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27日星期四

锄掉贪污,安华能吗?

 反贪的决定尽管都是高调,情报的来源则往往不然。2021年的年度报告透露,2020年和2021年,除了大约38-45%的内部官员的发现;耐人寻味的是,亦有大约三成来自投书,当中10-15%属于身份隐蔽的匿名黑函。(页38)

不管何者,反正罪行林林总总,一言难尽。当年累计的370个案中,花样百出:仗势欺世(14%)、失信虚报(34%)、欺上瞒下(36%)、上下其手(15%)、假公济私(1%)。(页46)

权力,显然是个关键。名列榜首的除了前首相纳吉、民选议员、总监的高官、部门的秘书长、公司执行长、也有不少。分布所示,显见了此事遍布每个领域,处处皆是。仅在雪州,介于2018年至2022年期间,委员会前后逮捕314人,公仆居多。

追溯报道,犹可知道,时至今日,所贪总额,区区的六位数,可以说是别再提起的小意思。官阶不过如此的单位小主管,入袋百万,司空见惯。喊价千万和亿万的档案,如今亦见怪不怪。据此估算,国库每年因此流失的银两总计多少?

三千的工程,层叠相加,报价三万,大家早有听说。反之,预算三万,层递而减,最终到手的配给,也许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三千。此外,来单的说明,和签收的落差,也是卷帙浩繁、连篇累牘了。

尽管这样,每年稽查,发现的扑朔迷离,总是一如既往。采购的流程,虽然早有严谨程序,下单前后,不乏不可思议的咄咄怪闻。结果,一大笔的钱不断花掉了,沉痾宿疾,偏偏兜兜转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况,想要理解政府的官员,企业的高管全年的收入和支出,有那么难懂吗?月存五千,一年累积,不过6万令吉。工作卅年,总共180万。算计利息,纵然翻倍,也不可能超越马币4百万。既然如此,大屋名车,妻妾成群,如何应对?

匿名黑函鉅细靡遗的陈词,江湖流传的小道消息,虚实暂且不论,内容确实特别让人着迷。何况,这些年月一系列庭审的呈堂证据,倒是一再核实了千奇百怪的流言蜚语。

认识这些,自可明白国际透明组织公布2022年贪污印象指数(CPI),何以马来西亚的排名连续三年往下跌。两岸黑函齐飞,也就思之自明。可是,想要诚如开斋节献词中承诺开铡锄掉官场劣习,恐怕也不是安华任内可能完成的任务。

2023年4月20日星期四

统考报告,像MH370?

 独中统考特别委员会组成,从一开始,恰似MH370迷航,是一团不解之谜。新闻俗称所谓特委会,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特工队(task force/pasukan khas)。论编制嘛,自然远在特委会之下。

署理主席陈友信受委委员,董总里外,上至主席下至州委,懵然不知,是另一道扑朔迷离。也许,时任教育部长的马智礼博士,乃是因为看重陈氏同时经营国际学校,因而委任这一位跨领域的留英华商,参与指点统考文凭的未来。

好了,团队组成,任务何在?国会发言,马智礼只说旨在收集正方两方民意(mengumpulkan pandangan atau maklumat),指引政策。然后呢?这点其实悬念重重,乃至报告下落的谜团,至今一言难尽。

磨蹭拖沓,长话短说,总而言之,到了2019年10月4日,报告总算完成80%,但是,始终没有提交。这是怎么一回事?版本一:2020年9月12日,当时身份已属前特工队主席的邱武英透露,预期报告将在9月杪完成。

版本二:2021年10月14日书面回答古来区国会议员张念群所询,教育部长莫哈末拉兹透露,独中统考特委会应在2018年11月29日算起的3到6个月内提呈报告。但是,交差之日已经延迟16个月,前后6次;延至2020年2月,仍然不果。

版本三:2022年2月5日接受《南洋商报》官泰发独家专访,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则言希盟执政之日,特工队“已完成报告”,可惜还来不及赶在2020年3月会见首相兼代教育部长马哈迪医生时,2月政府已然垮台。

对比三者,参照邱武英所言,显然的是,报告定稿,恐怕是悬而未决。唯琢磨拉兹回复,则语焉未详;预定日期,是否和代教长定案,亦没有明示。那么,郭素沁如何知悉报告搞定了?

当然,当时人在朝廷,身在内阁,郭素沁必然拥有特别的通道和管道,提前了解国务。尽管如此,她又直言,并不知道该特工会的结论云云。2023年3月28日新任教长法丽娜重复,委员会报告延长6次仍未提呈,已在2020年2月29日解散。

那么,报告是否确已定稿,堪称耐人寻味。纵然报告完成,终获认可;国际行政机制,准备据此将之纳入教育体系标准作业流程,也许尚需m年n月。我们唯有继续静待,像是冀望MH370在某年某月某一天,惊喜回航。


2023年4月13日星期四

对华特使,你猜不到

对华特使,始于纳吉任相,2011年10月21日委前马华总会长黄家定任之,等同部长官阶。总计三届,前后六年,2018年1月1日届满卸任。509选后,国阵既倒,前朝官委,顺势替换。时任行动党主席陈国伟继任,唯待遇调为JA级公务员。

经历喜来登偷袭,国盟组阁,特使随后跟着换人。慕尤丁改以任命张庆信,恢复部长等级。首相二易,特使人选不变。2022年团结政府上台,对华特使,仍归张庆信。纵然张氏入阁旅游、艺术与文化部长,这个高职,仍然属于他所有。接下来呢?

访华结束,北京记者会上受询此事,首相安华不置可否,轻写淡描指称再过数月,胥视情况,另作打算。言下之意,暂保现状。特使换人,纯属市场揣测的流言蜚语;言之过早,以后再说。

尽管如此,各党领导,摩拳擦掌,皆有意思,取而代之。江湖的小道消息透露,除了陈国伟准备重做冯妇,党内多达三位前部长的林冠英、郭素沁和杨美盈亦有意愿。此外,马华公会的魏家祥和张盛闻也在列队之中,专候面试。

据此点算,连同原任的张庆信,至少七人待选。设想公正党也有一、二人引颈以待,从几率说,每人各有大约一成胜算。从安华的立场计算,不管底牌打开,指定何人,恐怕他要一口气失去七、八个人的欢心。

思虑这些,自可参破记者会上安华何以补充,他还要评估对华特使的需要。随口举此次官访为例,他赞誉外交部和驻华大使的团队劳苦功高,促成北行旅程圆满,收益甚丰。

既然这样,何需特使?何况,大使和特使之间,委任状上两人职责,确有不少晦涩难懂,不便明言的灰色地带。不论双方到底如何互补,绕开重叠的环节;安华何必自讨苦吃,顺得哥来失嫂意?

当初首相兼任财长,心思就在这里。火箭一哥林冠英固然念念不忘,蓝眼署理拉菲芝亦在觑觎。相持不下,最终安华自己一揽,宁要大家因此面面相觑,也不想指派任何一人。

反正,几个月后,州选已定。政局要是稳住了,一切任由安华话事,遑论特使这点差事。政治嘛。本来是一门充满可能的艺术。想到这里,特使的安排,都是也许;而且,“也许没有也许”。申请表格递交了,别蹲门外痴等,先回去吧。

2023年4月6日星期四

没给林慧英,准备好答案

身在欧盟属下那个单位做事,听说对面部门几位同事绰号“部长”。后来了解缘由,在于他们一部分职责,同时涵盖代撰部长的讲稿和国会应答。每逢例常内阁和国会开会,偶尔还需轮班留待门外,应急突发情况和临时提问。

官场作业如是这般,皆是惯例。毕竟,体系庞大,条例繁琐;部长一人,想要尽懂,确实力有不逮。个别专业领域,犹是这样;总需资深慧黠的官员帮助,才能洞悉本司七拐八弯的曲曲折折。

明白这点,自可领悟,回复伊斯兰党彭家兰吉巴国会议员阿末玛祖基询问免费食物补助计划拨款和机制之时,教育部副部长林慧英何以答曰:“对不起议长,我的答案尚未准备就绪,我可否改以书面提交吗?”(Minta maaf Tuan Yang di-Pertua sebab jawapan saya tidak sediakan. Boleh saya beri secara bertulis?)

置喙此言,如果事前搞定,则只要照稿,一一逐字宣读,则可圆满交差。但是,据此观察,可见当初杨巧双公开调侃一众部长,仿佛一部人肉读稿机,确非虚言。反之,稿本没了,往往面面相觑,尴尬以对。

何况,林慧英之所以陷入非常困窘,在于意想不到。查看当日国会记录页34,自可知道副部长开口之前,副议长南利其实有此一问:(副)部长阁下,我觉得时间提前了。那么,有答案吗?(saya rasa jadual ini awal. Jadi, ada jawapan atau tidak? )

副部长林慧英特别政务官林瑞光随后缝缝补补的解释,亦是出自这点。下议院问答环节,一般预定上午11时30分结束;唯当天11时35分不知何故,议会仍然继续推前。诚信党国会议员祖基菲里阿末博士不禁喊道:提问结束,部长也跑开了。(Pertanyaan sudah habis. Yang Berhormat Menteri pun sudah lari. )

不管怎样,3月27日议会议程掌控失准,议长放行固有不是;林慧英此次回复不知所措,恐怕也显见她临场应变,远不及父兄俩的唇枪舌剑;尚待时间不断磨练,才能和议员对着干。

无论如何,经此一事,唯副部长团队青涩,望之一目了然。纵然助理不及赶在议程前备好全文,届时通过手机顺手谷歌搜寻Program Rancangan Khas (RMT) ,条目想必也排山倒海而来。

当然,堂堂国会殿堂,阿末玛祖基这一道问题,层次不过如此;免费食物补助计划的运作,如何可能有所提升?而且,官方钦定的范本答案,其实多是来自隐身背后的“部长们”。


2023年3月30日星期四

他的所得税,比她年薪高

 两岸大相逕庭的贫富悬殊,除了参照基尼指数评估,按照国人平均三千令吉的月入琢磨,自可感受生活的大不容易。一个家庭,夫妻二人,双薪所得,亦然如此。生活在城市,捉襟见肘,钱不够用,不在话下。

纵然千节万省,月存五千,年储6万;历经漫长十年,不过60万。时光荏苒,倏忽卅年,算计每年递增的利息,总得累积大约两百万。但是,这个统计上的可能,毕竟只有T20的家庭可以落实,实力远不如一口气买下160万大屋的19岁网红。

相较之下,一旦读及洪伟翔的《翱翔政论集之奇迹大选》(吉隆坡:悦墨;2022)所收文章〈致读者的剖白公开信:我其实更有支持国阵的理由〉所透露的个人成就,必然是自愧弗如:

“律师事务所开业至今七年,虽然不算非常成功,但也足够令自己及家人过上优渥的生活,如今拥有自己的房产,开的是入口欧洲车,每年还有余暇能带父母外出旅游,至今也走遍了约三十个国家和地区。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怎样都能够称得商个中产吧!”

不仅这样,洪氏随后的笔记坦诚布公,他年度上缴的个人所得税,还超过秘书全年的薪资。(页39)设想秘书月薪三、四千,据此推算,身为律师的年入,应该至少是30万起跳了。

但是,谁都知道,这般身家,纯属例外的异数。学者想要全面理解大马的民生和生计,自然不能套用这个数据。否则,大城小镇的路旁,怎么可能一再出现五步一档的风景?

疫情肆虐之下,经济满目疮痍,犹是明显。截至2022年杪,《东方日报》报道:国内失业之众仍有60万人。就业群体,不乏零工。斜杠兼职,层叠累积,最终恐怕也比不上洪伟翔所缴之税金,遑论要开入口欧洲车。

毕竟,随便一辆入口欧洲车,也要万万了。一经折算,可能相等于普通人家大约八、九年收益。那么,有心“想要走遍了约三十个国家和地区”,想必是猴年马月的奢想。贫富悬殊,正是这么一回事。

中产的律师,前前后后经过七年的经营,有钱有房有车有闲;等而下之,有的中惨,有的很惨。耕耘一生的前辈看到这里,自可因为领悟何以年轻人不想深造,梦想一网而红,而感慨万千: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2023年3月23日星期四

蔡细历斥责,官员是鸟人

上台演讲,想要吸引眼球,台风词汇,皆是关键。马华前总会长蔡细历医生深得精髓,用语生动,比喻贴切。当初人在峇株巴辖出席大臣与民共餐晚宴,语惊四座当众斥责教育部官员诚是“鸟人”,操控师资统计,赢得满座掌声。

蔡总的鸟人,不温不火,恰到好处:带点诙谐,不失生气。大家一听,联想n年的兜兜转转,自然共鸣处处。难得官员在场,一肚风度,不因鸟人交恶,立马拂袖而去。

不就是一句鸟人嘛,有何问题?毕竟鸟人所指,涵义混杂,非尽怪罪。网络用语,有时褒义帅哥美女,有时暗喻抠门烦人,有时中性地意指玩鸟的人。清金农《白鹇词》小序:“白鷴,羽族之幽奇也,神貌闲暇,不杂于众,鸟人莫得而驯狎之。”

Chatgpt的回复所示,鸟人也同时涵盖爱鸟学人,或是半人半鸟的神话或图腾。鸟人,亦可用作借代跳跃卓越的篮球运动员,臂展似翱翔,弹跳多从容,灌篮百发百中。

朋友交流,如果插口鸟人之语,相信既是相互调侃,也是个人自嘲。当年柳丁的漫画《鸟人正传》,作家周若鹏的博客,刻意名之以《鸟人鸟语》;缘由所在,或有此意。

当然,鸟人兼带蔑称的詈词。举例言之,《二刻拍案惊奇》卷十四载,“大夫大吼一声道:这是个什么鸟人?躲在这底下”;以及《水浒传》第廿二回中,“那汉气将起来,把宋江劈胸揪住,大喝道:你是甚么鸟人,敢来消遣我!”

那么,鸟人两字,到底应该怎么解读,自然不能随心所欲断章取义,而需置喙语境,琢磨语气,推敲造句,斟酌定夺。不管怎样,文字小事,不妨一笑置之,不必耿耿于怀;如果不能坦然放下,最终必然自讨苦吃。

尽管这样,因为前不久视频点评,吴启聪医生触及马华总会长魏家祥,酸之以“鸟人”,接获魏总通过洪文兴律发出律师信要求道歉,唯有公开正告“魏总不是鸟人”。

不言谷歌搜寻,不过0.47秒一瞬间,遽然弹出1亿8600万则条目;网络羞辱马华之猥褻龌龊,远在“鸟人”n倍,不知有几。魏总如果有心一一喊告诽谤,如何下手?

回想往事,可见蔡总侥幸,所遇小官非常大度,不把“鸟人”当一回事,不曾因此大动作提告。胸襟尺寸,由此一览无遗。


2023年3月16日星期四

耀威走了,已经一年

开车每每偶然看到独具一格的木建筑,总会惦起陈耀威。他走的前一个星期,短信向他问起的正是家乡一间马来古厝的榫卯神技。耀威回话这般结构其实蛮多。不知是不是明朝工匠传承的功夫?

我还来不及问,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已经病得那么重。尘世因缘,恰似百年古迹的若存若往,经常让人措手不及。而陈耀威所行的大气磅礴,纵然自身不堪前路处处阻力,他还是坚持到底,从不放弃。

确是坚守的专业,也是坚定的性格。这个国家的古迹保护,和他的名字,是分不开的。那张他在屋顶的留影,任谁都会因此记取梁思成和林徽因的经典照片:画面动人,故事动心。

可是,一如既往的古迹守护,往往不是那么一回事。《写照槟城》(槟城:黑土设计;2023)他留下大城小镇的那些影像,皆有一言难尽的伤感。课本连篇累牘,鉅细靡遗的言之凿凿,尽管一柱擎天,到了神手开到之后,有谁仍然会用肉身迎前?

耀威则义无反顾地继续到底,乃至后来个人随即遭遇刁难,他也没有一丝半寸的退缩;而是暂且隐而北上深造博士,试图从学术的篳路蓝缕,寻思另一条足以承先启后的新路。

偏偏世纪的疫情此时肆虐,连累了预想的安排。各国都门深锁的岁月,他没有一刻得闲,拍了一系列无人的厦门,为历史的如梦幻泡影,留下了影像的记录。只是没有想到,想做的事固然太多,现在回想:他当时剩下的时间毕竟太少。

陈耀威匆匆的别离,我们可谁也没有想到。在此之前,我总相信,一旦一个人一一完成在世既定的那些琐琐碎碎,也就是辞别的时刻。对他而言,11月28日仓促转身,该怎么解释呢?

也许,他会乘愿再来,在另一段时空舒展下一趟的古迹之旅。然则,我心里实不乐意,他要为此受尽的折腾。今生跌宕起伏的种种,他走得那么辛苦,下一辈子他该在心爱的古屋,享享清福。

因为这样,读到耀威走后得奖的消息,我格外地感伤。惋惜迟到,肯定亦然。时光荏苒,倏忽年余。最后一次和他见面,绚儿刚出世。以后都是通过电邮和电话联系。每一回一块吃饭的约定,像是随口的忽悠。我只能望着路边的木建筑出神,失神。

2023年3月9日星期四

李三春政绩,各方都赞赏?

前总会长李三春高寿谢世,马华公会的二分之一国会议员魏家祥代表本党致哀,不吝溢美之词,高调定论李氏“当年的政绩获得了各方的赞赏与尊重”云云。74周年党庆上台发表悼词,魏总红了眼眶;回到台下回顾李氏生平视频,频频拭泪。

党之赞誉,毕竟是单方看法。路人评价,历史论述,往往则是另一回事了。因为这样,不知魏总如何解释时任居銮北区人民代议士的李三春,1961年10月20日人在国会挺身支持《1961年教育法令》陈词的言之凿凿:

“华校建校,满城华侨(the China’s Chinese who were citizens of China)。建校所为,旨在教育下一代中文,希冀有朝一日回返中国(learn more about Chinese and go back to China)”(国会记录,页2055)

李三春当时显然不愿正视,因为自主,华校不得任何政府津贴;他反倒坚持,新定法案,不但惠及华社子弟,而且无损华教千秋传承。李氏随之演示A + A = A + A 和 A chia A = A chia A有何不对之见,佐证本身观点无懈可击。

追溯时间点,李三春说这番话,独立建国已四年,重返中国早不是华社选项。1956年5月5日林连玉先生应《马来前锋报》诚邀,所撰〈开斋节献词〉,率先倡导“建立起把马来亚当我们国家的观念”:

“(移民此地者的)孩子已经是这国家的孩子。马来亚是他们唯一的母亲,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唯一家国。马来亚的利害就是他们的利害。马来亚以外的其他国家,再了不起,他们也只能当成友邦而已。”

不幸的是,恐怕正是类似60年代的李三春心存不可思议的偏见,时至今日,不少国人亦对华校体制和课程设计,误会极多。对此,同日参与辩论,人民进步党党魁DR辛尼华沙甘厉声驳斥回返中国的非常荒谬:

“也许汝爱母语,君之所言,乃至如此;何不折返印度,折返锡兰,折返中国。我要坦告议会:我们无意回去那里,而是厮守这里,以民主之道抗争(不公之)政策,直至圆满完成。”(页2044)

此后推动华文中学改制,李三春怎么出力?1979年12月31日下午三时许,陆庭谕老师被谁申请立即调职千里之外的登州日底?诸如这些郎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党如果仍像廖中莱“不忘李三春教诲”,下回大选,不知马华同志是否还要频频拭泪?

2023年3月2日星期四

魏家祥重提,启智的新楼

身为想当年的前教育部副部长,马华旗下的二分之一国会议员魏家祥,份属知悉内情的当局人,深知全津的启智华小校地困窘的根本缘由。唯2月15日人在国会重提旧事,偏偏轻写淡描:

“校地以前属于政府(Tanah ini dahulu sekolah kerajaan),校园不及一英亩,空间不足,社区因此筹募增建。新冠疫情前,新楼用作教学,但是,因为政策,建筑完工,不能入住。”(国会记录,页35)

之所以发生如此这般的咄咄怪闻,不正是适逢始在2009年魏总时任副教长之日,董事部知会教育厅,有意买下比邻地段,一再试图绕道险峰着手建校?2017年教育部老二的张盛闻甚至莅临启智,主持巧立名目的“启智华小嵌挂校名仪式”。

由此可见,教育部始终不曾合法化这座大楼。代表教育部到来的张盛闻,不过“嵌挂校名”。桎梏所在,一目了然:扩建的地契既然不属政府,新建校楼立在其上,如何开放启用?

这道浅显不过的道理,恰似工厂扩充营业,另在一侧空地非法加盖厂房,然后大字挂上本厂招牌,可行吗?要是这样,地方议会如何发给完工和合格证书(CCC)?没有证书,一旦入住,出了状况,责任在谁,保险是否理赔?

启智大楼,亦是这样。校方向比邻油站买下地段,征询直辖区教育局;回函所示,耐人寻味,仅是迂回留下“不阻”(Tiada Halangan)。译为白话文,意思是说:虽不阻你,非认同也!

诸如这些,岂止是姚长禄所轻写淡描的“技术上的一些失误”? 2014年启智董事部曾经四次接获教育厅警告停工,土木工程专业毕业的魏总,自然知之甚详;何以无动于衷,反倒平常心坐看他们一意孤行继续大楼工程?

不论当初向吉隆坡市政厅申请的建筑准证,属于哪个分类;综合观之,当知此事从一开始,已经错了。那么,14年以来,先后历经国阵、希盟、国盟、团结政府的n次替换,怎么可能赶在这个时间点,将之漂白,把全津和半津华小混为一谈?

身在江湖,魏家祥想必清楚出来行,总要还:“玩得蛋多恐怕完蛋”。如今不在内阁,起立发言,他似乎忘记当初本身一度扮演的角色,而是仿佛是在陈述,一桩和自己完全无关的陈年旧事,可是,怎么掩饰得了不当家也不当权的尴尬?



2023年2月23日星期四

魏总公开唱,无言的結局

是一首伤感的旧歌,马华总会长魏家祥和黄千娜合唱《無言的結局》,一脸高兴,举桌欢乐。只是歌词刻画的情愫,思之全是痛如刀割的难受。尽管随着那岁月淡淡而去,那些年一柱擎天的一甲子辉煌,魏总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

总会长前面的身影和身后的背影,虽然不像朱自清笔下的父亲那样经典,可是眼下的处境艰难,倒颇为相似:“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可是,仅仅是做到显出“努力的样子”,意思意思,是不足够的。连同黄日升签下宣誓书支持国盟组成政府那一天起,马华的未来已然注定是“分手时候说分手/请不要说难忘记”。

你看,说是身为政权的一员,其实不然:内阁之中正副部长,马华零代表。不仅这样,国会投票,一切必须遵照党鞭的指示。那么,有心动议支持,想要挺身反对,诸党身不由己,遑论只有两个议席的马华公会?

经历308、505、509和1119一连四届大选的惨后忧郁症,继续唇枪舌剑争论马华可有可无,任何意义皆枉然。何况,留在团结政府嘛,前有深崖,后无退路;说来还真像是无言的结局。

都什么时候了,街上网上的甲乙丙丁,再没人会把马华当一回事。兴旺发的新春晚宴,台上和台下一众华团领导对魏家祥唱的正是:“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脸上不会有泪滴。”

《無言的結局》怎么唱,总唱不好。魏总不需自嘲调侃,故意怪罪“唛不好”,而是看着马华国州议员的背影离去,大家净在拍掌。谁还会再次想你,再看看你, 再说爱你?

那么接下来的六州选举,马华名下是否还有既定的传统配额?国阵主席扎希话事,也许将这么隔山对唱,转告总会长:也许我会忘记,也许会更想你,也许已没有也许。

是一首分手的情歌:也许,也许要忘了你;也许,也许还不如不相识。也许,也许能在梦里相会;噢,也许,也许从此海角天涯。也许,也许他们俩相处时了解得不够分明。也许,也许没有把情意表露给你。也许,应该谢谢魏黄的对唱,下去吧。

2023年2月16日星期四

永久的地契,大约在冬季

新村的一言难尽,核心所在,部分攸关国家政策不置可否,部分则是临时地契之牵制。结果,自1948年圈定,75年以来,沉痾宿疾,兜兜转转。那么,地方政府发展部长倪可敏要求首相安华配额1000万,供给全国新村美化基金,显然避重就轻。

如今身在内阁,倪氏自己对此有了那么痛的领悟。《东方日报》记者刘慧君援引部长的话说:1000万令吉拨款用在全国613个华人新村和渔村,每村只能配得数万令吉;因此想要一举改变新村命运,岂止“杯水车薪”,简直就是纯属自嗨!

倪可敏随口而出的“数万令吉”,其实是言过其实;准确而言,不过微不足道的1万6300令吉。时至今日,这点钱做得了什么?地方政府发展部长因而倾向鉴定数十个新村重点发展,试图提高改变转身成功机率。

此处所谓“数十个新村”,其实为总数的5巴仙,相等30个;均分千万,每村可得30万左右,意思意思。如何借此“打个比方”全面开发旅游潜质,带动当地经济,吸引人口回流云云;恐怕也只是洋洋洒洒的纸上谈兵。

如果倪求必应,国库同意发放,顾名思义嘛,用途也旨在美化新村;离开改变结构,提升生计,还有十万八千里。甭说华团主办一回相当好看的新年团拜所支出的,想必也不止四个零;铺条100米长的柏油路,年度预算两万亦显得捉襟见肘。

那么,不论倪氏所言的“重点发展”,到底如何重而点之;按照目前这个缓不济急的速度,届满五年任期,可能顾及的新村,累积150个。据此推算,需要至少4次大选,才能逐步覆盖全国每个角落。

但是,四届国会,相等20年;时光荏苒,岁月斑驳,首轮“美化”的新村,也许也衣衫褴褛,需要重新规划。如此这般,反复轮回,自林吉祥、林冠英而林慧英,两代三人接棒奋斗,必然仍是新村尚未发展,火箭尚需努力,落实倪可敏高呼的永久地契。

唯宣誓上任,部长纡尊降贵所突击的,是公共公厕。百日新政所放眼的,是“路平、灯亮、水沟通,厕所干净民安好”。当初声嘶力竭,夙夜匪懈的永久地契,联访应询则绕道忽悠。国家土地理事会拒绝了森州诉求,达标的时间表呢?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2023年2月9日星期四

安华的身边,无可信之人?

安华任相组阁拍团体照当日,不知何故,不系领带。本来这根本不是事,偏偏一众部长见状,各自纷纷解下了颈上的牵挂。“上有所好,下必识do”,当权当家,环滁呵脬捧卵之辈,不知安华有何感想?

风风光光,不同往日了。华团的兴旺发大餐,舞狮恭迎,安华伉俪正坐主宾首席。声声恭喜,入耳想必净是英明神武的不吝溢美之词。实情是否如此,回首往事如烟,痛苦辛酸,只能寄望从今万事如愿。

可悲国债破了一兆,国库拮据,经济满目疮痍,股市忐忑不安。财政部捉襟见肘,如何开源,怎样支出;安华提呈预算,有何打算?万众期待中,首相委千金努鲁依莎以首相高级经济和财务顾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问题当然不在此职努鲁并不支薪,甚至也不是她的两个学位,是否够格。那张名校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研究学院的公共政策硕士,绰绰有余了。何况,按照内举不避亲的标准,只要程序合法,显然也不是问题。

但是,欺我蓝眼无人乎?放眼点兵,满朝文武,本党如果没有适合的人选,旅居海外企业的总裁,民间的卧虎藏龙,想必也有峥嵘的精英待选。林冠英不是前财政部长吗?偏偏,一哥谁也不想,只是私下相中安家有女已长成。

这次抉择,不是天马行空的偶然,而是斟酌轻重,细心评估之后安华的布局。毕竟,内廷账本的鉅细靡遗,不是啥人都可看到;而且,愿意据此坦诚反映。难道此刻他身边不是可用之人,而是似乎没有可信之人?

军机大臣曹振镛自诩的那一套为官之道,对安华而言,何止是醍醐灌顶:“但多磕头,少说话耳。”既然这样,那些阿谀奉承的口口声声,何足为信?参破这些,自可体会安华决策的难处。

所谓团结政府嘛,处境犹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累卵层叠,危在旦夕。扎希貌似昔日兄弟,他也始终怀抱首相梦。党内的蠢蠢欲动,也不算少了。历经六州选举的测试,这个政权怎么走下去,谁懂?

还是不得不寄望自家闺女。自小乖巧,深懂爸爸遮掩的心思,也深得爸爸格外心疼。前后盘算,也只能这样,也只好这样:不管别人说得多么难听,已经结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