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8日星期五

超人兵法,大选战术

民主行动党内,兼备学术学养和战略眼光的党员,少有罕见。转身退党的超人丘光耀博士,当是其一。殊为难得,身份如是,处境为难,进退艰险,丘博士尚能冷静扪心自省,尝试找出桎梏所在,全力为党建言。

细读丘光耀博士新著《超人出手,鸡飞狗走》(蒲种:丘光耀;2017)所收一系列的文章,读者当能感受此点。当中,经典之作的〈 “如何避免再‘辉煌的失败’?—— 我对安顺补选的反思札记”〉所示,处处显示他独辟蹊径的先见之明了。

当中,光耀博士说:林吉祥在竞选期间,曾用3B(Beauty, Bravery, Brain)来推荐黛安娜,就文宣而言,我认为这是很精悍的概括。然而,随着“土权妈妈”身分的揭破,却让我选后不得不向党中央提出建议,即应该考虑增加第4个B(background)的重要性。 (页9)

诚然,朝廷急以用人,考量往往难以周全。然则,追溯往事,思虑失误,超人所言,不能不听:“对于任何在补选上阵的候选人,我们党确实应该制定一个更透彻的个人背景调查机制来确保将选举危险度降到最低。”

何况,政坛犹如战场,虚虚实实,魑魅魍魉;间中,除了光天化日之下的明箭,参照《孙子兵法》,其实另有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的暗中部署。那么,貌似忠心,底牌一开,不但其实不然,还要坏事。

那么,这些日子游走伊斯兰党和公正党,最后回到巫统的前雪兰莪大臣泰益,不论是否确实只是一位普通党员,还是同时另有不足为外人所道的任务在身;显然的是,民联和希望联盟的内部作业,想必都被他摸得透透了。

可惜,党之作业,鲜有这些算计;尽管丘光耀博士曾经建议尽早让候选人投入选区服务,和当地基层一起开展党务工作,在当地累积人脉关系,提高知名度,避免沦为最后一刻的“空降天兵”,水土不服;

既然如斯,可以预见,下一届的大选,一定还有类似行动党明吉摩区候选人陈泓宾在居銮选区迷路的咄咄怪闻。可是,谁会认真思索光耀博士主张的“行动党中央务必要制定一个科学和客观的候选人遴选机制”(页13)呢?

时光荏苒,建党50年了,这个党,几乎攀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可是,谁愿意像丘光耀博士那样,及时说几句箴言,点醒党的当权高层,意气风发和基层,政局没有大家想象的轻松:

“马华民政虽然在505后大败,但并未彻底崩盘,它们在华社传统的商会、宗乡团、神庙、地方组织、报社都还有桩脚,华校董事局也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力量发展大到甚至可以攻陷董教总,所以行动党绝不能等閒视之。”(页98)

视之或视而不见,此时此刻,505后的前路,谁也看不清。丘光耀博士在〈大好大坏的“明日之后”〉坦言,“行动党在保守马来社会没有影响力,党近年来蓄意栽培的‘马来模特’也没有战斗力。”(页234)那么,票箱打开,自然是一言难尽了。

备战之际,认真研究《超人出手,鸡飞狗走》的系列文章,自是别有意思:党外的拥趸可以得到作战的灵感,党外的政敌和新人,也该从中得到启示和提示,洁身自爱,千万不要一再自陷颟顸的泥沼。

马华中人,犹该这样;百万党员,当人手一册,终身学习,日夜逐字深究,必然可以因此有所领悟:何以超人的一人之力,足以等同n师兵团的兵力;何须连累总会长一人分饰两个角色,被搞到眼下如此这般?

超人出手,鸡飞狗走


貌似兵强马壮的在野党阵线之中,曾有企业工作经验的同志,其实不多;可以独当一面的犹少。尽管评价两极,超人丘光耀博士显然是个全面的精英;不论(被)放在哪个位置,他总能使出力量,做出一番斐然的成绩。

上网读过他的博士论文,必当肯定他的学力。亚洲漫画文化馆之经营,是新一个说明。20163月任职馆长以来,他万万不是白领俸禄,而是凭借久积的国际人脉,串联了国内外同行的专业和同道,一起出力献画,一步步地造就文化馆的亮点。

不但这样,应付缠身的官司之外,行有余力,他还应允政党和民间组织,上下奔走,四处演讲,积极为政局造势;因此吸引的粉丝固然很多,对着干亦是不少。定论丘光耀博士之谤誉,一言难尽,迨无异议。

做得讲得,工余之时,他还写得。接受《东方日报》稿约,除了身陷囹圄的那个礼拜,每周他定期供稿。铁人的纪律,很快累积成连篇累牘的佳作,深度和厚度最终足以结集为新书《超人出手,鸡飞狗走》了。

一如既往,丘光耀博士的定位清楚,本书摆明是为迎战14届大选之评论集。封面刻意弄得“红彤彤运程书的feel”,显然是在为希望联盟代言,试图激励两岸的民情,共同扭转忐忑不安之国运。

他之难得,就在这里:怒发冲冠,壮怀激烈;精忠报国,百年不移。尽管这个党一再委屈了他的经验,糟蹋他的才华,丘光耀博士始终往他坚信的大格局想,先党之忧而忧,个人的荣辱,自然也全不计较了。

面向责难,他还是坚定志向,高调出手,低调做事:不做大官,只做大事。因为这样,纵然不一定认同丘光耀博士的异行,读者想必也愿意给力,买一本《超人出手,鸡飞狗走》,鼓励他这位独中生走了八千里路云和月,张盛闻还在第一里。


超人的大运,大马的国运


2010年,超人丘光耀博士准备回国时,太太带他到香港算命。接受《风采》杂志的记者专访,超人透露:算命佬算出他有十年大运,自2010年到2020年;他则将之全情奉献行动党以及大马的民主运动。

据此算命术士所言之大运推算,可见超人本身的运程,横跨了第12届下半场至第14届上半段的全国大选。当中,初尝改朝换代大丰收的308,超人来不及全程参与;上届之时,他巡回演讲百场,贡献之巨,堪是第一人。但是,此后呢?

按照国家宪法定下的期限,这个国家的政权预期将在2018年尘埃敲定。此后的两年,不管届时超人会在哪里,做些什么;显然的是,2020年确然是他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

1970年生,到了2020年的8月,七字辈的超人已是五十岁的知天命之年了。是是非非,成成败败,一切必然都有了定期。如果马来西亚的两线制仍然不能相互轮替,超人纵然功夫盖世,恐怕也只好俯首认命了。

可惜,超人行大运的这十年,在野党当下的处境,从开始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到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如今气势渐失,马六甲甚至一口气失去一国三州的资深议员,几乎沦落到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地步。

偏偏街上的咖啡店,网上的贴文,既有投废票的主张,也有不投票的倾向。那么,此时此刻,国运始终前程何定:万一希联确然碰上希山领军,两方厮杀,输赢有谁知?

才情洋溢的超人,想必也不能预知接下来的两、三年,到底将会如何?不过怎样,3650天长的大运,也差不过七七八八了:201820192020。那个时候,摆在前路的,是一道彩虹,还是一新元兑换n令吉的梦魇?


益了超人,累了马华


丘光耀小我两年,成名很早,所作所为,都是非常人之事。Wiki的条目说,他“1983年入读安顺三民独中,初中三转校到吉隆坡巴生中华独立中学,于漫画人出版社兼职漫画助理,后因连续旷课18天而遭校方劝请转校。”

之后,光耀转到吉隆坡尊孔独立中学。当时,正是数学博士庄迪君长校,记得他应考数学,刻意交上一张白卷,轰动了全校。难得的是,庄博士慧眼,处处袒护,一再鼓励他向上向善。

光耀也确实没有辜负庄迪君博士。1988年毕业,同年6月与友人创办漫画工作室,7年里一口气出版了8本政治漫画。当中,《族魂林连玉》是他的成名之作,《人民英雄林吉祥》则营造了他后来入党的机缘。

1991年,丘光耀南下报读南方学院马来学系,翌年因为领导学运遭到校方开除,最后和南院董事对簿公堂。庄迪君、林吉祥居中调和,最终庭外和解;他遂回返南方继续最后一年的课程。1994年毕业,为是届马来学系优异生。

之后的那些事,大家都知道了:中国暨南大学历史系硕士班录取了他,1996年南粤优秀研究生一等奖。2002年负笈香港中文大学深造历史系博士,专选的课业皆获满分4.0,轻易地答辩通过了学位。

服务企业多年,光耀后来决意回国,重返政治;定位“超人,上下奔走,推动民主之壮志。间中的演绎跌宕起伏,肇起之芥蒂,一言难尽。仅仅粗口的风格,也因此屡遭批判。

倒是党外的甘德政博士似乎不以为然,当初撰写〈粗口的力量〉乃言: 光靠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虚伪卫道口吻,来斥责爆粗者不文明,本身就极度缺乏公信力,也忽视了爆粗者在台下的如雷掌声中,得到草根力量的深层原因。

可惜连续两届大选,输到惨后忧郁症的马华的啰喽,由始至终到底读不懂甘博士苦口婆心的这一席箴言,围剿不成,乃至偷袭。种种伎俩,只是益了光耀,放大他头上的那一顶光圈。

十点醒新人,五雷轰旧将


超人丘光耀博士的〈我给火箭“新人”的十点提示〉,虽然标示明文点醒新人,但是,文章的说辞,字里行间,点点滴滴,其实一样适合朝野政党在位当权的领袖们。当中,提到“洁身自爱、切莫贪腐”之言,犹是一记晨鼓暮钟的当头棒喝:

“任何人参加行动党,是要壮大、优化及促进这个党成为落实马来西亚‘改朝换代’使命的载体。两线制,是治国理念的替代,不是权位利益的交替。

所以议员和领袖,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从支部宴会的账目管理、竞选资源的透明交代,到公共工程的授予、土地的申请等等,都不要以权谋私,不要浑水摸鱼,不要在金钱的引诱下出卖自己的人格和党格。

一旦出现廉政问题,就如吸毒般欲罢不能,不仅让人民失望,也会让人民认为两个阵营一样烂,两线制就失去民主意义,沦为两帮政治团伙以权谋私的选举游戏。”

话虽如此,偏偏言者循循,听者总是藐藐。308上台和505狂胜之后,排队入党的同志,虽然接二连三;可是,人多事杂,上梁的不正,下梁的歪行,罄竹难书,一言难尽。

晚近在野党阵线陷入眼前的低潮,由来正是如此。时至今日,行情不比昔日,乃至广大的人民普遍上从大选之前高度的寄望,转而极度之失望,开始认定“两个阵营一样烂”了。

印象既然如此,两岸选民的激情不再,自然也就可想而知。砂拉越州选之翻船,双补选的齐败,皆是佐证。可惜,坐在前排的衮衮诸公,丝毫不知扪心反省,而是继续推搪,把立法之失误、行政的闪失,组织的疏漏,全部推到不知所云的外因。


马华的反攻,超人之忠告


上届大选,南中国海两岸的华人,上下里外,集体倒向力挺在野党,改变了这个国家政治的版图,也确实把马华公会这间老店逼入绝境。尽管如此,痛定思痛,重新出发,据说马华绝地反攻的时机已经到来。

此言此景,信不信由你,总之总会长廖中莱不但言之凿凿,而且深信不疑的。《东方日报》报道,身在党中央代表大会发表政策演词,他认为眼睛雪亮的华裔选民,总有一天重新支持马华。

然则,政治之争取,毕竟讲究力量。没有代表权,哪来发言权?可惜,经历505大转圜,马华总得的国州议席,只剩下微不足道的7个国会和11个州会。尽管后来因为议员跳糟,白白捡了便宜;总的来说,马华势单力薄,想做伟哥,终究不举。

怎么办呢?廖总说:“因此,我们需要华裔选民把华人的政治力量放在政府的体制中,给力马华,让马华在中央政府里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有足够与巫统谈判的筹码。”

我们真的不希望,当後代在缅怀祖先时,会无奈地发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鸣。如果我们今天不做,以後子孙会骂我们。所以,在华裔政治力量彻底分化之前,我们要让整个华社听到唤起政治醒觉的惊雷。

是耶,非耶,听在何国忠博士耳里,一切恐怕都不尽然。当年发表〈对马华公会领导人的一点省察〉(1990,何博士乃说:“以目前的局势而言,我们很难肯定说假如全部的华人团结在马华的旗帜下,华人所处的劣势就能被扭转过来。”

不但如此,何国忠博士还说:“在拟定国家重要的政策时,马华扮演的几乎是附庸的角色。即使是本身党内的政治的自主性,经常也受到巫统影响”。因为这样,也就难怪不管是升斗小民或是知识界的朋友,对马华的表现是失望多于希望”。

可惜,忠言逆耳,到了今时,一切诚如何博士所言,“从历史的角度来看,马华一直承续着一个与巫统谈判的角色。……更贴切一点说,马华的发展大体上是依附于马来人的政治发展。”

如今声势一下子跌到了谷底,马华的行情是否可能有所反弹?敌对的行动党显然信心满满,掉以轻心。乃至超人丘光耀博士不得不在〈给民主行动党的箴言〉公开高分贝地劝谏他的(前)同志:

“我们在政治战略上当重视巫统,但在选举战术上不能忽视国阵华基成员党。近期有中央领袖表示,行动党今后的主要敌人是巫统,不必在乎马华民政,恕我不能苟同有关分析。马华民政虽然在505后大败,但並未彻底崩盘,它们在华社传统的商会、宗乡团、神庙、地方组织、报社都还有桩脚,华校董事部也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力量发展大到甚至可以攻陷董教总,所以行动党绝不能等閒视之。

话虽如此,言之循循,听者藐藐,恰如超人所言,行动党505中选的新科议员,包括马来和印裔议员,也有地方服务记录欠佳,口碑很差的州级领袖”。那么,如果火箭不愿积极应对,下场自然就是“安顺补选”扩大化的悲剧了。

一旦翻读地方版的新闻,自可觉察这点的千真万确,乃至出现愤怒之选民挺身高举牌子,寻找失踪YB的咄咄怪闻。要是这般,党在来届大选该会怎么处理他们的去留?

对此,行动党显然没有既定的一套标准,至今所见,唯有森州民主行动党主席陆兆福提出的“议员评估制度”,尝试借用八个指标鉴定旗下议员的表现,是否得以过关。

当中,两项关系议会表现和选区发展;两项乃是议员选区服务中心承接相关地方议会、国能、水务公司、工程部的投诉和纾解之统计;三项涵盖党宣,以便在选区、社区和民间组织“被看见”;另有一项则是党务的参与。

但是,八个环节,比重如何,由谁打分?熟悉火箭的作业,自可明白玄机所在。结果,阿谀奉承之啰喽和拥趸,皆受重用,写得讲得做得画得的超人丘光耀博士只能继续被边缘化到漫画馆的冷宫,出任弼马温。

既然这样,面向了马华的背水一战,不知行动党有何对策?回顾党大愚治水之作风,自可感受了网上和街上民怨之深。可惜,为了自保,谁也不愿坦告领导实情所在,而是继续遮遮掩掩,林冠英是否还有3.0还真难说。

超人的叮咛,火箭的戒律

雷霆万钧的那般气势,确是火箭一柱擎天的空前盛世,仿佛大清康雍乾的王朝,大气磅礴,度越千古。衮衮诸公一字排开,拥趸夹道,随扈呼喝,声势远在1990年的成绩之上。

曾听党内的人沾沾自喜地说,现在我们走路,脚下都带有风。进进出出国、州议会,浩浩荡荡,那些比如“微型华小”的少数代表,不得不闪开一边,低头恭迎所向披靡的火箭中人。

并不为过,超人丘光耀博士当年在〈我给火箭新人的10点提示〉所言的“盛世”,一点没错。但是,按照《易经》之言,过了九五,到了上九,则是亢龙有悔,盖“盈不可久也”。

天下大道,政局演绎,本来也是如此,按照卦象变化: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可惜,身在大好的行情,行动党的高层和基层,听惯了阿谀奉承之语,显然都纷纷迷途了。

前不久火箭旗下的槟州行政议员林峰成,甚至故作不识贵为民政党总秘书的梁德明,正是经典的佐证。如果那不是一党308度的狂妄,如果那不是一人505分之无知,林峰成所言,到底想要显示什么?

难得当下唯有超人独醒,见微知著,提前觉察了危机: “我们离开布城只有一步之遥,再不认真学习‘内家拳’,拿到更大的权力就会迷失,不仅个人迷失,也会让基层迷失,最终是党的迷失,以及民主改革议程的迷失和国家历史命运的迷失。”

可惜,言者循循,听者藐藐,这一步之遥,仿佛政府认证独中统考文凭的最后一里路。这些日子,派系纠葛,搬弄是非,排除异己,变本加厉。地方领导见之乃对我说,来届大选火箭抽后腿,要比过去的马华公会的内讧来得激烈。

犹有进者,广招党员,着手组织本党支部,不为旨在“拓展党的实力”,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而是为了筹足人头,壮大本营的地盘,充作江湖相斗之筹码。既然这样,光耀博士要求党员“洁身自爱,切莫贪腐”,当然只是个人之一厢情愿。

那么,超人怎么还想要求这些同志“做好准备,接管整个国家机器”?行政之流程,立法的程序,执法的守则,他们甚至都搞不清楚状态,只懂得机械地空喊“换政府”!

好了,安顺补选之后,行情陆陆续续生变,民心渐渐转圜。经过618的双补选,华裔选票回流确是“狼来了”。那些没有理论只靠“吹水”来搞政治的同志,怎么可能继续在江湖摆地摊卖春药自欺欺人呢?

但是,既然富不过三代,党接下来还有3.0的辉煌吗?追溯街上的咖啡店言论,回顾网络里的有点意见,大家都能感受,凭靠海啸中选的这一批火箭新人,所需要改进的不只是超人苦口婆心的10点提示。

不说议会的论争,地方上基本的民生服务,他们也搞得一塌糊涂,乃至大街小巷,东西南北,怨声载道,比比皆是。517砂州选举一口气连输五个州议席,部分缘由,不正在这里?

呜呼,领导军师,满朝文武,十万党员,仍在掩耳,高调地持续自圆其说,沉溺在褪色的神话而不能自拔,甭论扪心检讨那一匹布长的闪失。要是这样,处在凄风苦雨这一刻,纵然超人加持,火箭如何升空?何况超人如今已经退党……

超人big度,火箭 picture小


因为发表“南海是中国”肇祸,《东方日报》报道19岁入党的超人丘光耀博士通过面子书宣布退党:“我爱党故我退党,没有怨恨,只有解脱。请大家不要抽水!”

所谓爱党,毕竟何解?超人715日的贴文开宗明义就说,是“为了民主行动党的big picture”。但是,有谁知道行动党所有的big picture,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屈指一算,可是接近30年的党龄,超人算是老党员了。从剪报员、画漫画、写文告、星夜巡回演讲,他之所为,都是为了这个党。可是,除了1999年得以上阵州议席,这个党其实想要借用他的十八般武艺,偏偏从来不重用他的真材实料。

前不久的那一场安顺补选,亦是这样。正是遵奉big picture的不知所云,改派戴安娜上阵。超人大热倒灶还是事小,显然踩到伊斯兰党焦虑的地雷,两党的关系由那一刻起渐行渐远。

几经折腾,党赋予的只是弼马温的角色,意思意思,交他筹办和管理亚洲漫画文化馆。就是那样,超人他“也三番四次公开或私下表达他对槟城行动党政治没有兴趣”。

脸书的贴文超人一再强调:“我的兴趣是漫画,我只想要搞好一间专业的漫画博物馆。”言下的台词,必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如果无心政治,当年何必入党?

退党临走之前,他也是把党的前景和未来摆在第一位,公开喊话,要是党认为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联系他;同时不忘叮咛同志加油: “国阵尚未断气,斗争不要放弃!

可惜,这样的超人只有一个,这样的党员也只有丘光耀博士,可见这个党的 picture is worth a thousand words,没有大度,没有深度,没有厚度,只有虚度,白白地糟蹋了超人这许多年!

只邀切蛋糕,分不到蛋糕


建党以来退出行动党的高层和基层实在太多太多了。超人丘光耀博士列举的几个经典,纯属个案。当中深刻民心的,自然是曾是民联副议长的许月凤,“和纳吉站在一起开记者会,霹雳州民联政权,即刻倒台”。

此外,超人透露,曾有一个“找老婆和林吉祥谈判,随即上TV3哭诉闹退党”;以及“准备好文告,表演剪党员证,拆支部招牌,找电视台来拍摄,大骂林吉祥迫害,表演退党”。

还有,出书批评火箭的柯嘉逊博士,退党之后巡回演讲的东姑阿兹。超人所言,其实不过零零星星。据柯博士编著《行动党25年奋斗史》,19747月国会解散前,党13个国会议员走了四个,31个州YB当中,三分之一的11人退党了。

是的,出走的国州议员,确有一匹布长:何文翰、何梦耀、冯杰荣、叶炳汉、叶锦源、吴福源、哈山、宋新辉、康再发、廖金华、张德发、房保德、李明昌、李映霞、李银芳、李霖泰、杨荣才、杨维岳、林子鹤、柏纳、柯嘉逊、沈观仰、罗宝根、胡雪邦、苏里安、范俊登、范相登、萧汉钦、赖昭光、邱庆洲、陈德泉、陈毓书、陈竞生、魏福星、黄新楠、黄朱强、黄炎光、黄瑞蔼、黄鸿杰……

不管他们到底为何陆陆续续离开,可想而知,理由往往不只一个,而是综合个人的意志,原则的选择,外在之诱惑所造成的。至少,丘光耀此次的离去,是出自大爱的力量:因为爱党而退党。

不管怎样,此若属实,党爱之小,也就由此可见;否则何以不能继续宽容超人,而要若即若离以待:党庆蛋糕,与光耀博士举刀共切;到了分蛋糕,就别提了。理解这点,自可体会何以超人演讲后,想起不断涌现的画面,眼泪不禁流下来。

超人的粗口,兵败的借口


前不久砂拉越的州选之中,行动党名嘴丘光耀为党的巴都吉当候选人阿都阿兹助选,发表所谓“让巫裔修理巫裔”之言,既经部落客拉惹柏特拉挑起,一时之间,招惹了茶杯里的风波。

是耶非耶,查看讲话抄本的原句,自可明白,当日之言,其实乃是这些话:“我希望巴都吉当的选民,不要浪费选票,如果你‘肚烂’国阵,请把全部选票集中给DAP,不要给公正党。

所以巴都吉当的同胞,你必须把选票集中给最有胜望的Aziz,你看Aziz一表人才,Aziz将很可能明天是行动党砂拉越38年来第一个马来土著同胞的YB

你不是选他一个人做YB,你是选36年行动党艰苦斗争,终于能够在土著区突破,让Aziz进去议会里面,screw他们自己的马来人,screw他们自己的马来贪官,screw他们土保党的‘仆街’。

这才是人生最精彩的好戏,同意的,掌声鼓励!”

脉络清晰,意思明白。不过拉惹柏特拉的版本之字幕,则转译作:“Aziz boleh skrew puak Melayu sendiri, skrew Melayu korup sendiri, skrew pok kai puak Melayu sendiri. Ini akan jadi wayang yang terbaik yang patut kita tengok, setuju tak?

前言后语对照之下,当知前一句的他们自己的马来人,显然不是泛指天下有的马来人,而是实指那些“仆街”的贪官。当然,文本之中,“他们自己”现在读来虽是累赘之语;不过讲稿提起,实为界定范畴,理清对象。可惜,因此被逮住小辫子

同情地说,这自然是欲加之罪。党国会领袖林吉祥挺身辩护所言,也正是这么一回事:丘光耀的言论,实非非种族主义。尽管这样,接受《当今大马》访问他要求丘光耀一改演说的风格。

纵然所批评的乃是贪官污吏,林吉祥坦言他亦无法认同丘光耀借用粗言秽语批评之:“批评贪污,尽管不分种族,他的语言,唯嫌粗俗、低级,且不够敏感,我不能苟同。他应该停止脏话,不再粗口。”

此处所指的粗口,当然不是指称这此演讲之中的skrew。但是,粗口本来不就是丘光耀这些年月台上独辟蹊径的特色吗?从308505,丘光耀以他的粗口走遍了南中国海两岸,尽管党内外曾有抨击不断追杀这点,丘光耀不曾因此有所收敛。

相反的是,这些日子党内高层有者默许,有者赞同,有者甚至高调叫好。每逢党宴,纷纷诚邀丘光耀登场助阵,增加票房。现在追溯,我们不能不说,或是为大选之前丘光耀逾两百场的全国巡回演讲,间接推动了选民思变,造就了历史的奇迹。

那个当儿,丘光耀意气风发,他在面子书曾经透露:一整年的档期几乎全部排满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不得不夜班飞车一夜之间连赶几场。谁曾说过丘光耀粗口的不是?那么,为什么林吉祥此时偏要特别提起不能苟同丘光耀的风格?

据此推敲,可见林吉祥所言的耐人寻味,恐怕不是不能认同丘光耀的粗口;而是这一次兵败州选,党内恐怕正好有人将之推诿给丘光耀的“粗俗、低级,且不够敏感”使然。

细心检验沙巴行动党宣传秘书冯晋哲的〈反思行动党的“惨败”〉当能觉察党内正在指天笃地:潜意识上以自己是“更民主”、“更厉害”、“更发达”、“更先进”的姿态高居来教训砂拉越人, 必然会引起反弹的……

不过,冯晋哲不忘提醒: 秘书长林冠英可是曾在党大会上说过,‘Politics is Local’’,但似乎很多同志不见得理解这个道理,才会一窝蜂去打纳吉,可谓打错隔壁。

不论打错隔壁”之闪失,应该归咎哪个高层的决策;这么一来,秘书长的责任显然(被)摆脱了。诸如他的280万私邸造成的负资产,也连带随之被扫地毯之下了。

那么,千错万错,推到终极,自然就是丘光耀出口成脏之罪愆深厚。你现在看到了:这正是行动党扪心检讨之后最精彩的好戏,秘书长一早说过了嘛。谁还能指望他们回头,修补自己跋扈与嚣张?同意的,也请掌声鼓励!

不听超人言,狼狈在眼前


是否因为投票率从下午4点的52%跳至71%,总之砂州大选,成绩难看,早有预兆。追溯缘由,固有外因,但是,希望联盟的内部矛盾,也是关键。可惜,败战之后,这个松散的盟体检讨闪失,始终没有痛定思痛,彻底反省,而是继续推搪。这个场景,就像年前民联兵败安顺补选的应景之言。

当权领袖所说的那些话,还是一堆意思敷衍塞责的门面功夫,纯属意思意思。记得《思想战线7月号》上选刊安顺竞选主任潘俭伟的文章,开题说出的还是同一套的中心思想:〈安顺:为打赢一场战争而输了的一次战役〉。

输了一次,不是问题;但是,输了上一次次,未必足以确保打赢下一场战争。现在细心重读同期超人丘光耀博士点评的〈如何再避免“辉煌的失败”?—— 我对安顺补选的反思札记〉,读者自可体会党的种种不足之处。

蹊跷,该从安顺提名日前四天的故事说起,超人说,当时他还是中央“三人遴选小组”考虑的准候选人之一。净选盟2.0前主席安美嘉婉拒党的献议,林吉祥得在他和黛安娜之间二择其一。

跟着林吉祥通过秘书符小姐邀约饭局,在安顺一家穆斯林餐馆,找超人商谈。这个地点的选择,布局显尽心思,十分巧妙。用意何在,一听林吉祥当时的金句就明白了:“we have to invest in the party future。”

超人何等聪明,马上同意让路,并向林吉祥保证:“我是看big picture的人,我没有hard feeling,我会全力为黛安娜助选”。事情,一夜之间,就这么敲定了。

可是,党的机制之疏漏,由此可见。可惜,党的内部,始终没有正视这些,反而一再放大了黛安娜的旋风;说什么“黛安娜所到之处,人人争先恐后要求合影,马来地痞青年吹口哨,倪可敏吹嘘说有阿伯要摘下黛安娜海报收藏”云云。

一时之间,大家“乐观得有点飘飘然,甚至有人说马来票可以冲高到40%”;结果,超人说:“明明我们自己‘吹风’,但又‘跟风’一起旋转,只有到了开票最后一刻, 我们才惊醒过来。”

超人痛心反思,那次不得不得向党中央提出建议,除了顾及Beauty, Bravery, Brain3B因素举荐候选人,应该考虑增加 第4Bbackground调查,降低选举的风险。

可是,党听得进去吗?西芙拉后来高调投身行动党,党报高调大事介绍,主调打的是“awek cun”。党一贯思维,由此可见,他们何曾认认真真顾及了党员的背景呢?
超人明谏,把要诀都说出来了:党,应该“慎用巫统精英权贵第二代,多给机会那些来自贫苦家庭的有志青年男女”,然后为他们提供华语和淡米尔语的基础入门课,不能只在选举时靠“你好吗?”或者“我们都是一家人”蒙混过关。

超人跟着说出关键:提早圈定他们三年后可能参选的选区,让他们在获得“中央和州委员会的祝福下”开始投入选区服务,和当地基层一起开展党务工作,预先克服地方派系的抵抗情绪(若有的话),同时累积人脉。

超人所提之事,既是老话,也是真话;可惜,忠言逆耳,党的领导,何曾听见?当下各党已经开始着手物色上阵下一届大选的代表了,行动党难道还要重复明吉摩区候选人陈泓宾在居銮选区迷路的不可思议?

话虽如此,砂州的候选人,不少显然还是匆匆圈定,他们仍然坚信空降俊男美女之道的太空人兵法。可是,行动党难道不足,眼下的民意,大不如前;民联的KPI,处处扣分,安能不败?

就一句话,505功败垂成,民心生异,接二连三。早前超人面子书留言,语气已经保留:“GE14能否改朝换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议程,确保大马的民主运动不走歪路才是关键。”

推敲此言,对照了砂州政局的转圜,民联的粉丝当可明白,第14届大选民联的前路,犹是十分艰险,柔佛的战绩必将重现。他们想要避开“辉煌的失败”的苦涩,除了“不听超人言,狼狈在眼前” 这十个字,恐怕也还不足够。

只刊小假,不登超人?


报道伊斯兰刑事法尺度之应该怎么拿捏,何以《星洲日报》的高层乃至选择不用超人丘光耀博士的回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回应刘镇东:不做政党应声虫甘为媒体把关人〉,《星洲》提出这个立场:

“仅仅只是行动党普通党员者如丘光耀,无论代表性和个人份量、身份皆无法被认可有权代表行动党在本报发表公开谈话,毕竟他仅属普通党员的个人观点。”

此话说来,似是1987年南北大道公案。政府当时认为,时任槟城丹绒国会议员兼在野党领袖的林吉祥先生没有法定诉讼资格(Locus  Standi),反对政府和UEM签署承建大道的合约。

[1988]  1  CLJ  (Rep) 笔录:承审大法官之一的佘锦城独排众议,坦言如果认同此说,不许林吉祥据法力争,他堪是渎职了( I think I would be abdicating my  duty)。

光耀投稿的文章,毋关律法权益;但是,《星洲日报》所言,颇有异曲同工之处:代表性,皆为不能发言的凭借;要是这样,每逢大小之事,《星洲》何以走入草根,追访民众细细探问民意?

好了,同情地看,设定光耀没有说话的份量,是个确凿理由;2011528南洋报殇,《星洲》何以刊登身份耐人寻味的小假之〈我被逼加入罢写〉,而不是“避免做个不良示范,混淆规范――若每位普通党员都自称可代表组织对外发言”?

回顾档案,没有代表性,甚至不明身份的读者和作者,一再接二连三排队现身《星洲日报》“沟通平台”的文字,确实多矣:笑面猫、唐老鸭、大肥象、指鹿、斑点老猫、大恐龙……,不过一(小)部分的举例。

既然“星洲日报还肩负更深一层把关的使命,在处理新闻和文告方面,需確保发言者具有足够的代表性和合法地位。不具代表地位却要任意代表党组织发言,乃极其荒谬及混淆”;请问,笑面猫之流所写,到底代表何人?

因为这样,我们为之深感困惑。一方面小假既可代表“罢写给四家报馆的写作人”,一方面光耀堂堂正正的论述,何以不能公开见报?《星洲日报》难道忘了2004822日,编辑说过折服人心的经典名句:

“《言路》版的宗旨是“广开言路”,广纳各家各派的评论,以期做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只要是有的放矢的文章,我们都会尽量刊用……我们弃用的对《星洲日报》过度吹捧,或者过度贬损对方,或作人身攻击的文章。”
是的,“有的放矢”正是选稿的关键词。当然,《星洲》秉持的承诺,一如既往,是“都会尽量刊用”。既称尽量,何以不能见容光耀所写,反而否之以他的“代表性和个人份量”云云?

偏偏按照《星洲》的准绳和逻辑,文稿可否出街,还真不易:作者既要“代表性”and“个人份量”;两者兼备,当下行动党中人,里里外外,放眼一看,共有几人所投的稿件,可获刊登?

纵然那样,并列“代表性和个人份量”,恐怕也是别有玄机的。光耀当前的党职,因为不在中央,或许没有“代表性”;可是,有谁可以因此否定他的“个人份量”?

何况,光耀的“代表性和个人份量”,也不算轻了。博士的学历不说,学术的著作不提;他的面子书这些年月累积23万的粉丝,和中文报的报份相比,一点都不逊色。他之所言,果然一丝没有意义?

我们暂且不去追究所谓的“代表性和个人份量”,是不是选择性的,退一步想,就算光耀的造句,“仅属普通党员的个人观点”,他怎么就不能站在“普通党员”的立场,挺身代为回应?

立言之道,岂是这样?因为《星洲日报》一度围剿邓章钦律师,2011年我在〈愿意接受批评,BUT ......〉援引了鲁迅著《集外集拾遗补编》收录之名篇〈复魏猛克〉, 申述了论述之理:

假如我们设立一个“肚子饿了怎么办”的题目,拖出古人来质问罢,倘说“肚子饿了应该争食吃”,则即使这人是秦桧,我赞成他,倘说“应该打嘴巴”,那就是岳飞,也必须反对。

处理光耀所写,也该这样,要是光耀说“吃食不过要发生温热,现在打起嘴巴来,因为摩擦,也有温热发生,所以等于吃饭,则我们必须撕掉他假科学的面子,先前的品行如何,是不必计算的”。反之亦然,为何要和他文章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