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以来,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大场面,几乎少不了星爷的足迹。1998年一夜之间安华被黜的骇人惊闻,也少不了他。追溯上来,此事与他,还有一段耐人寻味的因缘。
Tim Donoghue 著的这本Karpal Singh:Tiger of Jelutong (新加坡:Marshall Cavandish;2013)说:早在1997年8月,安华司机阿兹占和阿兹敏令妹乌米,来到了星爷位在富都的律师楼。
“有何贵干?”开门见山,星爷一如既往,马上提问:Well,what’s the problem?
他们的回答,让他罕见地目瞪口呆。他从他俩的口中,首次惊闻扑朔迷离的奸情之事。
1997年6月,他俩火急上书首相马哈迪医生,通报此事。1997年10月22日,人在国会发言,顾及公众权益,星爷促请政府开档调查安华之案。耐人寻味的是,星爷随后转任了安华的律师。
背后跌宕起伏,曲曲折折的一言难尽,身为首席的辩护律师,星爷想必比谁都还清楚。Tim的书里透露的隐隐约约,只是一点。但是,星爷因为之前和阿兹占和乌米曾经相见,饱受多方抨击。
回应那些冷言冷语,星爷处世不惊,自辩了两者之间角色的不同,时间的差异。与阿兹占和乌米会面,他的身份是政治人物,不是律师。既然安华委托了他代理,他自当全力以赴。
一是一,二是二,楚河汉界,清清楚楚。星爷是见惯大风大雨的,怎么会因此打退堂鼓呢?公庭之上,他据理力争,他不愿退让。一度,他还要传召马哈迪医生出庭供证。
为此,星爷豁出去。他直问大法官:你怕了首相?法官因此要他重复此言,从而记录在案,确认他是否藐视法庭;反之,则需收回此话。星爷胆大,全无一丝恐惧的意思:每一句胡说我都再讲一遍。(I repeated every word I had uttered,页 280)
诸如此类,当然还有很多。从公庭退下,回到一代政治家的位置,星爷也是这样。维护世俗国的体制,他说过“伊斯兰党想要成立伊斯兰国,得先跨过他的尸体再说”。
民联三党组成,他也是不改自己的想法。他一直站在前线,为百姓说出他们心里的话。他坚守他的坚持,他站稳他的立场,他维护他的原则:高处不胜寒,孤单一人,吾往矣!
来来往往,他在政治上出道也有40年了。他的法律专业呢,算了算,45年,快半个世纪。难得的是,他还为这个国家培育了一个显赫的律师世家。他怎么不是星爷呢?
是卡巴星家族上上下下的星爷,他也是马来西亚的星爷。他遽然走了,接二连三自动自发到来庭院追悼的人群说明了他的份量。他确确实实赢得人们发自内心的尊重。
没有第二个星爷了。尽管星爷自己早前谦称:他们尽管打倒了一个卡巴星,这个人间还有千千万万个卡巴星随后崛起。可是,谁复制得了卡巴星这一辈子的正气常新?
我们唯有感慨世事的无常,星爷求仁得仁,他的谢世,恰如他自己在Tim书所说的那般:大状当死在马鞍(a good lawyer dies in the saddle,页320)。为客户奔走一生,乃至死在赶路半途之中,他确是这个领域敬业第一乐业第一的典范了。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