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面向一匹布长,罄竹难书的沉痾宿疾,马华的困蹇和处境之十分为难,正如马华总会长兼交通部长廖中莱在短片创意之真情演出,就一句话:里里外外,都不是人。
怎么办呢?廖中莱到底只有一个,怎么可能一人分饰两角,同时演出“部长”和“华裔大叔”的角色?难怪恳求政见不同的大叔千万不要放弃国家,最终还是被泼了一身的冷水。
“这十年来,大家都很不容易。我知道我们做的不够,让你们为将来担心,我是可以找借口,说我们身不由己,不过,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但是,廖中莱还能想怎样?一方面,歹戏继续拖棚,被兜兜转转;另一方面,廖中莱低声下气地恳求:
“不要放弃这个梦想,我相信不管是哪个国民和领袖,都希望这个国家强大起来,只要你秉持良知行事,我不在乎你是支持哪个政党,我衷心的希望你,再次相信马来西亚。”
但是,两个角色,两段话语,深思之下,自可发觉其实内藏的重重矛盾。国家和政府,本来是迥然不同的概念,廖中莱怎么一以贯之,将两者混为一谈,扭曲了文字的本义呢?
何况,谁曾放弃国家?选民所放弃的,是肆无忌惮的政客。而且,身在这片土地打拼,谁不愿意相信马来西亚的前景光明?不过,廖中莱后来的造句倒是说对了:大家所想的,确实不在乎支持哪个政党。
何况,眼下的经济,身在朝廷,廖中莱想必感受到了。汇率不举,股市低迷,百货通膨,百姓捉襟见肘,家家户户的生活如坐针毡。说是60周年的独立日庆典,气氛嘛……。
对照新加坡前两年欢庆金禧的排场,大手笔的精致礼包,每人一份;拓荒的前辈,另有奖赏,感念他们献身建国。这么逐一比较,说实在话,这里“很多地方的确做得不太好”。
现在搞到堂堂正正的部长,也不能专心工作,而要兼任运动员,甚至兼职演员,准备提名2017年马来西亚娱协大奖最佳新人。你说,这是国阵的喜讯,还是民间的梦魇?
显然的是,廖中莱既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愿意承认马华的声势,一天不如一天:既不当家,又不当权,大事做不了,小事做不好。反之,眼下的他,似乎很享受亮相在荧幕之上。
他之所谓带领马华的转型,原来是转行:窝在镜头之内,重新出发,希望自己的变身和分身,可以得到民众的认同。他忘了身为国家的重臣,应该领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
怀抱的格局既然如此,国家之结局也就可想而知了:立法的偏差、行政之疏失、用人的舛误、规划的不当、管理的破绽、执法的失闪,要不是原地踏步,则是变本加厉,每况愈下。
结果,亲行动党的网民见之,顺势二度高调恶搞,摆出了前马华总会长蔡细历医生与之对着干,调侃廖中莱言之凿凿的转型不成,只能顾着装修马华大厦,试图改善风水。
这样下去,万一输掉了第14届的全国大选,廖中莱恐怕就要转行做戏。未雨绸缪,事不宜迟,希冀廖中莱报名“中国好演员”海选,以分饰两角的绝技,征服评审,惊艳全球,为一个马来西亚争光。
2019年12月7日星期六
党里无时莫强求
换句话说,高级行政议员邓章钦和行政议员欧阳捍华都要下车。消息说:唯州务大臣阿兹敏阿里力保之下,邓章钦得以继任。虽然后来惊险过关,邓章钦的今后前景如何,也就尽在不言中。
怎么说,党的非主流,如今都一一(被)清除了。马六甲沈同钦、吴良山、林敬贤以及陈仲祥四君子,早退党了。柔佛的巫程豪医生,选前已为曾在明吉摩选区迷路的陈泓宾取代。如今仅剩邓章钦一个,堪称是举目无亲了……。
党内的选举委员会,官位举荐的流程,从来没有白纸黑字的明白说明。既没有为何,也没有标准。何况,此次党的战绩辉煌,远在505之上;可见自由自在的派兵遣将之道,政治正确。凭靠海啸,任谁都可以被拍上岸,反之亦然。
结果,咄咄怪闻,举目皆是。年前百乐镇州议员谢永贤医生的信函乃说:八打灵市政厅经年累月还需面对一位“可以话事”的国会议员垂帘听政,指三道四(a certain “powerful MP” who apparently had “the final say”)。
此外,谢医生揭露,曾有一纸催收烂账的合约原价马币一万五千,一位火箭的市议员将之抬高到五万五千令吉,再转手合伙的律师馆(a DAP councillor diverted it to her associate's firm for RM55,000)。
前事忘了,也就算了;前朝之倒台,岂可视若无睹?可惜,异议之士的命运,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反正,党里有时总需有,党里无时莫强求。得之,我幸;不得,认命,如此而已。
上山扫墓,欢欣合照
名气有了,一举一动,不但大不同了,甚至可以成为报道的重心,镁光灯的焦点。
民主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过清明节,也是这样。自从翻转国阵,上任槟城首席部长,每年此时,皆有新闻见报。
2018年509之后,升任中央位高权重的财政部长,气势越大。陪同父亲林吉祥,回到家乡峇株巴辖老家,扫墓奠祭先祖林宝山与张九年,原属私事,如今也可以一再登上显著的版位了。
慎重追忆,彰显孝道,固然不妨嘉许;但是,此处刻意放大林家大小“欢欣合照”云云,恐怕就有点那个了。怎么说,分割阴阳,各在一边,追思故人,心里必然感伤,怎么可能高高兴兴,一起拍照?
何况,此时此刻,站在墓前,回顾往事,历历在目,酸甜苦辣咸,一一浮现眼前:想当年,林宝山和张九年伉俪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养大了这群儿女;如今风光了,偏偏子欲养而亲不在。想到这里,何来欢欣之有?
遵照礼节嘛,犹是这样。《诗经》上说: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孝经》乃言:经历丧亲,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怎么读,由始至终,过程都是充满难言的感伤。林家望族,里里外外,必然也不例外。上山扫墓,心里是痛;合照既成,亦然如是。可惜,当应对形成条件反射,相聚没有不喜悦的,合照则没有不欢欣的。
一张地契,全校停课
上任教育部副部长之初,部门报到,到访学校,大小官员习惯前朝旧习,一律排队恭迎。张念群受宠若惊,因此一而再再而三令下改革,希望旗下单位把时间大笔省下,毋庸糟蹋在此等作业。
说是这样,上面指令,到了下面,阴奉阳违,往往不是那么一回事。举例言之,1月28日发展商移交雅格华小地契之仪式,因为张念群代表教育部到场见证,乃至全校停课,一起参加,当真是2019年开年之后一桩不可思议了。
雅格从彼咯的陈永园迁出昔加末,其实已是15年前的陈年往事。追溯上来,还是马华公会当权之日的KPI。是故礼堂甚至刻意以前总会长林良实医生命名之,以表不朽之成就。眼下地契的转移,不过是按章行事,为何要搞到如此这般?
如此安排,说来事小;但是,为了大官的到此半日游,雅格的董教师生,从上而下,大家忙成一团,何止累坏九天八夜?前前后后,兜兜转转,学校之教学,将会如何,思之自明,迨无异议。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大事化小,小事搞大。从政之前,大英帝国留学回来,既然曾为执业律师,张念群想必知道,地契之转换,流程简单,手续轻易,何必要拉了全村之大队?
何况,大动作的风光之下,副部长恐怕也不会因此有所发现,草根的沉痾宿疾。诸如调职之前,是远在天边哪位校长马上清空老师座位的咄咄怪闻。思虑这样,与其高调,不如定期私访,突击检查,一定可以看到藏书背后的那一些风景。
一个朝官老母亲的谢世
是上个世纪上一代人的事迹了。1926年广东省惠州淡水出生,9岁那年跟随守寡的妈妈和阿姨,为了生计漂洋过海毅然南来,辗转在吉隆坡沙叻秀落脚。曹观友先生回忆:那年大概是1935年。算了算,也有77年的光景了。
她的一生,经历一般,没有惊喜。辛辛勤勤,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和那些年的妇女一样,点点滴滴,全用在家庭和家人了:生儿育女,卖面养猪,帮补家用。然后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牵挂着孩子的未来,事业和家小。
可惜,孩子当上了YB,这个儿子,就要和天下人分享了。曹先生说:1980年到来槟城理大就读社会科学系之后,定居槟城,这些年来,他每一年都只能抽空回去探望她几次。308政治海啸,当上行政议员之后,时间犹是有限。
但是,也正因为,这一星期来,出现各报的挽词一篇篇,牢牢而及时地念纪了曹观友先生令堂。我不知道,曹先生是否曾经想过,如果现在他不在槟城州政府,灵堂前的那些场景会是怎样?
世态炎凉,自古皆然。一个当朝大官老母亲的谢世,我们也从从中感受了当今人情的识do。可是,母亲不然,曹先生说得坦率,也说得心酸:“1990年,我第一次中选为州议员时和我一同分享喜悦,(她)也在1995年我落选时陪我渡过低潮时期。”
是的,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也都是这样的。曹妈妈当然也一样。她所在意不是他一时得意的风光,她也在艰难的时刻,力挺他在险恶的江湖再站起来继续未了的长征。
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体验了丧母之痛的曹先生,回想了过去的跌宕起伏,此时此刻想必他一定有了另一些难言的生命领悟:“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 选票,也不例外。
观两线政治,仰万般哲思
读沈观仰先生的著作《追求透明》(吉隆坡:东方企业;1991)的那个年月我记得。雷霆万钧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沈先生大名缩写的SKY,不啻是一块传奇的老招牌,沈先生还是火箭在古晋的守门神,亦是一位锐不可挡的前锋。
1982年出战火箭国会议席,沈观仰先生(19200)以3577张票打败了人联党的骆义平律师(15623)。跟着一届的大选,沈先生(26468)碰上初次上阵的田绍熙令公子,人联青年团团长田承凯先生(18494),又以7974张多数票取胜。
经典之作,自然是1990年和人联党魁杨国斯律师的大决赛。挟持民望和民意,沈观仰先生仍以6164张多数票,压倒了国阵的候选人。前后三届全国大选的三连胜,他继承了火箭的香火,也开拓了在野党的江山。
可惜造化弄人,随后跌宕起伏的政局,毕竟变了,民主的前路,满目疮痍。因为行动党和公正党里的前火箭人的恩怨,也因此连累了沈观仰先生的情誉;魑魅魍魉的网络之上,阿叽阿咗的街头之中,一直都有不同的声音。
沈观仰先生显然受够了政治的乌烟瘴气,随后悄然离开家乡古晋,西渡半岛,他和政治若即若离;不久,转而在民办学院和民间草舍教学哲学的正道,传达哲思,启蒙青年。
就是那样,他独辟蹊径的处世态度,始终是入世的,是进取的。和他在茨厂街的街角巧遇的那个傍晚,忘了他正是准备上课的途中,还是赶赴雪华堂的讲座,匆匆寒暄,他说的不是不食人间的烟火,而是生活的琐琐碎碎。
客客气气,斯斯文文,对待后辈,提点新人,他总是语多鼓励。纵然知道我们这一代人的功夫其实肤浅,算计了主次矛盾和敌我矛盾,不论公开的演讲,还是私下的谈话,他还是肯定的多。
他创办的砂州社区部落格《解放犀鸟》(Hornbill Unleashed),不过是他关爱这一片土地的一部分,他的一系列文章所投注的焦点,从来没有忘记犀鸟之乡的一首首悲歌:
“(砂州土著,多达20个组群,他们的)语文、风俗和社会结构,各相迥异。单单在古晋60里内居住的比达友族就有5种以上的方言,视其聚居地方而定;同一的比达友族也会面对语文隔膜,语言不通的问题。”
那是写在20年前的论述了,语言朴素,立场坚定,沈观仰先生在〈犀鸟的锁链〉所说,如今思之,越是伤感:“地理与思想的隔离,有碍于国家多元化的真正融合与团结……(介绍达雅社会的文章),毕竟仍然少得可怜。”
那么,怎么跨组群呢?沈先生当年曾在〈建设思想桥梁,横跨种族鸿沟〉提出了这个问题:“读者们都是看华文的华人,试问诸位,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拥有马来人或达雅人为推心置腹的朋友?”
我想起拉拉往往古晋那些年月,挚友带我到往酒店转角不远之处,曾是沈先生家族经营的那间餐馆。族群和族群,关系和谐,一起用餐,一块喝酒,谈笑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沈观仰先生在所展现的平等观,也正是这样。他的〈砂拉越没有拉仔,只有达雅人〉说得明明白白:“华人歧视达雅人为拉仔,与当年英国人歧视中国人为东亚病夫,颇有相似之处。”那么,己所不欲,何施于人?
缅怀故人,重读旧文;詹运豪博士著的那一本Chinese Politics in Sarawak 里收沈观仰先生和战友王锦河、施志豪的那一张三剑客合照,雄姿英发,仿佛是昨日的留影。
可惜,人间如梦,江山如昼,拉让江的河畔,灰飞烟灭,淘尽千古的风流。沈先生来不及等到近在眼前的砂拉越州选,如今他远在天边,和卡巴星作伴;继续为两线制点灯亮了两岸,指引这个国家迈向一个马来西亚:
“我们的马来西亚社会,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这个社会外在的表皮与内在的实质,存在着太多的矛盾,因此许多国民感到不快乐。……要沟通语言,要培养健全的心理,唯有剥去社会虚假的表面,让社会透明。”
《追求透明》的这一段心无旁骛的〈开场白〉,乃是沈观仰先生自许的座右铭,巧得很,也是他为这个国家最后的批判。睡梦之中,沈先生弃世之日,恰是《煽动法令》借尸还魂之时:追求透明还没成功,沈前辈在天之灵也要继续努力!
官方的会议,夫人之身影
耐人寻味的是,不知为何,此次的旅程之中,据知陆夫人伍紫玲似乎不仅全程陪同,而且出席(一说列席)了至少其中的一个官方会议。如此安排,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记者会陆兆福回应,太太乃是应中国交通部长李小鹏邀请赴会;反问马华有问题吗?部长特别政务官庄易凡随后发表文告,解释陆兆福访华7天,妻子同机共行,合乎内阁定下的门槛云云。
而且,7天行程之中,不论部长夫人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与任务;伍紫玲现身官方的会议,恐怕有所不当。纵然确为中方的李小鹏所请,恐怕也当避开瓜田李下之嫌。身为资深的领袖,陆兆福何以没有把妻子暂时请出?
这个道理,浅显不过。若是林冠英在吉隆坡富都党所召开民主行动党中央委员会会议,伍紫玲可能列席吗?如果党级的活动,尚且不可,国和国之间的交流,请问陆夫人当时是挂上哪个身份到场呢?
仅此一问,可见不管陆兆福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官方会议之说所讨论的,也许提到了国家的机密,也许攸关政府之政策,也许涉及行政的方向,伍紫玲如果把会议的点点滴滴溜嘴说出,交通部要向谁问责?
李存孝,你好嘢!
年幼如此,那些年月的轰轰烈烈,李存孝想必不曾经历。入读南方学院马来学系的丘光耀则已搞出一桩桩大件事;一度还遭校方开铡开除,转和南院董事部对簿公堂。最终何解,顺利毕业。
对比之下,30岁之前的丘光耀,峥嵘的惊天动地接二连三:1997年,他任职民主行动党秘书长郭金福之政治秘书。1999年,他是社会主义青年团总秘书,兼任《火箭报》中文版主编。唯同年上阵雪兰莪武吉加星州议席,不幸败北。
攸关2005年的李存孝如何,网上没有详尽记录。只说2007年杪,时年24岁的李存孝决意回返家乡,为参选桂和园州议席的黄家和之助手。此后,官途越旺,今为社青团主席,同时兼管霹雳青年、体育及人力发展之事务。
说来眼下36岁的李存孝,和当年35岁的丘光耀,都各自抵达他们的人生顶峰:一个是政坛的当红明星,一位是成绩斐然的学者。领域不一,作风各异,处世自然不同。
丘光耀处处为大局想,和团队深耕马中商务理事会这块平台。李存孝呢,眼见《互利共赢的一带一路》出事了,第一时间立马转身切割,供称本书和党无关,内容和观点,都属丘光耀所有,不代表党的立场。难怪马青也要说:李存孝,你好嘢!
会馆史料的专家吴华
确是道地的海南人,1933年生在海南省琼山县;四岁稚龄,跟随父亲南下新加坡,再转关丹之北的雅姆,入学中国小学读书。按照族谱,名字列第42世的“坤”字辈:吴坤纪。我们熟悉的,是他常用的“吴华”。
二战结束,1951年,他远到新加坡名校中正中学求学。那时候起,吴前辈始对文学兴趣盎然,常以干戈、吴舍、杜亚的笔名发表诗歌、散文和小说。19岁的吴华,当时还是一名中学生,出版了短篇小说结集《彭亨河畔》。
1955年中正毕业。从此,吴华先生一生全奉献教育,先后在笨珍培群中学、峇株华仁中学、新山班兰小学、圣惹瑟小学及启东小学执教,前前后后一共有32年之久。
工余之时,至为人称道的是,吴华先生都把时间和精力,磨蹭在会馆历史和地方掌故,辛勤整理史料,迄今写有专著多部。说他是马星会馆史料的学人,也是海南会馆历史独具一格的专家,我想,实不为过。
早岁之作,计有《新加坡华文中学史略》(1976)、《新加坡华族会馆志》(1977)、《马来西亚华族会馆史略》(1980)和《狮城掌故》(1981);当中《马来西亚华族会馆史略》经译日文。
尔后他还出版了《柔佛新山华族会馆志》(1997)、《马新海南族群史料汇编》(1999) 、《新山今与昔》(2000)以及新加坡琼崖联谊会先后刊行的《新加坡海南人物录》(2004)。
2009 年,接《世界海南组织资料汇编》和《新加坡海南族群组织》,联同安焕然博士,吴华先生晚近交出了柔佛海南人拓荒历史的《远观沧海阔》和《近看乡情浓》。
去岁新加坡海南吴氏公会,还推出吴华先生主编,中英文的《新加坡海南吴氏宗仁事迹》(新加坡:海南吴氏公会;2011)。厚209页的专著,另外备有电子PDF版本,堪是空前首创之举。
笔健长新,自不待言。抱憾的是,工商的社会,固有吴华先生这些年月的空前之行,后继的香火,人丁和队伍始终单薄,似乎只有安博士一人跟随在侧支撑大局,真是可惜之极。
福舅一念即到极乐邦
是三舅,我们不叫三舅,叫福舅。是他的本名,似是深有福气之人,生在十月十日的大好日子,辛亥革命的纪念日出世;可是,福气那一回事,和他毕竟是若即若离。
建国之初旧时岁月,身受小儿麻痹症所累,右半身瘫痪了,全靠半边苦苦支撑。走路颠簸,摇摇摆摆,任何时候都可能跌倒。但是,他是那样走来,自理自己的琐琐碎碎。
不过,说他没有福气,也不尽然。上一次入院急救,我们都以为福舅时日无多了。那时候我送了他一串佛珠连带撒了一个大谎,骗他说我问过医生转告没事了。可是,没有想到,病倒之后送往安老院,经过漫长时间的调养,他逐步康复了。
经营安老院的护士长善心,不愿居功,假说沾了福舅的福气,入住的鳏寡孤独废疾,越来越多。那当然是客套话,或者出自社会现象使然,然则,护士长确实因此处处体恤他。
一转眼,也快20年了。这间安老院,仿佛才是他的家了。清晨即起,他打扫庭院,梳洗完毕,渐到用餐时分,他说往往先给卧病在床的长者喂食他才自便。到了夜晚,他偶然也帮忙关门关灯。
是虚是实,我不多问。去探望他,话题总是这些芝麻绿豆。晚年他也会提起,上一趟那些零用钱用掉了。然则,最后的那一回,他说太太早前买的那些饼干汽水他都还没吃完,零用钱呢,他也没要。
妈妈常说,一个人到了连钱也不想要,也就差不多了。观他孱弱的身体和气色的苍白,确非虚言,一天天差了。我望之惘然,也实在说不出你一定会好起来那样的话。
果然不久福舅入院了,输血点滴。据主治的医生说,似是中风。我想起他原有的病状,怕是误诊了。不管怎样,出院翌日,一大清早爸爸接到大舅的电话说,福舅走了。
这样也好。灵堂之前,盖棺之前,主祭的祝祷来世健健康康,有手有脚;看着挽联半边正好写着“一念即到极乐邦”,我心里真的希冀他确实如是,别离尘世的苦难,到了极乐的净土,从此自由自在:有手有脚,来去自如。
悼念的厚道,政治的礼貌
名人一死,报上和网上悼念的话,往往都是一匹布长的不吝溢美之词。虚实真假,谁都不管了。没事,没事,这些点评,不是历史,而是西方的政治语言他们的外交之道,也是东方处世的人情与世故。
砂拉越第三任首长的阿都拉曼耶谷1月9日与世长辞,这个国家也不例外,出口好话。千人送别,陪同走完阿都拉曼的最后一里路之余;随后随口的应景之言,大家都纷纷投之以掌声和肯定,一片客气,语多好评:除了better,还有best。
《每日蚂论》Jimmy
Adit所撰之稿,标题才是怵目惊心:Abdul Rahman Yakub – truly
the political grandmaster of Sarawak;中译:〈阿都拉曼耶谷 - 砂拉越真正的政治大师〉。
砂州政治的大师?因为这样,读到人联党党主席沈桂贤医生宣布,党將降党半旗,纪念阿都拉曼耶谷曾经与砂人联党在1970年代共组联合政府的事跡;读者想必也能理解党之高规格:死者已逝,既往不咎嘛。
沈医生毕竟年轻,而且厚道,第一时间所说,全是身为党主席的客套话。可惜,不啻曾和阿都拉曼共事的元老恐怕不以为然,但要读过杨国斯律师自传《人生奋斗政治经厉》,也当体会了当年阿都拉曼和人联党那些一言难尽的纠缠不清了。
子健细说历史新语
历史卷帙浩繁,内藏的那一道风景,恰如苏东坡的〈题西林壁〉启示:“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缘身山中,判断解读犹是困难,穿凿附会,郢书燕说,乃至扣槃扪烛,自然层出不穷了。
那些年紧急状态的那些人和那些事,亦然这样。国家言之凿凿的官方记录,殖民地政府证据确凿的档案,多方弦外之音的说辞,各造摸到不同部分,因此都各有相异的版本:言象如石,言象如箕,言象如杵,言象如床,言象如瓮,言象如绳……。
当中,李明身陷囹圄的难言之隐、加影浴血之战的不可思议、郭鹤龄投身森林的传奇内情,隔离新村的红色警戒,皆是一幕悬念重重的奇闻。虚虚实实的口耳相传,本相如何,众说纷纭;一旦取角不一,诸家的定论,自然也就大相逕庭。
难得心无旁骛的雷子健见之,既不偏信穿杂纰缪的旧说,亦不故作玄虚,吸引眼球;而是以历任记者多年的本科和专业,从鉅细靡遗,连篇累牘的文本,一一找出跌宕起伏的经过,为读者及时提点新语,揭示鲜为人知隐秘的另一面。
和奇比枯燥的历史课本不同,子健的文章行文生动,造句新奇,论述精彩;文字的布局,扣人心弦,一气呵成,字里行间常见波澜壮阔的画面。翻开了新书的第一页,直到最后的一个句号,总有独辟蹊径的剖析,舒展意想不到的种种发现。
《谁救了手雷女郎》正是这样一本书,延续雷子健一贯荡淉的文情,灵活之笔法,写出尘封往事的曲灵活折。学校历史读本的书写,如果也能做到这个层次,想必必能深深吸引学生手不释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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