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会的虚虚实实,确实犹如《孙子兵法》的演绎:“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是真,是假,谁也说不上来。柯嘉逊博士新著,杨培根律师中译的 《513真假虚实》(八打灵:人民之声;2014)扉页摘录马克·吐温的名句,堪是耐人寻味了:“真实比虚构更离奇,那是因为虚构必须尽量依赖可能性,事实则并非如此。”
那么,何者为真,何者为假,怎么判断?国家的历史,朝廷的篇章,恰是这样。正史的条目,野史的选记,总有不同的取材之道。单就胤禛改诏,登基雍正一事,就够学者纷纷考究,大做文章了。把镜头拉近,马来西亚的国史,也是这样。
不论是513前的政权划分,还是513后的政治版图,各家杂说,皆有一套。事实如何?柯博士早前参考了大英帝国档案局的解密文件,写成《513:1969年大马种族暴乱解密文件》(八打灵:人民之声;2007)造成的轰动,当是明白的说明了。
不啻这样,柯博士现在在书里补充,还有人在现场的人证,可以佐证之:“当时,我姐夫是马大医学院的教授,而我哥哥是马来亚大学医学系学生。他们看到尸体被涂上柏油......”(页4;)
可惜,这一位执教名校的姐夫,后来也外流了。柯博士回顾往事,仍然愤慨:“70年代我是个叛逆青年时,我收到大姐与姐夫要移民澳洲的消息,这让我感到满腔怒火。当时的我认为,即使不公正,但国人应该留在国内,争取大家的权益,并且同心协力建国。”(页33)
接下来跌宕起伏的国事,我们知之。柯博士不胜感伤:单是他的家族,身任放射科教授的姐夫,和任教新加坡国大心理学的兄长,都先后走了。他说:“我自己将从医学系毕业的女儿大概也一样。”(页34)
大概?大概没有第二个柯嘉逊博士了。被扣留被盘问,他昂然应对的说辞,峥嵘尽显:你们已有一位邱家金教授了,我就免了吧。独特的幽默,调侃的不屑,那是英国留学的绅士之风,说话轻柔,文采绚丽,字里行间,皆是学问。
他的文章,不论是那篇传世经典的《知识份子的升官图》,还是《513真假虚实》收录的评论,都是这样,一以贯之地显露了他怀抱的理想,恰如学者林德宜博士在〈序言〉所言:
“我国人民最感激他的是: 身为社会评论员,他持有不同政见,扮演知识分子所的角色;他揭穿谎言, 跟谬误顽强斗争, 不论谎言和谬误来自何处, 不只是来自官方而已, 也涵盖了在野的民联。” (页xiii)
〈民联与兴权会:错失良机〉,他严厉批评民联领袖的阿叽阿咗:“民联拒绝了兴权会的大蓝图。…..民联的印裔领袖提出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他们说,他们不是民联大选宣言起草委员会的成员。”(页97)
地方政府悬而未决的第三张票,也是这样。柯嘉逊博士指出,朝野两个阵营都在死守他们的特权,继而应用他的彩笔描绘了这个节操碎地的画面:某些非政府组织的活跃份子和居民委员会负责人都在争先恐后,要受委为地方议员。(页137)
诸如此类,非此一件。柯博士见之,忍不住抨击槟州民联政府迫不及待签署隧道工程的合约,建设一条条的高速公路,然后借口不想当一个一事无成的政府:若是如此,马哈迪医生就是他们的楷模了。(页109)
没错,下层百姓和下层百姓之间,没有问题,他们一身孑然,争无可争;富豪和聚富也是这样,财富是他们一致的目标。柯博士所言确是:他们对国阵和民联两个阵线,都予支持。
民主和公义,因此流失。难得柯嘉逊博士一生正直,当仁不让,提笔直抒;恰如石诗元先生1986赠诗所言“直心明察语矛盾,正道焉容幻水天”。(被)离开了新纪元学院是个转机,他没有失去什么,反而赢得较多的书写空间,为这个国家的未来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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