯黑水,国州议员的规模犹如微型华小的学生?

四年沉淀,千日反思,始终不曾促成马华痛定思痛。准备上阵文冬国会议席,廖总的官话让人听得一头雾水:“这次的局势不一样,国阵的发展牌不是锦上添花,更像是雪中送炭。”

读庄迪澎博士主编《改朝换代,理想崩盘》(黑风洞:大将;2022)内收唐南发兄的〈达因归来和希望联盟的朋党主义〉,自可穿这些年月经济冬雪的根本原因,部分正是出自马哈迪时代设计的中央集权。

那么,安哥廖指称“大马需要一个政治稳定的环境”,为的是继续军机处的一如既往?廖总和他的师父、师兄和国阵成员党显然没有认真从308、505和509的惨后忧郁症,汲取民声。没有浇水,他们只想藏身长成的榴梿树下,捡起一粒粒猫山王。

然而,他沾沾自喜身在文冬30多年,“非常了解文冬人要的发展模式,乡亲并非要冷漠的钢骨森林,而是有人文气息的绿化城市”云云。要是那样,历经卅年的韬光养晦,文冬早该站起来,何必廖中莱回来?

好了,现在安哥廖已来,不论马华对稀土的立场,是否已经不再,还是继续摇摇摆摆;他如何确定文冬的发展列车在哪脱轨就在哪衔接起来,继续往前走,早日华丽转身?

仅此一问,可见廖总固然不是这条水,但是,所言的千山万水,难道只是口水?民怨呢,则如水:可以载舟,可以覆舟;可以载州,可以覆州。话说到这个份上,能救安哥于竹篮打水,恐怕只剩下马华的风水。

2022年11月9日星期三

安华太倔犟,改投蔡添强

直辖区的峇都选区,是一块在野党的硬骨头。2008年之前,属于国阵的堡垒。凭靠烈火莫熄建立的民望,2004年蔡添强兄仍然不敌民政党的吴立洋。唯添强不屈不饶,继续经营,2008年终于以9455张多数票打败林敬益医生的公子林时彬。

2013年民政党改派刘华才博士出战,两个阵线拉锯的比数犹大,多达13284张票。可叹出自律法的解读,2018年添强兄不得参选。为保公正党一席,只好转身护航巴拉峇卡兰,多数票随之增至24438张。

明显不过,无名小卒的巴拉当年得以如此高票中选,基本盘是出自蔡添强兄经年累月的默默耕耘。不幸的是,凭靠祖上余荫,大树养成,瘦田易主,富贵得之;前人的宵旰忧勤,往往净被忘记了。

那些年,功臣兢兢业业,别人不懂;这些年,安华不可能不知。尽管这样,这位未来首相如今显然视若无睹,乃至借口党内需要资深领袖的支持,继续指引年轻人,刻意把添强兄晾在一旁。

党主席解释:原任议员,是否保留,都不一定。但是,评估何决策的标准何在:安华一家三口,何以皆一一留任?如果党的旨在提携后起之秀,则年过七旬,为何不把接棒的机会,让给曾敏凯?

党内和党外的说辞,因此推搪蔡添强兄和阿兹敏的深情厚谊,甚至影射添强兄涉嫌阴谋喜来登偷袭。是否这样,希盟政权急速倒台,他非但不曾离弃战线,而且坦然出席党大会面向觑问。若非理直,何来气壮?

追溯往事,必能觉察他的人品清贵,不计得失,无顾毁誉。水炮车前,他以肉身挺住;禅坐在前,马路是他的莲花。为了理想,历尽艰苦,乃至身陷囹圄。那一幕幕的正道长新,蓝眼党内的安华们,难道全不记得了吗?

他原是鲲鹏,怀抱千里的高远志向。官位予他,不过过眼云烟,岂会和鹞鹰抢食一只死老鼠?如果添强兄恋权,509之后理当设法遁用上议员的捷径,宣誓上任;那须等到2020年2月?

纵然熟悉的主角,换了人演;分手应该体面,那是基本的尊重;何必典当尊严,让结局变得狗血?回想接近四分之一世纪长的改革征途,峇都的选民,但用慧眼注视,公义的醍醐灌顶,及时点醒大家:安华太倔犟,投选蔡添强!

2022年11月3日星期四

中莱可重来,修强不能来

是有备而来。为了定夺文冬国会议席候选人,大街再现“只要廖中莱,不要别人来”的乘兴而来。接马华总秘书张盛闻力挺,总会长魏家祥大动作声称,本党全体上下誓言,全力支持廖中莱卷土重来,重披战袍,凯旋归来。

不是心血奔来,而是早在一年半前的憧憬未来,毫无悬念决定廖总正是此次出阵的最佳人选。纵然509输了,马华认为,廖氏心系文冬,不曾放弃,默默服务,协助居民,始终与文冬同在。

随手拈来,选区水灾、加叻大火,廖总皆在前台带领灾民,逐步重建灾区。新冠疫情期间,徐徐道来:他也不遗馀力地筹集物资,建树良多,连篇累牘、鉅细靡遗。眼去眉来,话说到此,当然然只有廖中莱才能收复失地,再建WWW15的盛世招牌。

是覆去翻来。处理马华前笨珍区会主席郑修强参选埔莱士巴当之安排,魏总所言,则是另一回事:时不再来,选区已经定案,交由盟党上阵,虽然党中央尝试争取,唯力有不逮,乐尽悲来。

彰往察来,标准如何,说实在话,耐人寻味。论资深嘛,尽管两人从政的履历不相上下;对照两人各有不同的运数,何以舍郑取廖,恭廖倨郑,乃至廖郑所尝确是大相逕庭的招待?

何况,廖总当初决意辞职,隐退官场,不正是要为马华的惨后忧郁症负起全责?事过境转,现在则另有一番说辞?两种版本,两套模式,马华当权领导博弈的心思,谁才明白?

万一派出重量级的代表,选票三分天下之后,还是再次败走文冬,届时不论马华上下的面子怎么挂得住,还是事小。要是廖中莱赢了,马华的处境,微妙跟着来。部长的任命,论功行赏,他是否富贵逼人来?

黄德不来,火箭改派雪芙拉出来;魏总要不是心里另有不告诉你的计上心来,否则想必是顾不上摇摇摆摆。总而言之,卯足全力,保住议席,赢了再说。若是这样,为何魏总当初磨蹭推搪,偏偏不愿郑修强为马华再添气派?

由此可见,来与不来,总能自圆其说:有心要来,洋洋洒洒,不吝溢美之词;不仅“只要廖中莱,不要别人来”,同时“只要张盛闻,不要假新闻”,而且“只要魏家祥,不要林吉祥”。郑修强呢,不想硬硬来,只好断绝往来。


2022年10月27日星期四

雷子健考证,地名的新奇

 地名由来,多有故事:有的攸关神话,有的出自地形,有的或是指物,有的念记事迹,有的因为人物。马来西亚城镇的命名,自不例外;唯系统地全面追踪,似不多见。雷子健新著《地名采风录》(仁嘉隆:学文社;2022)恰好弥补这个缺失。

开宗明义的〈鸡笼坡或吉隆坡〉,逐一点出方言译音的转折,所牵引的不同版本。但是,以坡对应pur,既是顺口的近音,也恰似完美地构成词组的偏正近义,确是翻译的神来之笔。

唯中译之名,和官方颁布,或许是大相逕庭的两回事。诸如这些,子健书里不少证据确凿的笔记。半山芭,和19世纪的Pudoh或今日通行的Pudu,虽然实不对称,倒是字字流露城市开拓的篳路蓝缕。

之所以这样,或许在于先民南来,原不怎么讲究文字典雅。昔加末地名,早岁旧称,甚至还有鲜为人知的“色加玛”和已不常见的“昔加挽”。贴切或不,约定俗成,久而久之,习惯渐渐成为地方书写的替代标准。

这间中当然不乏以讹传讹的穿凿附会。子健兄指正古来的定名,其实无关“龟来了”,而是早岁译音使然。实际上,古来通用之前,子健援引记录透露:半岛的地图,则名之以“龟赖”。

考证之旨趣,由此可见,迨无异议。《地名采风录》汇集的篇章,所舒展的,既见知识的新奇,兼藏跌宕起伏的历史线索。登嘉楼那块猪岛,是不是先辈远在乾隆年间开始南来落脚的起点?

如何定夺,所需的不仅是鉅细靡遗地梳理卷帙浩繁,连篇累牘的档案,同时必须身怀七十二般神通。子健之难得,在于读书破万卷,人脉建千里;衔接了地气,也直透遗漏的信息。他因此知悉武吉仕砵,是因为鸟瞰地势,确实貌似蜗牛。

说来真不容易,虽然只是地名,实则天文、地理、语言、语言,作者不但都得有所基本的认识;还需走向田野,采集现场实证的第一手资料,从而对照文本的扣槃扪烛。

《地名采风录》作文和成书之艰辛,思之自明,自不待言。只说书里黑白的照片,全彩的留影,每一张皆见心血的搜集。雷子健做学问的道行,确是跋涉千山万水,认真经营而来;难怪练就了他的身影高大,让我心生愧疚。


2022年10月20日星期四

盛闻的逻辑,也不怎么样

小学的语文,少不了测试理解。能否正确解读,多是由此训练而来。但是,历经n年的练习,回到现实,仍然常见解读不当的博君一粲。马华总秘书张盛闻调侃行动党副秘书长刘镇东所言“游子踊跃返乡投票,希盟可能胜选”,正是如此。

《东方日报》记者林淑芸报道,面子书上张盛闻转贴新闻截图,甚至刻意标签#谬论觑问刘镇东,希盟是否必须仰赖游子回乡投票才能胜选:“意思是住在当地的选民是不会投票给希盟,因为他们(希盟)基本上没有服务选民?”

不幸的是,这席言之凿凿的所谓谬论,恰是这样。逻辑上,刘镇东心中的设想,其实会有两个大相逕庭的结果:一、希盟赢了;二、希盟败选。不论何者,游子踊跃返乡投票的前提,自然也完全没有蕴含当地选民不投希盟的意思。

何况,回顾3月间柔佛选举的选票走向,纵然本州乃至全国两岸的游子人人提不起劲,不但希盟也未必输,而且那一回合的肉搏战,国阵盟党恐怕也没有捡到任何大便宜。黄进发博士的〈如果选後是悬峙国会,你能怎麽选?〉说得明明白白:

“国阵在柔佛州选举的得票比起二〇一八年全国大选只增加17,222张选票。而希盟丶民主联合阵线(MUDA)与国盟的总得票相较於四年前希盟与伊斯兰党的总和少了171,054票。易言之,在野党的选票跌幅几乎为国阵增幅的十倍。”

由此可见,要是当初国门全部打开,马新门卡放行,在野党的选票总得,想必不止这点。刘镇东视频说辞的凭借,猜想或是据此而来:超过1600万名选民要是愿意挺身给力,希盟大有机会反败为胜。

这则道理,一目了然,浅显不过;恰如医生嘱咐病人:多吃榴梿,便秘一般较快改善。毋庸琢磨,我们自可明白,这句话变数仍然还有很多,不是定论。而且,医生既然只言榴梿,难道意味木瓜没有疗效乎?

可惜,马华领导的水平,往往只是这等层次。杜新宝博士提起的《大马政治言论逻辑习题集》,想必不得不把张盛闻这段文字汇编其中,以彰显党第三号人物的总秘书,不仅数学不太好,低估了冲刺最后一里路的时间;逻辑的程度,也不怎么样。

2022年10月13日星期四

现在多糖果,子孙尝苦果

完善的经济管理,所并重的有二:一、量入为出;二、开源节流。总稽查司报告前不久揭露的,偏偏是反面教材的寅吃卯粮,割肉补疮:2021年国库收入2347.44亿令吉,超额支出3334.84亿令吉;赤字达到987.4亿令吉。

总额2172亿零100万令吉的新债当中,逾一半(52.4%)的1137亿6400万令吉的,实为用作应对届满旧债的本金。层叠累积,联邦债务飙升9798.14亿令吉。尽管这样,举债过年,一如既往。

新公布的2022年财政预算案总开销3320亿令吉的,财政部长东姑扎夫鲁估计,赤字仍有5.5%。据知推算,可以知道接下来国债破兆的风险,不是后年的远虑,而是今年的近忧。

回顾报告,犹见触目惊心:2010年,联邦政府名下债额总计3620亿。2015年,至少5968亿令吉。2018年,国债已有6868亿令吉,2019年杪,债务急速激增,高达7929亿9800万令吉,占国内生产总值52.5%!2021年,继续攀升增至8795亿。

换句话说,这些年月,政府所有一柱擎天的体面运作,其实都是装阔的。过去四年,国债多以年增千亿的速度倍增。要有不足,则设法借钱。2019年政府甚至把另借一笔1385亿5900万令吉的六成(827亿2300万令吉),用以偿还到期债务。

往前追溯,这一点发现,可不值得大惊小怪,时任首相署特别任务部长依德理斯曾说,按照1997年起每年平均12%的负债成长率计算,到了2019年,国内债务将冲高至1兆1580亿令吉,为100%的国内生產总值。

虽然依德理斯的预期推迟了四年,满目疮痍之下,家家户户捉襟见肘,钱不够用。2018年,71%的国人拿不出一千令吉应急。2022年,比率虽然减至47%,然则,四年的币值可得,显然是大相逕庭的两回事。

但是,对有办法的人而言,两、三百万嘛,或许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零用钱。疫情肆虐,市场萧条,百姓拮据,马币遽跌,他们的儿女,仍然送往海外深造。毋庸相比,不必置喙,大家想必会有难言的感受。

2023年,将会是怎样的一年?债务至此,所有数目,恐怕都没有任何意义。大选将临,援助继续,糖果处处,各有所得,以后如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财长所示,亦是这么一回事:预算案中没有宣布消费税,胥视明年经济走势。参破了,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